第1章 重生归来，辣条点化

叶晨睁开眼时，看见的是寝室天花板上那盏熟悉又陌生的节能灯。

灯管边缘粘着去年贴上去、如今已发黄的星空贴纸，正随着电流的嗡鸣微微颤动。上铺传来赵大川雷鸣般的鼾声，混合着陈明哲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那是在写代码，叶晨不用看就知道。

“回来了。”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叹息。

万载修行，诸天征战，踏过无数位面的尸山血海，最后他选择了回来。回到这个二十岁的夏天，回到这间位于宿舍楼六层、面积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四人寝。

回到一切尚未开始的地方。

叶晨从床上坐起，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整齐，没有一丝修炼万年应有的沧桑，也没有沾过亿万生灵鲜血的痕迹。

他将自己99.9%的修为封印在了灵魂深处，只留下那微不足道的0.1%。

“够用了。”他自言自语，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午饭吃什么。

对一位曾一念改换星辰轨迹、弹指湮灭世界的仙尊而言，保留这点实力，大概相当于一个亿万富豪兜里还剩几枚硬币。

但在这平凡的大学校园里，这几枚“硬币”，够他买下一整个世界的清净了。

“晨哥，你醒了？”

赵大川的鼾声突然停了，他从上铺探出毛茸茸的脑袋，脸上还挂着惺忪睡意：“几点了？我靠，七点半了！早课要迟到了！”

“急什么。”

叶晨慢悠悠地爬下床，从床头柜里摸出一包辣条——卫龙牌，大包装，是他昨天在校门口小卖部买的。他撕开包装，浓郁的香料味瞬间弥漫开来。

“来一根？”

“都什么时候了还吃辣条！”赵大川已经从上铺跳下来，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T恤，“老陈，别敲了！赶紧的！”

陈明哲推了推眼镜，视线没离开屏幕：“五分钟，这段代码马上跑完。另外，叶晨，根据我的计算，如果我们现在出发，以正常步行速度前往三号教学楼，迟到概率是87.3%。如果跑步——”

“如果跑步，你会喘得像条缺氧的鱼，然后被老师罚站门口。”叶晨打断他，咬了一口辣条，“所以为什么要去？”

寝室安静了两秒。

赵大川穿了一半的裤子停在腿上：“……你说啥？”

“我说，”叶晨嚼着辣条，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今天这课，不去了。”

陈明哲终于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叶晨，你上周的高数作业还没交。如果今天再旷课，平时分可能会——”

“会挂科？”叶晨笑了，“放心，挂不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太过笃定，笃定到赵大川和陈明哲都愣了一下。在他们的记忆里，叶晨从来不是这么……有底气的人。他成绩中游，性格温吞，爱睡懒觉，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三秒就会消失的普通大学生。

但此刻，这个刚睡醒、头发还乱糟糟、手里拿着半根辣条的叶晨，身上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像是……他说的就一定会发生。

“行了行了，别发呆了。”叶晨把辣条包装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大川，去洗漱。老陈，你代码跑完没？跑完帮我带份早餐，我要食堂二楼的豆浆油条。”

“你怎么知道我代码跑完了？”陈明哲盯着屏幕右下角——进度条刚好走到100%。

“猜的。”

叶晨耸耸肩，转身走向阳台。

他没说实话。实际上，在刚才那几秒钟里，他的神识——哪怕只有0.1%修为催动的神识——已经扫过了整个寝室，扫过了陈明哲的电脑，扫过了楼下的食堂，甚至扫过了三号教学楼里正在点名的那位老师。

那位老师今天心情不错，决定只点前半部分的学号。

而他们的学号，刚好在后半部分。

这是运气吗？

对叶晨来说，这不过是万千可能性中，他恰好“选择”了会发生的那一条。修为到了他这种境界，所谓的“巧合”，不过是心念微动间对因果的轻微拨弄。

但他不会说。

毕竟，他现在只是个“想躺平的普通大学生”。

---

上午九点，当赵大川和陈明哲确认真的不用去上课后，寝室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平静。

陈明哲继续对着电脑屏幕沉思，手指偶尔敲击几下键盘。赵大川则打开了游戏，但显然心不在焉，时不时偷瞄叶晨一眼。

叶晨正躺在床上看手机——准确地说，是用神识同时连接校园网、市内图书馆数据库和三个不同的新闻网站，在意识层面高速处理信息。

他在了解这个世界“当前”的状态。

灵气浓度：0.00017标准单位，处于历史最低点，但……有微弱回升趋势。

异能觉醒案例：全球范围内零星发生，大多被归类为“科学无法解释的异常现象”。

诸天屏障稳定性：97.4%，但存在十七处薄弱点，其中最近的一处位于——

叶晨的神识微微一顿。

太平洋深处，马里亚纳海沟下方三千米，空间结构出现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隙。

很小，很小。

小到只能让一些最低等的、没有智慧的灵能微生物通过。

但对这个刚刚开始灵气复苏的世界来说，那已经是足够危险的信号了。

“麻烦。”叶晨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他翻了个身，继续刷起了短视频。

一只猫在弹钢琴，点赞三百万。

行吧，至少这个世界还有可爱的东西。

---

这种平静在上午十点被打破。

寝室门被砰的一声踹开时，赵大川正在游戏里团战，吓得他手一抖，技能放空，屏幕灰了。

“赵大川！”

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寸头男生，身材壮实，穿着紧身背心，露出的手臂上纹着条张牙舞爪的龙——纹得不太专业，龙看着像条长了角的泥鳅。

张虎，体育系大三，校园里出了名的刺头。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染黄毛，一个戴耳钉，都摆着“我很凶”的表情。

“听说你昨天在篮球场很嚣张啊？”张虎走进寝室，目光扫过赵大川，又扫过陈明哲，最后落在还躺在床上的叶晨身上，嗤笑一声，“哟，这还躺着一个？怎么，见着虎哥来了，吓得不敢动了？”

叶晨确实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他在看一个教人如何种多肉植物的视频。

“张虎，有什么事冲我来。”赵大川站了起来，他虽然比张虎矮半个头，但常年运动练出的肌肉线条分明，“昨天是你们先动手的。”

“动手？”张虎笑了，伸手拍了拍赵大川的脸，“那叫教你做人。怎么，不服？”

他的手指很用力，拍得赵大川脸颊发红。

陈明哲也站了起来，但没说话。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张虎三人身上扫过，大脑飞速计算：己方三人，对方三人。赵大川战力中等但易冲动，自己战力低下，叶晨……忽略不计。胜率：不足10%。

建议策略：认怂，避免冲突升级。

但赵大川显然不这么想。

“拿开你的手。”他盯着张虎，声音低沉。

“我要是不拿呢？”张虎笑得更放肆了，手指加重力道。

就在这一刻——

“那个。”

声音从床上传来，懒洋洋的，还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叶晨终于坐起来了，头发乱得像鸟窝，手里还拿着手机。他看了看张虎，又看了看赵大川，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包还没吃完的辣条上。

“大川，”他说，“你饿不饿？”

赵大川：“……啊？”

“我问你饿不饿。”叶晨慢悠悠地爬下床，走到桌边，拿起那包辣条，“早上没吃早饭吧？来，吃一根，垫垫肚子。”

他抽出一根辣条，递给赵大川。

寝室里安静得诡异。

张虎先是愣住，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辣条？你他妈在逗我？赵大川，你这室友是不是脑子——”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赵大川接过了那根辣条。

因为叶晨在递出辣条时，指尖极其轻微地、凡人绝对无法察觉地，在那根油汪汪的辣条表面，点了一下。

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注入其中。

那是被稀释了十万倍、温和到不会对凡人身体造成任何负担，但足以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的——仙元。

赵大川不明所以，但出于对叶晨莫名其妙的信任，他把辣条塞进了嘴里。

咀嚼。

吞咽。

三秒钟后——

赵大川感觉有一股热流从胃部升起，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那不是疼痛，而是……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身体，肌肉在发热，血液在奔流，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

“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张虎还在笑：“怎么样，辣条好吃吗？要不要虎哥再给你买几包——”

赵大川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吓人。

然后他伸手，抓住了张虎还放在他脸上的那只手。

“我说，”赵大川一字一顿，“拿、开。”

他没用多大力气——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但张虎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剧痛传来，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赵大川单手拎了起来，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向了门口。

砰！

张虎撞在门框上，滑落在地，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黄毛和耳钉都傻了。

陈明哲也傻了。

只有叶晨，又抽出一根辣条，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看，我就说吃了就不饿了吧。”

赵大川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张虎，表情从凶狠转为茫然，再转为震惊。

“我……我刚才……”

“你刚才见义勇为，制止了一起校园暴力事件。”叶晨拍拍他的肩，语气欣慰，“好样的，大川。不过下次记得控制力道，万一把人打坏了，医药费还得我们出，不划算。”

他走到门口，蹲下来看着疼得直抽气的张虎。

“同学，”叶晨说，“还要辣条吗？我这里还有半包。”

张虎抬起头，对上叶晨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很清澈，甚至带着点笑意。

但不知为何，张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看到了星辰湮灭，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他无法理解、甚至不敢想象的浩瀚与苍茫。

只是一瞬间。

下一刻，叶晨的眼睛又变回了那个普通大学生的样子。

“不……不要了……”张虎哆嗦着说。

“那行。”叶晨站起身，对黄毛和耳钉招招手，“扶你们老大回去吧，记得去医务室看看。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辣条包装里又抽出一根，递给黄毛。

“这个给你们老大，算我请的。”

黄毛战战兢兢地接过，扶着张虎，三人狼狈地离开了。

寝室门关上。

寂静。

长达十秒的寂静。

然后陈明哲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干涩：“赵大川，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赵大川看着自己的手，表情像是见了鬼，“我就觉得……浑身是劲！叶晨，你那辣条……”

“卫龙牌，经典口味，超市三块五一包。”叶晨坐回床边，又开始刷手机，“可能是你潜力爆发了吧，人在危急关头总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赵大川不信。

陈明哲也不信。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叶晨。

叶晨抬起头，对上他们的目光，笑了。

“别这么看着我。”他说，“我真的只是个想躺平的普通学生。”

窗外，阳光正好。

校园广播里响起轻快的音乐。

一切如常。

除了赵大川体内还在缓缓流转的那一丝微弱灵气。

除了陈明哲电脑屏幕上，那个刚刚自动运行起来的、他从未写过的数据分析程序——程序正在扫描全球范围内的“异常能量波动”。

除了叶晨神识感知中，那十七处正在缓慢扩大的“诸天薄弱点”。

以及他灵魂深处，那被封印的、足以改天换地的99.9%修为。

叶晨伸了个懒腰，躺回床上。

“午饭吃什么？”他问。

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像是在这个再普通不过的、阳光明媚的上午。

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这位只想躺平的仙尊，已经用一根辣条，悄无声息地点燃了这个世界的第一缕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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