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李教授的二次接触

周一下午，历史系古籍阅览室。

这里是校园里最安静的地方之一，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樟木的混合气味，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叶晨正站在书架前，手指拂过一套《道藏辑要》的书脊——不是他需要这些书，只是李教授约他在这里见面。

“对道家典籍感兴趣？”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

李教授不知何时出现在三排书架外，手里拿着一本线装的《云笈七签》，脸上带着惯有的儒雅微笑。

“随便看看。”叶晨转身，“李教授找我有事？”

“有点学术问题想请教。”李教授走近，压低声音，“不过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去我办公室喝杯茶？”

叶晨点头。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了历史系教师办公室的茶桌前。

李教授泡的是明前龙井，手法娴熟，茶香袅袅。

“叶晨同学，”李教授递过茶杯，“首先得谢谢你——林枫那孩子，自从跟你学习后，整个人沉稳了不少。他父亲特意打电话来致谢。”

“我只是教他夹豆子。”叶晨接过茶杯。

“夹豆子……”李教授笑了，“很妙的训练方式。返璞归真，重意不重形，这很符合古武高阶修行的理念。”

叶晨喝茶，没接话。

李教授也不急，慢悠悠地品了口茶，才进入正题：“王虎的案子，昨天正式移送检察院了。他手下那些骨干，一个没跑掉。”

“挺好。”叶晨说。

“是好。”李教授点头，“但有些细节……很有意思。比如那些举报材料，详细得像有人在他团伙里卧底了三年。又比如，材料投放的时机，精准得像是算准了各部门的工作节奏。”

叶晨放下茶杯：“李教授想说什么？”

“我想说，”李教授直视叶晨的眼睛，“你处理得很‘干净’。干净到连警方都认为，这是一场‘天降正义’的巧合。”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麻雀在叽喳。

“我只是个学生。”叶晨说。

“对，你是个学生。”李教授点头，“但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这一点，你知，我知，古武界一些人也开始有所察觉。”

李教授起身，从书柜里取出一本相册。

翻开，里面是一些老照片：穿长袍的老者在山间打拳，一群年轻人在瀑布下扎马步，还有几张黑白合照，背景是古朴的宅院匾额。

“这是三十年前的古武界聚会。”李教授指着一张照片，“那时候，各世家还保持着相对封闭的状态，很少介入世俗事务。”

他翻到下一页：“但现在不同了。灵气在缓慢复苏，异能者在陆续出现，世界在变化。古武世家也必须调整策略——有的选择隐世，有的选择入世，有的……在观望。”

叶晨安静听着。

“江南林家属于‘温和入世派’。”李教授继续说，“他们让子弟正常上学、工作，暗中观察世界变化，只在必要时才动用古武力量。所以林枫接触你，既是偶然，也是必然。”

“那其他世家呢？”叶晨问。

“有激进的。”李教授表情严肃，“比如北方的司徒家，他们认为灵气复苏是‘重振古武荣光’的机遇，行事比较高调。还有西南的唐门，虽然隐世，但对‘异常力量’的监控从未放松。”

他合上相册：“叶晨，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已经被注意到了。”

“因为王虎的事？”

“不全是。”李教授摇头，“从你改良奶茶配方开始，就有人关注你了。电竞比赛的异常数据，点穴手法，再到这次……你展现的‘运气’或者说‘能力’，已经超出‘巧合’的解释范围。”

他顿了顿：“古武界有一条不成文的红线：不轻易对普通人动用超凡力量，不公然破坏社会秩序。只要不越线，大家相安无事。但一旦越线……”

“会怎样？”

“会有‘清理者’出现。”李教授声音低沉，“那是古武界和官方共同组建的特殊部门，专门处理越界的超凡事件。他们的手段……不会像你这么温和。”

叶晨喝了口茶：“所以李教授是在警告我？”

“是提醒。”李教授纠正，“叶晨，我看得出来，你本性不坏，甚至可以说……很有原则。你帮苏清雪，教育周扒皮，引导林枫，处理王虎——做的都是好事。但好事如果做得太‘显眼’，也会引来麻烦。”

此时，办公室窗外。

旺财正蹲在空调外机上，耳朵贴墙，全神贯注。

叶晨让它“在附近放哨”，但它实在好奇谈话内容，就用新觉醒的微弱灵力强化了听觉——虽然只能维持几分钟。

“……所以我的建议是，”李教授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在实力足够强大之前，保持低调。不要让更多人注意到你的‘特殊’。”

“我一直很低调。”叶晨说。

“我知道。”李教授笑了，“但有时候，‘低调’本身也会成为疑点。比如这次，为什么偏偏是你的奶茶店？为什么那些混混会‘恰好’倒霉？有心人会把这些点连成线。”

旺财听得认真，爪子不自觉地在空调外机上划拉。

然后——

“咔嚓。”

年久失修的固定架，断了。

旺财：“！！！”

它整个身体向下滑落，慌乱中爪子乱抓，勉强勾住了排水管。

“什么声音？”李教授起身走向窗口。

叶晨的神识早已扫到外面的情况，他面不改色：“可能是野猫。最近校园里野猫挺多的。”

李教授拉开百叶窗。

窗外空空如也——旺财已经用尽毕生功力，四肢并用爬到了屋顶上，此刻正趴在瓦片上大口喘气。

“汪……汪……”它小声呜咽。

意思是：吓死狗了！差点就暴露了！

李教授看了看空荡荡的空调外机，又看了看屋顶隐约晃动的影子，若有所思。

他关窗，坐回茶桌：“说到动物……叶晨，你养的狗，好像也不一般？”

“土狗而已。”叶晨说，“就是比较聪明。”

“有多聪明？”

“会自己开门，会数火腿肠，会装死骗零食。”叶晨列举，“但也就这样了。”

李教授笑了：“那确实聪明得有点过头了。”

他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对了，道教协会的玄机子道长，托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聊聊‘道法自然’？”

“玄机子？”叶晨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道教协会的副会长，也是古武界的老前辈。”李教授解释，“他年轻时走遍名山大川，访遍隐士高人，晚年却迷上了现代科学。听说你用‘大数据思维’解释奶茶配方改良，他很感兴趣。”

叶晨挑眉：“他想聊什么？”

“什么都想聊。”李教授无奈地笑，“老人家最近在研究‘量子力学与道家阴阳理论的内在联系’，还有‘灵气粒子假说’……我们这些晚辈都受不了他的‘跨界轰炸’，但他听说你的事后，非要见你一面。”

叶晨想了想：“可以。但得等考试周之后。”

“没问题。”李教授点头，“他这人虽然话多，但品性高洁，不会乱来。而且……他在古武界和道教界都很有声望，和他建立良好关系，对你没坏处。”

谈话接近尾声。

李教授最后说：“叶晨，这个世界正在变化，未来会有更多‘异常’出现。你选择低调生活，这很好。但有时候，完全隐藏自己也不一定是好事——适当地展示一些‘无害的特殊’，反而能减少猜疑。”

“比如？”

“比如，你可以承认自己‘对古武有点兴趣’，‘跟着古籍学过一点养生功法’。这样，你展现的能力就有了合理解释。”李教授说，“当然，这只是建议。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把握。”

叶晨起身：“谢谢李教授。”

“不用谢。”李教授也站起来，“我只是希望，像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能走在正确的路上。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守序的力量。”

离开办公室后，叶晨在回寝室的路上，顺手做了件事。

他用神识轻微影响了几个正在热烈讨论“叶晨是超级英雄”的学生。

不是控制思维，只是放大了他们“这太荒谬了”的念头。

于是，校园论坛的风向开始转变：

“大家别瞎猜了，我问了法律系的学长，王虎那案子证据链完整，明显是警方长期侦查的结果！”

“就是，真以为现实是漫画啊？还超级英雄……”

“叶晨就是运气好点而已，你们别给人添麻烦。”

“散了散了，下周考试，有这功夫不如去复习。”

热门帖子很快沉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急求《高等数学》重点！”“哪位大神有历年考题？”

叶晨满意地收回神识。

这样就好。

让一切回归“合理”，回归“日常”。

晚上，602寝室。

陈明哲在加密日志里写下新记录：

【时间：周一下午3:17-3:42】

【事件：叶晨与李教授单独谈话】

【地点：历史系教师办公室】

【外部异常：谈话期间，办公室空调外机固定架意外断裂（原因：金属疲劳？），屋顶有不明生物活动痕迹（疑似旺财）】

【推测：谈话内容涉及敏感信息，旺财可能被派去警戒或……窃听？】

他停顿了一下，加上一句：

【注：旺财的智能水平与行为模式，已远超普通犬类。需重新评估其在团队中的定位。】

写完，他看向对面。

叶晨正在教旺财“新技能”——如何用爪子按计算器。

“一加一等于二，懂吗？”叶晨按着旺财的爪子。

旺财：“汪！”

意思是：懂！等于两根火腿肠！

“不对，是等于二。”叶晨纠正，“来，再算一遍。”

陈明哲看着这荒诞又温馨的一幕，推了推眼镜。

也许，有些事不知道更好。

至少现在，宿舍很安全，校园很平静，火腿肠供应充足。

这就够了。

晚上九点，林枫发来微信：

“叶晨老师！我今天闭着眼睛，一分钟夹起了十五颗水里的豆子！而且……我好像能‘感觉’到豆子在水里的位置了，不是用眼睛，是用……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叶晨回复：“继续练，什么时候能夹起会游的小鱼，再告诉我。”

林枫：“小鱼？！是……真的鱼吗？”

叶晨：“嗯。活着的那种。”

手机那头，林枫盯着屏幕，陷入了沉思。

夹活鱼？

这难度……但既然是老师说的，一定有道理！

他立刻下单买了个小鱼缸和十条小金鱼。

与此同时，林枫的父亲林海，给叶晨的银行卡转了一笔钱——不多，五千块，附言：“感谢对犬子的指导，一点茶水费，请务必收下。”

叶晨看着转账短信，想了想，没退。

有时候，接受谢意也是一种礼貌。

他把钱转给了苏清雪：“奶茶店扩建资金。”

苏清雪：“？？？你哪来的钱？”

叶晨：“家教收入。”

李教授家书房。

老人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校园。

他在回想下午的谈话。

叶晨太沉稳了，沉稳得不像是二十岁的年轻人。

那种眼神，那种气度……像是经历过漫长岁月沉淀后的通透。

“难道真是‘夺舍’？”李教授喃喃自语。

但很快又摇头。

不像。

夺舍者的眼神往往带着沧桑与疏离，但叶晨看这个世界时，眼里有好奇，有温柔，甚至还有一丝……玩味？

更像是一个游戏人间的旅者。

“罢了。”李教授转身，“只要他不为恶，何必深究。”

他打开电脑，给玄机子发了封邮件：

“道长，叶晨已同意与您见面，时间定在考试周后。另，此子深不可测，望您以平等心态交流，切勿以长辈自居。”

发送。

几乎立刻，玄机子回复了：

“善！老道已备好茶与问题三百个，静候小友！”

李教授苦笑。

三百个问题？

希望叶晨不会后悔答应见面。

寝室里，叶晨躺在床上，用神识扫过校园。

李教授在书房沉思。

玄机子在道观里兴奋地翻阅《量子物理入门》。

林枫在对着一缸金鱼发呆。

张虎在写训练日记：“今天闭眼跑步，差点撞树，但好像‘听’到了风在说话……”

苏清雪在画奶茶店扩建设计图。

周扒皮在背法律条文。

陈明哲在写观察日志——叶晨“看”到了内容，但没干涉。

旺财在梦里练习“神犬威严pose”，这次还加上了翅膀特效。

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李教授的提醒，他听进去了。

保持低调，但也可以适度展示“无害的特殊”。

“古武界……玄机子……科学修仙……”

叶晨闭上眼睛，嘴角微扬。

这个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他的“普通学生”生活，也将在这越来越不普通的世界里，继续下去。

以一种他自己喜欢的方式。

“汪。”旺财在梦里叫了一声。

意思是：本神犬护法在此，诸邪退避！

叶晨给它拉了拉毯子。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考试周要开始了。

这才是“普通学生”该操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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