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金波

第七章：金波的琴弦

1976年冬天，郝红梅的"生意"已经做得风生水起。

她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而是开始布局更大的棋局。通过大舅的关系，她结识了县城各个单位的"能人"——供销社的、粮站的、物资局的，甚至还包括县武装部的人。

她知道，1978年后，政策会越来越松，现在建立的人脉，就是未来的财富。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投资"未来"。她用赚来的钱，在县城边缘租了一间破窑洞，名义上是"存放杂物"，实际上是囤积物资——煤油、火柴、肥皂、针线……这些在即将到来的短缺时代，都是硬通货！

同时，她的学业也没落下。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背书到七点；白天处理生意，晚上做题到深夜。她的毅力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这天，县文艺宣传队来学校演出，郝红梅被班主任指派去帮忙搬道具。在后台，她听到了一阵吉他声。

是《草原之夜》。

弹吉他的人坐在角落里，穿着军装，但没有领章帽徽——这是刚复员的军人。他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跳跃，神情专注而忧郁。

金波。

郝红梅的心脏猛地收缩。前世的金波，是她最后一个恋人，也是她最愧疚的人。为了她，金波放弃了去省城工作的机会；为了她，金波和家里决裂；为了她，金波终生未娶……

"唱得真好。"她走过去，轻声说。

金波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深邃如草原的夜空："你懂音乐？"

"懂一点。"郝红梅在他身边坐下，"你弹的是《草原之夜》，但节奏有点快，原曲应该更舒缓，像草原的流水。"

金波惊讶地看着她。这个女生，不仅懂，而且说得一针见血！

"我在青海当兵，藏族战友教我的。"他放下吉他，"你是学生？"

"嗯，准备高考。"郝红梅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前世的金波，是在1978年才出现的，这一世提前了两年。命运的齿轮，似乎因为她的重生而加速了。

"高考……"金波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没机会考了，家里让我接班，去县邮电局当工人。"

"工人也可以学习。"郝红梅认真地说，"金波，别放弃。未来，会有成人高考，会有自学考试，会有无数种改变命运的方式。重要的是，心不能死。"

金波震惊地看着她。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还有，她的话……为什么像看透了他的内心？

"你……你怎么知道我叫金波？"

郝红梅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她反应极快："你吉他上刻着名字呢，金波，还刻着青海两个字。"

金波低头看吉他，果然，琴颈处刻着小小的"金波·青海"字样。他释然地笑了："你观察真仔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郝红梅。"

"红梅……"金波轻声念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你也喜欢诗？"

"在青海，除了唱歌，就是读诗。"金波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红梅，咱们能交个朋友吗？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郝红梅看着他，看着这个前世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他痛苦。她要让他幸福，即使不能给他婚姻，也要给他最美好的爱情！

"好，我们是朋友了。"她伸出手，"金波，以后常来学校找我，我教你学英语，你教我弹吉他，好吗？"

"好！"金波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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