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航天公式不认人情

顾清寒，好一个顾清寒。

沈曼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屏幕上的光映着她扭曲的嫉妒。

她精心策划的羞辱，竟成了他们“情深意切”的背景板。

她绝不允许！

“走，我们去会会这位林家的准儿媳。”沈曼冷笑一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嚣张的哒哒声，像是在为一场好戏敲响了开场鼓。

几个平日里跟她混的富家女立刻会意，簇拥着她，浩浩荡荡地朝那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突兀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自习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清寒连眼皮都未曾掀动一下，仿佛入定的老僧，但她紧绷的肩线却暴露了她并非真的在休息。

维持亲密距离的任务正在倒计时，任何意外都可能让她前功尽弃。

陆星野则饶有兴致地抬起眼，那双桃花眼懒洋洋地眯起，像一只准备看戏的猫。

“哟，这不是顾大学姐吗？”沈曼夸张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她停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清寒，“真是好雅兴，大半夜不陪着你的未婚夫林大少，跑到图书馆来跟一个……私生子，幽会？”

她刻意加重了“私生子”三个字，周围的跟班立刻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哄笑。

沈曼将手机屏幕大大方方地亮了出来，那张角度刁钻的偷拍照赫然在目。

“啧啧，看看这如胶似漆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才是情侣呢。顾清寒，你们顾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顾清寒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凤眸里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得让沈曼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收回搭在扶手上的外套，然后，打开了面前那台价值不菲的超薄笔记本电脑。

“滴”的一声轻响，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平添了几分非人的冷漠。

紧接着，她的十指落在了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如急促的骤雨，瞬间在安静的空间里奏响。

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过，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这算什么？无视？

沈曼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胸口憋着一股火，烧得她几欲发狂。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一声烦躁的低吼。

“不对！还是不对！冗余变量太多，轨道衰减模型根本无法收敛！”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教授猛地将手中的演算纸揉成一团，面色铁青地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移动白板。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变质量卫星轨道偏移”的推演公式，各种复杂的积分符号和希腊字母看得人头皮发麻。

沈曼眼睛一亮，一个更恶毒的念头瞬间成型。

她认识这位教授！

张景山，航天学院的泰斗，学术界的活化石，以严谨古怪、不近人情著称。

整个A大，谁不知道惹谁都不能惹张教授？

沈曼立刻换上一副乖巧讨好的笑容，凑了过去：“张教授，您别生气。我这位学姐，可是个资深的航天迷呢，说不定她有什么高见。”

她故意扬高了声音，确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清寒身上。

一个靠脸上位的草包花瓶，懂什么航天动力学？

她就是要让顾清寒在张教授这个绝对权威面前，被剥下那层故作高深的外衣，摔得粉身碎骨！

张教授本就心烦意乱，闻言不耐烦地瞥了顾清寒一眼，看她那身奢侈的打扮和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眼中的轻蔑一闪而过：“小姑娘家家的，知道什么是第二宇宙速度吗？别在这里添乱！”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这下，顾清寒是骑虎难下，丢人丢定了！

陆星野的眉梢微微挑起，眼底的玩味愈发浓厚。

他倒想看看，这个女人又要演出怎样一出戏来。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停了。

顾清寒缓缓合上电脑，站起身。

她甚至没有看沈曼一眼，径直走到了面色铁青的张教授面前，顺手从他微愣的手中，抽走了那支粉笔。

她的动作自然得仿佛排练过千百次。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想看她如何自取其辱。

下一秒，粉笔与白板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哒”。

顾清寒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翻飞，一行行流畅优雅的全英文板书，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她没有去修改张教授的推导，而是直接在旁边的空白处，建立了一个全新的数学模型。

没有草稿，没有停顿，仿佛那些深奥到极致的公式，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一分钟，两分钟……

整个白板很快被写满，她随手擦掉一块，继续写。

三分钟后，当最后一个代表结论的符号落下，她手中的粉笔也“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整整三面屏风的推导过程，干净、利落、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Your original model has a logical redundancy in defining atmospheric density as a fixed-order perturbation variable.”

（你的原始模型，在将大气密度定义为固定阶微扰变量时，存在逻辑冗余。）

她转过身，将半截粉笔精准地扔回笔槽，声音清冷地丢下一句结论，目光却落在了张教授那张因震惊而呆滞的脸上。

“It should be treated as a stochastic process function related to solar activity. The orbital decay isn't a simple curve, it's a probability cloud.”

（它应该被视为一个与太阳活动相关的随机过程函数。轨道衰减不是一条简单的曲线，它是一片概率云。）

张教授的脑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概率云！

对啊！

他怎么就钻进了确定性模型的牛角尖！

他猛地冲到白板前，拿出手机飞快地拍下照片，手指在计算器上疯狂按动，嘴里念念有词。

几秒后，他的手停住了，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顾清寒，那眼神，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充满了狂喜与不可置信。

“你……你是哪个实验室的博士生？是跟的钱院士还是刘院士？”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套算法，国内能独立推导出来的人，不超过五个！

而且绝不可能如此年轻！

沈曼和她那群跟班的脸，早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精彩得如同调色盘。

她们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顾清寒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刚才那个解开世界级难题的人不是她。

她拉了拉肩上的外套，重新走回座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和疲惫。

“我不是博士生，只是一个被宠坏的草包大小姐。”她坐下，目光转向身旁那个同样陷入震惊的少年，语气冰冷地补充道，“我来这里，只是监督我的保镖好好学习，别到处惹是生非。”

全场，落针可闻。

陆星野脸上的玩味和慵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死死地盯着白板上那片令人头晕目眩的公式，又缓缓低下头，翻开了自己那本被系统扫描过的《航天动力学概论》原版教材。

在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画着他耗费了几个通宵，反复修改却始终无法突破的冲压发动机喷管流道设计图。

而此刻，在那张图纸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用极细的铅笔写下的小字。

那是一组全新的收敛角参数和一道他从未见过的边界层附面层方程。

正是这短短的一行字，如同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困扰他数月之久的所有死结。

她不仅解开了教授的题，甚至……还顺手，点破了他的困境。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陆星野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全新的、无比复杂的目光，重新审视着身边这个看似脆弱不堪，却拥有着恐怖大脑的顾清寒。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巨人国度的孩子，自以为是的试探和博弈，在对方面前，或许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笑话。

另一边，沈曼在极致的羞愤中，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她带着人，在周围学生们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逃离了自习区。

走到无人的楼梯间，她再也忍不住，狠狠一脚踹在墙上，精致的脸上满是怨毒。

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了那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顾清寒和陆星野，在这一刻看来，无比的刺眼。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学术上的羞辱无法达成，那就从她最在意的名声上毁掉她！

沈曼的目光阴狠下来，她翻动着手机相册，里面还有她之前派人跟拍顾清寒时，拍到的几张她独自一人进出各种顶级会所、从不同豪车上下来的模糊侧影。

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但如果把这些照片，和今晚这张“亲密照”巧妙地剪辑在一起，再配上一段含沙射影、引人遐想的文字……

一个周旋于不同男人之间、私生活混乱的豪门荡妇形象，便跃然纸上。

沈曼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淬了毒的、冰冷的笑意。

顾清寒，你等着，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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