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那一抹微笑

听到汤姆的问话，那个女人用意大利语笑着对他说了一长串话，并朝下面的海边指了指。

“看，”她好像一直在发这个音，“看。”

汤姆点点头，用意大利语说了，“谢谢”。

他应该就这副打扮径直走到海边，还是应该随意一点呢？哈登先生是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呢？算了，还是还是先买件泳衣吧。汤姆这次来并没有带泳衣，所以肯定得买一件。邮局附近有几家小店，汤姆走进其中一家。这家店门前有个很小的橱窗，摆放着泳衣和泳裤。汤姆试了几件泳裤，便引起女店员的惊呼。

没办法，自从系统改造过汤姆的身体长度。更何况意大利女人向来开放，汤姆都被看的不好意思了。前面几件泳裤大小都不合适，有的甚至连称之为泳裤都勉强。他选来选去，最终在女店员的注视下买了一件黄黑相间、和丁字裤大小差不多的玩意。他用雨衣将其余衣物整齐地包成一捆，赤脚走了出去，但很快就跳了回来。路上的鹅卵石烫的像火炭！

“有鞋子吗？凉鞋？”他问女店员。

“没有先生，我想你应该留下电话号码，到货了我亲自给您送去。”女店员边说边咬了下嘴唇。

汤姆赶忙穿上原来的鞋子，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的邮局，想把行李箱和衣服寄放在那，但邮局已经锁上了。他来之前有所耳闻，说在欧洲某些地方，从正午到下午四点不营业。这些可恶的欧洲佬！资本主义怎么尽养懒汉！他转过身，顺着一条他猜是通向下面沙滩的鹅卵石路走去。

沿途，他先是经过十几级陡峭的石阶，然后又是一段鹅卵石坡路，两边都是住宅和商店。接着又是台阶，最后才走到一条稍高于海滩的宽广的人行道。这儿有几家咖啡馆和一家在户外摆了几张餐桌的饭馆。几个皮肤呈现古铜色的意大利少年坐在人行道边的木条凳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从身旁经过的汤姆，他们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

汤姆脚上穿着棕色的大皮鞋，加上下面因为紧张而抬起，他有些窘迫。上辈子加这辈子，他从未去过海滩。上辈子的老家是在深山之中，自然无缘看见海，更别提去海滩玩耍了。

这片海滩中间有一条木道，汤姆知道走在上面一定很烫，因为人们都躺在浴巾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上面。汤姆只好脱掉鞋子，全身只穿着一条丁字泳裤，在发烫的木头上站了一会儿，用神态自若地目光扫视周围的人群。没人长得像哈登·罗伯特，那翻滚的热浪令他无法看清远处的人。汤姆试着把一只脚踩在沙滩上，又缩了回来。接着他深吸一口气，跑到木道尽头，然后以冲刺般的速度越过沙滩，终于将脚泡进凉爽宜人的海水里。他在浅水处散起步来。

汤姆的这些操作，引来周围人群的惊呼。

“嘿！看那个人，他是职业运动员吧！”

“肯定是，那个速度我只在奥运会电视转播上看到过！”

“我猜，他一定是橄榄球运动员，他的身体像一台狂暴的法拉利！”

......

汤姆并不关心这些，他现在只想找到哈登·罗伯特。他运气很好，在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看见了他——哈登·罗伯特。没错，虽说他现在皮肤被晒成深棕色，一头金色卷发也比汤姆印象中要浅一些。他现在正和他的女伴玛吉在一起。

“哈登·罗伯特？”汤姆面露笑容地走向前去跟他打招呼。

哈登抬起头来。“你是哪位？”

“我是汤姆·弗利茨，之前在普林斯顿大学的慈善晚会见过面。你还记得吗？“

哈登一脸茫然。

”你的经纪人史密斯先生让我过来的，说你可能在这个小镇上。“

”噢，对，对。“哈登用手碰了碰额头，表现得像是自己忘记了史密斯，真是愚蠢。他站起身来。”你叫汤姆什么来着？“

”弗利茨。“

”这位是玛吉·舍伍德，“他介绍道，”玛吉，这位是汤姆·弗利茨。“

”你好！”汤姆说。

“你好！”

“你准备呆在这里多久？”哈登问。

“我也不确定，”汤姆说，“我才刚到，得四处看看。”

哈登仔细打量着汤姆，对他的回答不以为然。汤姆能感受到这一点。哈登抱着双臂，一双晒成棕色的脚埋在滚烫的沙子里，他似乎也一点不觉得难受。而汤姆则感受到滚烫的热浪，哈登在盯着自己的下面。

“要找房子吗？”哈登问。

“我不知道。”汤姆有些犹豫不决，好像他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如果你想在这儿过冬，现在是找房子最好的时机，”玛吉说，“夏天来度假的游客基本上走光了。这儿的冬天需要一些美国人。”

哈登沉默不语。他坐到女孩身边的大浴巾上。汤姆感觉哈登正等着自己说出要和他一起住的话来。汤姆站在那儿，觉得又回到了呱呱坠地时的样子，纤弱赤裸。他本来就讨厌穿泳装，而偏偏这条泳裤很暴露。

汤姆费力地从裹在雨衣里的外套口袋中掏出一包香烟，递给哈登和玛吉。哈登掏出一支，汤姆用打火机为他点上火。

“你好像不记得我们在纽约见过面的事。”汤姆说道。

“是有点不记得了，”哈登说，“我们在慈善晚会见过面？”

“我想想，你在晚会上给我签过名。”其实汤姆知道哈登从来没有给自己签过名，但是哈登肯定在慈善晚会上签过名。哈登这种大明星，怎么可能没人找他签过名呢？

“噢，”哈登含混地答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脑子有些发浑，美国那边的事情全记不起来了。”

“可不是嘛，”玛吉起来给哈登解围，“他的脑子现在越来越不记事。你什么时候到这儿的，汤姆？”

“我一个小时前刚到。我把行李寄放在邮局。”说着他不禁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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