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

“后来独孤烁捡到了我，落瑜见我可怜，便把我留了下来。”

“独孤烁见我有些天赋，便我收做徒弟，传教我武功，这些事信件里应该提到过。”

“你知道师娘为什么会死吗，”纳兰澈的嗓音有些哽咽，“因为......她发现独孤烁和落嫣勾结。”

“师兄，你是独孤烁的孩子。”

宋轻陌听着这些话，如坠寒窟。

落嫣，宋轻陌的生母，现在的兰太贵妃。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仍然是一副沉静如水的样子，只是袖口覆盖下的手蜷缩着，发着细密的抖。

怎么会......

宋轻陌沉默。

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没有过多的解释，走出屋子，纳兰澈跟着他。

果然，独孤芷的屋外留下来一个极浅的脚印。

纳兰澈眸色一紧，急忙推开房门。

独孤芷被一群人围着，僵持在原地。

为首的人看见了宋轻陌，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放下武器。

他身如鬼魅，潜至宋轻陌身旁，似是无意地擦了一下宋轻陌的衣袖。

纳兰澈的反应极快，在看见他的瞬间指尖的梨花针已经甩了出去。

独孤芷抓住时机，手心聚起内力，狠狠拍向身边的人，那个黑衣人却迅速闪躲，动作极快。

独孤芷微微眯起眼眸。

宋轻陌守在门外，衣袖翻飞，药包里的毒粉撒向空中。

有几个人不小心吸入毒粉，瞬间肢体僵硬，栽倒在地上。

剩余的人躲过攻击后没有恋战，匆忙地四散离开，只是为首的那个人离开前回眸瞥了宋轻陌一眼，又迅速移开。

“京城的那位，”独孤芷开口，她没有刻意地避开宋轻陌，“坐不住了。”

纳兰澈没有接话，他的眸光一直紧紧盯着宋轻陌的袖子。

宋轻陌的面色有些苍白，他从袖中翻出那张纸条，打开。

那张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

自以为是。

字迹清雅娟秀，墨还没有干透，在手里泛着潮湿的感觉。

宋轻陌能感觉出来，落嫣写下这张纸条时的冷漠疏离，高高在上。

这是她的警告，最后的底线。

独孤芷的眼神有些复杂，移到宋轻陌的脸上，是一种惊讶的同情。

宋轻陌依然没有表情。

深宫里的那些年，落嫣从来都只是把当他做一个争宠的工具。

他事事都必须要做得比宋轻朝好，不然就会不配做她的儿子。

落嫣的眼里永远都是冷漠的。

她斜斜坐着，一只手撑在额边，明明那么温柔清灵的眼尾，却永远高高在上，没有一丝感情。

宋轻陌幼小的身体跪在地上，背上血迹斑驳。

那明明是他的娘亲，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

宋轻陌掩着眉，眸色深沉无光。

“我......”

独孤芷知道他的意思，接了下去：“我和阿澈去。”

纳兰澈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宋轻陌摇摇头：“云芸和云勉在明谢那里，她暂时动不了丞相。”

“明谢？”独孤芷望着他。

“丞相的嫡子，殷若沉。”纳兰澈偏过头看着她，眸中似有温光闪过。

独孤芷点点头，她的手无意识地扶着额角，露出腕上的似水玉镯，眉眼微微低垂，纤长的睫毛打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纳兰澈就站在她身边，抬起手替她整理散乱的发丝。

“时辰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宋轻陌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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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若沉好不容易哄了两小只睡觉，他走出房间，习惯地用手去摸腰间的玉佩。

温润似水的触感唤回了他的思绪。

上好的玉质泛着温白的光，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其实仔细去看，会发现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他想起了年少时见到宋轻陌的感觉。

那是一次皇宴，极其隆重。

那时的宋轻陌正是春风得意，他穿着一身礼服，站在殿上。

眉眼稍显青稚，但已有一股沉稳气息。一双杏眸微微弯着，像盛满了温水的琉璃盏，清澈、柔和，带着一种天然的暖意，看人时总像是含着浅浅的笑意。

那时独孤烁站在他的身边，两个人听不清说些什么，只看见宋轻陌笑着，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的笑意，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软了几分。

他就好像好像是深海里的珍珠，即使沾染了人间烟火气，却还是那么干净纯澈。

话本上有一句话叫“一眼万年”。

殷若沉当时就是这样想着，但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惊艳，觉得念念不忘。

可是现在，好像有一个答案将要破壳而出。

殷若沉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有些战栗。

他好像很在意宋轻陌，不是朋友间的在意，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欲，下意识的占有欲。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就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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