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秋凉

那年秋天，枣子还没红透，张小梅就生了。

是个闺女。

七斤整，白白净净的，哭声细细的，像小猫叫。

**守在产房外面，听到护士报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闺女好，闺女是娘的小棉袄。”

他跑进去，看见张小梅躺在产床上，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小梅，辛苦了。”

张小梅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又是个闺女……”

**给她擦泪。

“闺女咋了？闺女好。咱有仨闺女了，多好。”

张小梅摇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公公不会高兴的。

第一章 王老汉的脸

消息传回村里，王老汉正坐在院子里抽烟。

王婶从外头回来，站在他跟前，半天没说话。

王老汉抬起头，看着她。

“说吧，啥情况。”

王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王老汉就明白了。

他低下头，继续抽烟。

抽完了，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站起来，进屋去了。

从那以后，他就没笑过。

每天该干啥干啥，吃饭，干活，睡觉。可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跟谁都不说话。

王婶知道他心里难受。

可她能咋办？

她只能每天去儿子家，帮着干点活，看看孩子。

那孩子长得好看，白白净净的，眼睛大大的，像张小梅。王婶抱着她，心里又疼又酸。

“叫啥名儿啊？”她问**。

**说：“还没起呢。等她娘起。”

王婶点点头，又抱了一会儿，把孩子放下，走了。

走到院子里，她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张小梅躺在炕上，脸上挂着泪。

王婶叹了口气，走了。

第二章 月子里

月子里，是**照顾的。

他本来要去打工的，可张小梅刚生完，他走不开。就留在家里，做饭，洗衣，冲奶粉，换尿布，里里外外***。

迎娣七岁了，能帮忙了。她帮着看妹妹，哄妹妹，给妹妹拿东西。来娣五岁，也懂事，不吵不闹的。

三个闺女，炕上躺着两个，地上站着两个，热热闹闹的。

**看着她们，心里又酸又暖。

有一天晚上，孩子们都睡了，张小梅又哭了。

**坐在炕沿上，握住她的手。

“咋又哭了？”

张小梅摇摇头，不说话。

**给她擦泪。

“小梅，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听我说，男孩女孩都一样。咱有仨闺女，比别人家一个儿子的还热闹呢。”

张小梅看着他，眼泪止不住。

“老公，是我没用。生不出儿子，让爸妈不高兴。”

**把她揽进怀里。

“别瞎说。不是你没用，是咱没那个命。没儿子就没儿子，咱有闺女就够了。”

张小梅靠在他肩上，哭得说不出话。

**拍着她的背，轻轻地说：

“月子里不能哭，对眼睛不好。你别想那么多，好好养身体。爸妈那边，等孩子大了，懂事了，他们慢慢就想通了。”

张小梅点点头，可眼泪还是流。

**等她不哭了，站起来，去给闺女冲奶粉。

灶房里，他一边冲奶粉，一边抹了把眼睛。

他也想有个儿子。

可他更想要媳妇好好的。

媳妇好好的，闺女好好的，这个家，就好好的。

第三章 罚款单

孩子满月没多久，罚款单就来了。

三千块。

那时候，三千块是一笔大钱。**在外面打工，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

张小梅拿着那张单子，手都在抖。

“这咋办？”

**接过来看了看，折好，放进口袋里。

“没事，我来想办法。”

张小梅看着他，眼眶红了。

“都怪我……”

**打断她。

“又来了。怪你啥？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你别瞎想。”

张小梅低下头，不说话。

**在她旁边坐下。

“小梅，我跟你说。我现在还年轻，多干点活，多挣点钱，慢慢还。孩子还小，等她们长大了，咱负担就轻了。”

张小梅抬起头，看着他。

他瘦了，黑了，可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忽然觉得，虽然公婆不高兴，虽然日子难，可有这个男人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她靠在他肩上。

“老公，你真好。”

**笑了。

“好啥？应该的。”

第四章 满月酒

王老汉不想摆满月酒。

他跟**说：“摆啥摆？又不是小子。”

**听了，没吭声。

可他心里有数。

满月那天，他还是摆了几桌。

没大摆，就请了几个本家的亲戚，还有王杰一家。

酒席摆在院子里，简简单单的，几个菜，一壶酒。

**抱着闺女，挨桌敬酒。

“这是我三闺女，来，大家看看。”

亲戚们接过孩子，抱了抱，夸几句。

“长得真好看，像她娘。”

“白白净净的，有福气。”

**笑着，脸上全是得意。

王杰接过孩子，看了半天。

“这孩子，眼睛有神，长大了肯定聪明。”

**笑了。

“借你吉言。”

如意也凑过来，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

“叔，她叫啥？”

**说：“还没起呢。等她娘起。”

如意想了想，说：“叫‘念恩’吧。念着父母的恩。”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名字。回头我跟她娘说。”

张小梅在屋里，听着外头的热闹，眼泪又流下来了。

可她心里，是暖的。

第五章 取名

满月酒后，**跟张小梅商量取名的事。

“如意起的那个名儿，你觉得咋样？”

张小梅想了想。

“念恩……念着父母的恩……”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孩子。

孩子睡着了，小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张小梅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就叫念恩吧。”

**点点头。

“行，念恩。王念恩。”

他趴在炕沿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脸。

“念恩，你长大了，要记着你娘的好。你娘为了生你，受了多少罪。”

张小梅推了他一把。

“说啥呢？她还小，听不懂。”

**笑了。

“听不懂也得说。记在心里。”

张小梅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这个男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

可她知道，他心里有她。

第六章 **要走

念恩满两个月的时候，**要出去打工了。

他收拾好行李，站在院子里，跟王婶说话。

“娘，我走了，你多来看看她们娘几个。”

王婶点点头。

“孩子还小，小梅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多帮衬着点。”

王婶又点头。

**看着她，忽然说：“娘，等你孙子长大了，让她们好好孝敬你。”

王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等着。”

**背起包，走到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张小梅抱着念恩，迎娣和来娣站在旁边，都看着他。

他冲她们摆摆手。

“我走了。好好在家，听娘的话。”

迎娣点点头。

“爹，你早点回来。”

**笑了。

“好。”

他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张小梅站在屋门口，抱着孩子，看着他。

他冲她笑了笑，走了。

第七章 王婶的承诺

**走后，王婶果然天天来。

早上来，帮忙做早饭，送迎娣去上学。中午来，帮忙做饭，看着来娣和念恩。晚上来，帮忙做晚饭，等**的信。

张小梅心里过意不去。

“娘，您别天天跑，我自己能行。”

王婶摆摆手。

“没事，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小伟交代了，我得看着点。”

张小梅看着她，眼眶红了。

王婶叹了口气。

“小梅，你别怪你公公。他那个人，就是那样。他心里难受，可他不是坏心。”

张小梅点点头。

“我知道。”

王婶看着她，又说：“你也别难过。闺女咋了？闺女也是咱王家的根。你看迎娣，多懂事。将来肯定有出息。”

张小梅低下头，没说话。

王婶握住她的手。

“小梅，你记住，不管别人咋说，你都是咱王家的媳妇。这个家，有你一份。”

张小梅的眼泪掉下来。

她点点头。

“娘，谢谢您。”

王婶拍拍她的手。

“谢啥？一家人。”

第八章 迎娣上学

迎娣上小学了。

学校在镇上，每天要走好几里路。可她不怕，每天早早起来，吃过饭，背上书包，就跑着去了。

放学回来，她也不闲着。帮着娘看妹妹，帮着奶奶干活，有时候还帮着做饭。

王婶看着这个孙女，心里又疼又爱。

“迎娣，你歇会儿，别累着。”

迎娣摇摇头。

“不累。奶奶，我帮您。”

王婶把她揽进怀里。

“好孩子。”

迎娣趴在她肩上，忽然问：“奶奶，爷爷为啥不来咱家了？”

王婶愣住了。

“爷爷……爷爷忙。”

迎娣想了想，说：“爷爷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王婶的眼眶红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能把迎娣抱得更紧些。

“不是。爷爷喜欢你们。爷爷就是……就是心里有事。”

迎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从那以后，她没再问过。

可她每天放学回来，都会往村口那条路上看一眼。

那是爷爷家的方向。

第九章 念恩百天

念恩百天的时候，**没回来。

他托人捎回来一封信，还有一件小衣裳。衣裳是红的，上面绣着小花，好看得很。

张小梅拿着那件衣裳，看了很久。

迎娣凑过来。

“娘，这是给妹妹的？”

张小梅点点头。

“好看不？”

迎娣摸了摸。

“好看。爹买的？”

“嗯。”

迎娣想了想，说：“爹真好。”

张小梅笑了。

“嗯，爹真好。”

她把那件衣裳给念恩穿上。念恩穿着那件红衣裳，躺在炕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房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迎娣趴在她旁边，看着她。

“妹妹真好看。”

来娣也趴过来。

“妹妹好看。”

张小梅看着她们仨，心里又酸又暖。

要是公公也能来看看，该多好。

第十 王老汉的孤独

王老汉一个人在家，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他每天干活，吃饭，睡觉，跟谁都不交流。王婶跟他说话，他就“嗯”一声，再也不多说。

王婶知道他想啥。

他想孙子。

可孙子没来，来的是三个孙女。

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有一天，王婶忍不住了。

“他爹，你到底要这样到啥时候？”

王老汉没说话。

王婶说：“孙女咋了？孙女也是咱王家的根。迎娣那孩子，多懂事。来娣那孩子，多乖。念恩那孩子，才多大点，多招人疼。”

王老汉还是不说话。

王婶叹了口气。

“你不想看就不看吧。可你别忘了，那是咱儿子的闺女，咱儿子的孩子。你不看她们，就是不看你儿子。”

说完，她走了。

王老汉一个人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那天晚上，他没睡着。

翻来覆去的，想了一夜。

第十一章 王老汉来了

念恩五个月那天，王老汉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往里看。

院子里，迎娣正带着来娣玩，看见他，愣了一下。

“爷爷？”

王老汉站那儿，不知道进不进。

迎娣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爷爷，进来！”

王老汉被她拉着，进了院子。

屋里，张小梅正抱着念恩喂奶，看见他进来，也愣住了。

“爹……”

王老汉站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看迎娣，看看来娣，最后目光落在张小梅怀里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孩子，白白净净的，眼睛大大的，正看着他。

王老汉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炕沿上坐下。

“孩子……叫啥？”

张小梅说：“念恩。”

王老汉点点头。

“念恩……好名字。”

他伸出手，想摸摸那孩子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张小梅把念恩往前递了递。

“爹，您抱抱？”

王老汉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

那孩子，那么小，那么轻，软软的，像一团棉花。

她在他怀里，睁着眼睛，看着他。

王老汉低头看着她，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孩子……爷爷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

张小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流下来了。

迎娣跑过来，扒着爷爷的腿。

“爷爷，妹妹好看不？”

王老汉点点头。

“好看。”

迎娣笑了。

“爷爷，我也好看！”

王老汉看着她那张小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好久没见过了。

第十二章 慢慢

从那以后，王老汉时不时就来了。

有时候带点吃的，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就是来看看。来了也不多待，看看三个孙女，逗逗念恩，坐一会儿就走。

可他每次来，脸上都带着笑。

王婶看在眼里，心里高兴。

有一回，她跟王老汉说：“你总算想通了。”

王老汉没说话，可脸上有笑。

王婶又说：“孙女咋了？孙女也是咱的根。你看迎娣那孩子，多出息。将来肯定能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孝敬你。”

王老汉点点头。

“嗯。”

他站起来，往外走。

“我去看看她们。”

王婶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第十三章章 念恩一岁

念恩一岁那天，**回来了。

他背着个大包，一进院子，就看见三个闺女在那儿玩。

迎娣先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

“爹！”

**一把抱起她。

“想爹没？”

“想了！”

来娣也跑过来，抱着他的腿。

**放下迎娣，又抱起来娣。

“来娣也想爹没？”

来娣点点头。

“想了。”

**笑着，亲了亲她的脸。

念恩坐在小推车里，看着这个陌生人，有点害怕。

**放下来娣，走过去，蹲在她跟前。

“念恩，不认识爹了？”

念恩看着他，不说话。

**从包里掏出一个布娃娃，递给她。

念恩看着那个娃娃，眼睛亮了。

她伸手接过来，抱在怀里。

**笑了。

“叫爹。”

念恩看着他，小声叫了一声。

“爹……”

**的眼眶红了。

他把念恩抱起来，抱得紧紧的。

“爹的乖闺女。”

张小梅站在屋门口，看着他们父女四个，眼泪流下来。

可这回，是甜的。

第十四章 一家人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王老汉和王婶也来了，一大家子，把小小的堂屋挤得满满当当的。

迎娣挨着爷爷坐，一边吃一边说话。

“爷爷，我考试考了第一名！”

王老汉笑了。

“好，好。”

来娣也不甘示弱。

“爷爷，我也会背诗！”

王老汉看着她。

“背一个听听。”

来娣站起来，背了一首《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背完了，大家鼓掌。

来娣害羞地坐下，脸都红了。

念恩坐在张小梅怀里，看着大家笑，也跟着笑。

**端起酒杯，敬他爹。

“爹，我敬您。”

王老汉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喝完了，他看着那一桌子人，看着三个孙女，看着儿子儿媳，眼眶红了。

他忽然说：“小伟，爹以前……不对。”

**愣了一下。

“爹，您说啥呢？”

王老汉摆摆手。

“爹以前，就想要孙子。想得魔怔了。对不住小梅，也对不住这几个孩子。”

张小梅低下头，眼眶红了。

王老汉看着她。

“小梅，爹给你赔不是。”

张小梅摇摇头。

“爹，您别这么说。”

王老汉又看着三个孙女。

“往后，你们都是爷爷的好孙女。爷爷不挑了。”

迎娣跑过去，抱住他。

“爷爷！”

王老汉抱着她，眼泪流下来。

可那眼泪，是热的。

第第十四章章 枣树

吃完饭，**拉着张小梅，坐在院子里。

枣树还在，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看着那棵树，忽然说：“这树，是我爹种的。”

张小梅点点头。

“嗯，你说过。”

**揽住她的肩膀。

“种这树那年，我刚出生。我爹说，等树长大了，结了枣，给我吃。”

张小梅靠在他肩上。

“后来呢？”

“后来树长大了，结了枣。我也长大了，娶了媳妇，生了闺女。”

张小梅笑了。

**看着她，忽然说：“小梅，你说，咱这辈子，值不值？”

张小梅想了想。

“值。”

**把她揽紧了。

“我也觉着值。有仨闺女，有你这个媳妇，值了。”

张小梅靠在他肩上，看着那棵枣树。

风吹过来，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摇着。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嫁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秋天。

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很难。

现在呢？

难是难了点，可一家人在一起，就不怕。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满天都是，亮晶晶的。

第十五章 来信

过了几天，**又走了。

走之前，他跟张小梅说：“等我挣了钱，咱盖新房子。”

张小梅笑了。

“行，我等着。”

**走了。

张小梅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条路，看了很久。

迎娣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娘，爹啥时候回来？”

张小梅说：“过年就回来。”

迎娣想了想，说：“那我等着。”

她跑回去，带着妹妹们玩去了。

张小梅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有点凉了。

她转身，往院子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可她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有**在。

他在那儿干活，挣钱，想着她们。

想着这个家。

她笑了笑，走进院子。

灶房里，王婶正在做饭，炊烟袅袅地升起来。

迎娣和来娣在院子里玩，念恩坐在小推车里，看着她们，咯咯地笑。

张小梅走过去，抱起念恩。

“念恩，想爹不？”

念恩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小梅笑了。

“等爹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念恩听不懂，可她笑了。

笑得那么甜，那么好看。

张小梅抱着她，看着这个小小的院子，看着这个小小的家，心里忽然很满。

很满，很暖。

第十六章 日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迎娣上了二年级，学习越来越好。来娣也上学了，跟在姐姐后面，寸步不离。念恩会走路了，会叫姐姐了，会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了。

王婶每天都来，帮忙做饭，看孩子。王老汉隔三差五也来，带着好吃的，带着笑。

**每个月往家寄钱，写信。信是迎娣念的，念完了，张小梅把信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过年的时候，**回来。一家人团聚，热热闹闹的。

村里人见了，都说：“王家那几个闺女，真有出息。”

张小梅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她看着那三个闺女，看着**，看着公婆，想着这些年走过的路。

那些苦，那些泪，那些难熬的日子，都过去了。

往后，都是好日子。

她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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