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想要令牌？拿命来换

“竖子！尔敢！来人！给我将此狂徒拿下！此人阵前抗命，目无军法，定是乌桓人的奸细！”

这一声嘶吼，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彻底撕裂了战场残余的死寂。

陈纪身后的十几名亲卫督战队“哗啦”一声，齐齐拔出腰间的环首刀，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

他们是门阀豢养的私兵，只听主人的命令，眼中没有家国，只有陈纪的赏罚。

然而，他们刚踏出一步，就集体僵住了。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却又无比清晰的机括声响，仿佛是死神的低语。

紧接着，是连成一片的金属摩擦声。

赵灿身后，那数百名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斥候营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面无表情地平举起了手中的军弩。

那一张张上好弦的弩机，如同嗜血的兽瞳，森然的弩箭箭头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牢牢锁定了每一个督战队的士兵。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带着一股铁锈与杀气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赵灿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脸色由猪肝色转为煞白的陈纪。

他那只刚刚甩出令牌的手，已经不知何时，轻轻按在了腰间刀柄之上。

动作不大，威胁性极强。

“陈长史，你这是何意！”一声温厚却充满力量的喝问打破了僵局。

刘备催动着坐骑，将自己壮硕的身躯横在了两拨人马之间。

他身后，关羽丹凤眼微眯，手已抚上青龙偃月刀的刀柄，而张飞更是豹头环眼圆睁，口中发出“tui”的一声，不屑地吐了口唾沫，手中的丈八蛇矛已然微微前倾，矛尖直指陈纪。

“玄德公，此乃军务，与你无关！”陈纪色厉内荏地叫道，“这赵灿毁桥断路，致使我军与主力失联，又当众辱我！按律当斩！”

“放你娘的罗圈屁！”张飞的咆哮声如炸雷般响起，“若不是赵都尉，俺们早就被你这狗东西害死在对岸，喂了乌桓人的饿狼了！你断桥在前，还有脸说别人？”

“翼德，住口！”刘备呵斥了张飞一句，随即转向陈纪，声音沉了下来，“陈长史，方才若非赵都尉临危不乱，以奇策断后，我等数千袍泽，此刻已是尸骨无存。他救袍泽于水火，何罪之有？反倒是长史你……弃军而逃，是何道理？”

陈纪被问得一时语塞，但他毕竟是玩弄权术的老手，眼珠一转，立刻找到了新的借口：“哼！一群溃兵而已，无名无籍，死了便死了！为了这群乱兵，毁坏朝廷桥梁，延误大军粮草转运，此乃大罪！赵灿，你担待得起吗？”

“乱兵？”赵灿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陈长史，你再说一遍，他们是什么？”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阵沉重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擂鼓般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一面“公孙”大纛迎风招展，一支骑兵洪流正卷尘而来，为首一人，银盔银甲，正是从侧翼击溃了乌桓主力后回援的公孙瓒。

陈纪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脸上的惊恐瞬间被委屈和怨毒所取代。

他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在公孙瓒马前数步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将军！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那常山都尉赵灿，狂悖无礼，不仅不听号令，擅自行动，更是悍然炸毁了通往大营的唯一桥梁！我军后续的粮草辎重全被阻断，此举与通敌何异啊！”

公孙瓒勒马停下，他刚经历一场恶战，虽是胜了，却也赢得不怎么光彩，此刻脸色铁青。

他目光如刀，越过陈纪，死死地盯住了站在断桥边的赵灿，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目光，赵灿只是平静地一招手。

两名亲卫抬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走了上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咕噜噜……”

那是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头发被编成几十根小辫，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愕。

正是之前那名被赵灿击杀的乌桓百夫长。

“这是什么意思？”公孙瓒的声音冰冷。

赵灿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在那颗人头的脖颈处摸索了片刻，竟从一个贴肉的油布小囊里，掏出了一卷用羊皮纸写就的信件。

他将信件展开，高高举起。

“将军不妨先看看这个。”

一名亲卫立刻上前取过信件，呈给了公孙瓒。

公孙瓒疑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

信上的文字并非汉字，而是一种他极为熟悉的鲜卑密文。

信的内容更是让他浑身发冷——这是一封鲜卑王庭写给乌桓单于的密信，约定合兵一处，围歼公孙瓒主力。

而信中最关键的一句话是：“……公孙瓒部已中诱兵之计，其后勤路线（附简图）及应急退兵之所，已由内应告知，可一战而定……”

那张简陋的地图上，赫然标注着陈纪刚刚仓皇逃窜，并且不惜毁桥也要守住的路线！

“内奸！”

公孙瓒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股狂暴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猛地转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还跪在地上的陈纪。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乌桓人对他的行军路线了如指掌，为什么总能精准地打击到他的七寸！

陈纪负责全军的后勤路线规划！

被这实质般的杀气一冲，陈纪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是我！将军明鉴！与我无关啊！”

公孙瓒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一座破桥的得失，揪出内奸才是头等大事。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赵灿身上转移。

赵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上前一步，对着公孙瓒拱手，朗声道：“将军，内奸之事可容后再查。但今日一战，我常山兵卒用命，却因名不正言不顺，险些被督战队当做乱兵斩杀。为今后抗击乌桓计，末将恳请将军，于全军面前，正式确认我‘常山都尉’对常山一郡的战时征兵、征粮之权！如此，我部方能无后顾之忧，为将军效死！”

公孙瓒深深地看了赵灿一眼。

他现在内有奸细，外有强敌，正需要赵灿这种能打硬仗的狠角色来稳定军心。

他需要这条疯狗去咬人，自然要给足骨头。

“准了！”公孙瓒的声音洪亮如钟，“本将在此宣布，常山郡一切战时军务，皆由赵都尉全权处置！另外，库中那三千套破损铠甲，拨给你部自行修缮使用！再拨箭矢十万，归你调度！”

他话锋一转，冷冷地看了一眼陈纪：“这批箭矢，本是拨给陈长史你的后备军资，现在，不用了。”

“谢将军！”赵灿躬身一礼，直起身时，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转身，无视陈纪那怨毒到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大步走到刘备的残部面前。

那些士兵，大多衣衫褴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玄德公，”赵灿指着远处送来的大批铠甲，“这些，便赠予你的部下。我赵灿的兄弟，不能连身像样的铁甲都没有。”

说罢，他命令自己的士兵，将那一套套虽有破损但修修补补还能用的铠甲，亲手分发给刘备的部下。

刘备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赵灿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深了。

北地的寒风如同鬼哭狼嚎，卷起地上的沙尘。

赵灿的营帐外，斥候们正将一日内搜集到的周边地形和敌军动向绘制成图。

他没有休息，亲自监督着每一个细节。

忽然，他的目光被远处一顶不起眼的帐篷吸引。

借着巡逻火把一闪而过的光亮，他看到一个鬼祟的身影钻进了陈纪的营帐。

赵灿不动声色地退回自己的帐内，从一个隐蔽的箱子中，取出了系统奖励的单筒望远镜。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神器。

他将望远镜对准那顶帐篷的缝隙，屏住呼吸。

帐内，陈纪正与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低声交谈。

那黑衣人递给陈纪一封密信。

陈纪展开信件，借着油灯的光亮快速浏览着。

通过望远镜放大的视野，赵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虽然看不清全部内容，但那信件上几个用朱砂标记的关键词，却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袁绍】、【盟主】、【借刀杀人】……

赵灿缓缓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原来，公孙瓒这里，只是个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餐，或者说真正的杀局，已经摆在了即将到来的酸枣会盟上。

这些人，不是要打败他，他们是要从法理和名义上，让他和他的常山营，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走出营帐，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风更冷了，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看来，想安安稳稳地种田发育，是不可能了。

在这吃人的乱世，你不够硬，不够强，就只能成为别人棋盘上，随时可以牺牲掉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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