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功臣？还是国贼？

那面青龙大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赵灿的视网膜上，与脑海中那一片猩红的警告文字瞬间重叠。

他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在为一个即将到来的、无可逃避的审判敲响倒计时。

“子安！！”

一声熟悉的、带着雷鸣般爆破音的呼喊，将他从那股冰冷的眩晕中拽了出来。

张飞那张豹头环眼的脸第一个冲到近前，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他肩膀上，震得他浑身一颤。

“好小子，俺就知道你死不了！”

紧随其后的是关羽，丹凤眼微眯，长长的美髯在风中飘动，虽然一言不发，但眼神中那股如释重负的关切，比任何言语都来得厚重。

最后赶到的是刘备。

他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赵灿面前，看到他虽满身血污，但四肢健全，又瞥见他身后安然无恙的刘协，一双大手里瞬间涌上狂喜与激动，死死攥住赵灿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肉里。

“子安！玄德此生，能得子安，何其幸也！”刘备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他环视四周，看着那被炸得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的山岗入口，再看看赵灿一人一弩，竟真的挡住了飞熊军的洪流，忍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赞道：“以一人之力，退三千铁甲，护幼主周全！真一身是胆也！”

“主公谬赞，侥幸而已。”赵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他反手将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紧抓着他衣角的小皇帝刘协轻轻推向刘备，“幸不辱命，将殿下安然带回。”

他只字未提那些堪比妖术的陶罐炸弹，更没有透露那半卷足以让天下疯狂的《青囊书》。

有些秘密，比传国玉玺还要烫手，现在远不到揭开的时候。

半个时辰后，联军中军大帐。

帐内弥漫着一股皮革、汗水与劣-质酒水混合的复杂气味，几十位衣甲鲜明的诸侯分坐两侧，火把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每个人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刮在被带入帐中的赵灿身上。

赵灿挺直了脊梁，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贪婪、或猜忌、或欣赏的脸。

他就像一头刚从血战中走出的孤狼，闯入了一场狐狸们的盛宴。

盟主袁绍坐在主位，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刚想开口，按惯例说几句封赏的场面话，斜刺里一个声音却抢先响了起来，又尖又利，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且慢！”

后将军袁术“霍”地一下站起身，他身形肥硕，满脸的傲慢与横肉。

在他的示意下，身旁一个面容阴鸷的文士——陈纪，向前一步，冷笑着开口：“敢问赵校尉，你在洛阳废墟之中，除了救出皇子，可还‘捡’到了什么别的东西？”

来了。

赵灿心中冷哼一声，这剧本不对啊，孙坚的锅怎么甩到我头上了？

他面不改色，朗声答道：“回后将军，末将奉主公之命，只为搜寻宗亲，九死一生，何来闲情逸致去捡拾他物？除了这一身血污，别无长物。”

“是吗？”陈纪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怎么听说，有人在宫中废井里，见到了一抹冲天的宝光呢？赵校尉，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有见过传国玉玺？”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传国玉玺”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帐内所有诸侯的心里轰然炸响！

每个人的呼吸都瞬间粗重了三分，看向赵灿的眼神彻底变了味。

“一派胡言！”刘备拍案而起，怒视袁术，“我部将士忠勇为国，岂容尔等血口喷人！”

“玄德公稍安勿躁。”陈纪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我自然不是无的放矢。来人，带证人！”

帐帘被掀开，一个穿着西凉军服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士兵被推了进来，正是之前被俘的侯成。

侯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在袁术和陈纪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赵灿，尖着嗓子喊道：“小人……小人亲眼所见！就是他！他的手下，从一口井里捞出了一个锦盒，里面霞光万道！他们……他们把盒子秘密运走了！”

这一下，整个大帐彻底炸了锅！

“竖子敢尔！”

“交出玉玺！”

刘备气得脸色铁青，正要与袁术理论，张飞已经按捺不住，环眼一瞪，就要上前去揪那侯成的衣领，却被关羽一把按住。

眼看大帐内就要上演全武行，主位上的袁绍终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够了！”

他目光阴沉地扫视全场，最终在谋士郭图的低声建议下，缓缓开口，说出了一番冠冕堂皇的“公道话”：“此事既有争议，在查明真相之前，断不能冤枉了功臣，也不能放过国贼。这样吧，赵校尉暂留大营，由玄德公‘代为看管’，不得随意外出。至于皇子殿下，乃万金之躯，理应由本盟主亲自‘保护’，以策万全！”

话音落下，赵灿的瞳孔骤然一缩。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哪里是折中，分明就是明抢！

扣下他这个“嫌犯”，再顺理成章地将刘协这个最大的政治筹码攥进自己手里！

刘备还想再争，却被赵灿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回到自家营地，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帐外，袁绍派来的亲兵明目张胆地来回巡逻，名为“协防”，实为监视。

赵灿被限制了行动，反而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行军榻上，闭上眼，心神沉入了系统空间。

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

【阶段性主线任务“洛阳暗刃”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超越极限）】

【奖励结算：你在“刘备”阵营中的声望提升至“信赖”！

解锁“汉室阵营声望商城（初级）”。】

紧接着，一行猩红刺目的警告文字，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眼前疯狂闪烁，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寒意。

【警告！

检测到未知“因果律武器”正在对本世界线进行高强度干涉！】

【警告！

世界根基法则出现结构性动摇，历史偏移率正在指数级攀升！】

【警告！

终极抉择任务开启条件已发生根本性变更……系统正在进行紧急自适应调整……】

因果律武器？

赵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穿越三国了，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其能量级数远超他的想象！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开刚刚解锁的声望商城。

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展现在眼前，从“精制马鞍图纸”到“初级练兵手册”，应有尽有，但价格也高得吓人。

就在他研究着这些兑换项时，帐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营地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风声和巡逻士兵甲叶碰撞的细碎声响。

夜，深了。

赵灿正对着系统界面出神，帐篷的门帘被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清冷的月光，伴随着一个压得极低、却无比熟悉的声音，钻了进来。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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