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圣女血脉！祖父道出守脉惊天秘辛

晨光微熹，穿过窗棂，碎金般铺在书案。

苏凌薇静坐一夜，指尖紧攥青色玉佩。脑海中反复浮现昨夜幻象——云海青玉宫，狰狞石像，以及那道令她心口抽痛的白衣身影。

那是母亲吗？

她是否真在天门彼端？

指腹摩挲着玉佩上古老诡异的纹路，心口酸涩与焦灼交织。

十七年了。

自记事起，“野种”、“来历不明”的讥嘲便如影随形，连父亲的目光都带着疏离。

昨夜方知，非是母亲不要她，而是母亲拼死，将她从地狱边缘推了出来。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萧琰端着白粥小菜走入，衣袂携着晨间微凉。他一眼瞧见她眼下淡青，眉头微蹙。

“一夜未眠？”

粥碗轻放案上，语气里藏着一丝责备，“龙脉之力再强，亦非如此挥霍。身子不要了？”

苏凌薇抬眼，撞入他清澈含忧的眸中，心尖莫名一软。

相识不过数日，从初时试探，到祖祠并肩，再到昨夜联手退敌，这看似闲散的七皇子，竟成了她重生后第一个可稍卸心防之人。

她默然接过粥碗，温热的瓷壁暖了微凉的指尖。

“在想玉佩的事。”她低声开口，嗓音微哑。

萧琰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向玉佩，神色凝重：“仍是昨夜那天门？”

“不止。”苏凌薇轻轻摇头，眼底浮起迷茫，“我看见了一座青玉宫殿，还有一个女子……我觉得，她是我娘。”

萧琰心头一震。

玉佩竟能直接映现影像？这已非凡物，而是真正的上古秘宝。

“我昨夜已派人快马回宫。”他压低声音，语气笃定，“藏书阁那卷上古残卷，我已安排心腹暗中拓印。最多三日，便可送至扶风。”

苏凌薇倏然抬眼：“你的人能随意进出皇宫藏书阁？”

那可是皇家禁地，守卫森严，纵是皇子，亦难轻易遣人出入。

萧琰唇角微勾，漾开一抹淡而自信的笑：“我虽是个不涉朝政的闲散皇子，在宫中养几个得力之人，总不算过分罢？”

苏凌薇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人，远比表面所见深沉。

“多谢。”她轻声道。

三字极轻，却蕴着真切。

萧琰明显一怔，随即失笑：“堂堂一指弹碎后天巅峰利刃的狠人，竟也会道谢？稀罕。”

苏凌薇睨他一眼，低头小口喝粥。

温热的粥滑入喉间，暖意蔓延，驱散一夜疲乏。

她想起昨夜残局，抬眼问：“那些刺客，处理干净了？”

“放心。”萧琰指尖轻叩桌面，“死的已拖去乱葬岗处置，活的交给苏虎审讯。不过皆是太子豢养的死士，嘴硬如石，难撬出有用之物。”

苏凌薇点头，并不意外。

太子萧璟心狠手辣，其暗卫自是宁死不屈。

萧琰看着她平静侧颜，犹豫片刻，终是问道：“你昨夜言，欲令所有害你之人付出代价。除太子外，尚有谁？”

苏凌薇动作微顿。

前世的恨意如冰潮骤涌，淹没了心口。

柳姨娘的毒计、苏凌月的伪善、谢清婉的构陷、截龙教众的吞噬……每一笔，皆浸透她的血。

她缓缓放下碗，眸色冷似寒冰：“柳姨娘，苏凌月，太子妃谢清婉，以及……截龙教全教。”

萧琰挑眉，略感意外：“谢清婉？她乃太子正妃，谢氏嫡女，与你有过节？”

苏凌薇未细说前世被其推入火坑、受尽折磨而亡的惨事，只淡淡道：“日后你自会知晓。”

她不愿以那些肮脏过往，玷污此刻难得的宁和。

萧琰见状不再追问，只轻轻颔首，语气认真：“好。这几人我记下了，日后一同留意。”

苏凌薇看他一眼，忍不住调侃：“七皇子倒是热心，不怕被我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萧琰迎上她的目光，笑得坦荡：“朋友本当互助。更何况，我早被你拖下水了。”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浅笑。

空气里流动着无言的默契。

此时，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丫鬟如杏慌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小姐！老太爷请您即刻去正堂，有天大要事相商！”

苏凌薇眸光骤凝。

祖父苏松庭素来沉稳，若非大事，断不会如此急切。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对萧琰道：“我去正堂，你在此稍候。”

“好。”萧琰点头，目光落她身上，添了几分忧色，“万事当心。”

苏府正堂。

檀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苏松庭负手立于堂中，脊背挺直，眉宇间却难掩沧桑。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看向苏凌薇时，溢满复杂情绪——欣慰、担忧，以及一丝深藏的愧疚。

“薇儿，坐。”

苏凌薇依言在下首落座，腰背笔直，静待祖父开口。

她知道，祖父要说的，必关乎她的身世、守脉一族，以及截龙教追杀她的真正缘由。

苏松庭在她对面坐下，沉默良久，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

“昨夜府中潜入十二刺客，八死四俘，你与七皇子联手化解危局，此事我已知悉。”

苏凌薇点头：“是孙儿无能，令苏家陷于险境。”

“不。”苏松庭摇头，轻叹一声，“是祖父一直瞒你太多，令你孤身面对如许危险，是祖父对不住你。”

苏凌薇心头一震。

“你的本事，远超出我所料。”苏松庭看着她，目光深邃，“可你惹上的麻烦，亦比我想象的更可怕。”

“祖父所指是？”

“你二叔公那日所言，你可记得？”苏松庭压低声音，“他说你非苏家血脉，说截龙教的目标自始便是你。”

苏凌薇眸光一紧：“记得。”

“他所言，有一半为真。”苏松庭闭了闭眼，似在做艰难抉择，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你确非苏家血脉，此事我早告知于你。然另有一事，我瞒了你整整十五年。”

苏凌薇屏息，心脏狂跳。

来了。

所有秘密的源头，即将揭开。

“你可知，我苏家为何能世代镇守扶风龙脉？”苏松庭忽问。

苏凌薇摇头。

她一直以为仅是家族职责，从未深思背后另有隐情。

“因我苏家先祖，乃守脉人。”

守脉人！

三字入耳，苏凌薇浑身剧震！

此称谓，她昨夜自截龙教残党口中听过！

苏松庭继续道，语气带着对先祖的敬畏：“千年之前，九黎洲龙脉初成，天地灵气汇聚。然龙脉狂暴难驯，易引妖邪觊觎。故上天遴选一批心志坚毅之人，赐予感应龙脉、守护龙脉之力。这批人，便是守脉一族。”

“守脉人散居九黎洲各处，世代镇守不同龙脉，生生世世，不得擅离。我苏家，世代皆为扶风龙脉之守护者。”

真相如惊雷，在苏凌薇脑海中轰然炸开。

原来如此！

难怪她天生可感应龙脉，难怪她的血脉能压制邪祟，难怪祖父从不讶异她的异常！

因她身负的，正是守脉一族之血！

然在她恍然之际，苏松庭之言，再次颠覆她的认知。

“但你，与我们不同。”

苏凌薇猛然抬头：“祖父？”

“守脉人之力乃代代传承，血脉渐薄，仅能勉强感应龙脉。”苏松庭凝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你出生之时，我便发觉，你对龙脉之亲和，远超任何一位守脉先祖。且你的龙脉印记，是紫金色！”

紫金！

那是她独有的印记！

“古籍有载：紫金龙脉印记，乃守脉一族至高象征。唯龙脉之主，方可拥有！”

龙脉之主！

苏凌薇浑身巨震，几乎坐不稳。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怀有如此骇人身份。

苏松庭看着她震惊模样，轻叹一声，继续抛出更惊人之秘：

“我耗费十数年追查，终得一线索——你母亲，绝非寻常守脉人。她是守脉一族千年以来，唯一的圣女！”

圣女！

二字如最锋利的针，狠狠扎入苏凌薇心口！

秦越说过！截龙教主亦提过！

原来母亲身份，竟尊贵至此！

“守脉圣女，百年一现，血脉纯净至极，可沟通万脉，引动天地之力，乃龙脉之主唯一继承者。”苏松庭声音微颤，“正因如此，圣女成了截龙教死敌——他们欲吞噬龙脉，必先吞噬圣女血脉！”

“十七年前，截龙教倾巢而出，血洗守脉圣地。你母亲怀抱襁褓中的你，拼死突围，一路逃至扶风郡……”

苏松庭顿住，眼底盈满痛惜。

苏凌薇喉头哽塞，声音沙哑地接续：“她将我弃于乱葬岗，自身引开追兵，是也不是？”

苏松庭闭目，沉重颔首。

一滴泪，自苏凌薇眼角滑落。

原来她非弃女。

原来她的母亲，是以命相护。

她猛然攥拳，指甲深掐入掌心。刺痛令她保持清醒。她抬头，目光灼灼盯向苏松庭：

“祖父，我母亲……是否尚在人世？”

苏松庭倏然睁眼，面色大变：“你何以有此问？截龙教与你说了什么？”

“那日十里亭，截龙教左护法秦越亲口所言：圣女未死！”苏凌薇声音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祖父，告诉我，她是否真的还活着！”

苏松庭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苏凌薇几近绝望时，方缓缓开口，声轻如风：

“当年我们只寻到奄奄一息的你，未见你母亲尸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截龙教这十七年亦在疯狂搜寻某物。故而……她确有生还可能。”

活着！

母亲竟真的还活着！

刹那间，狂喜与酸涩同时涌上心头，苏凌薇再难抑制，泪水簌簌而落。

她并非孤身一人。

她的母亲仍在世间！

仍在等她！

“祖父，守脉一族圣地在何处？”她立刻追问，眼神急切，“我要去寻她！我要救娘！”

“不可！”苏松庭断然拒绝，面色肃然，“圣地所在，乃守脉最高机密，唯圣女与大长老知晓。我仅旁支，无从得悉！何况截龙教布下天罗地网，你若贸然行动，非但救不了你母亲，反会将自己搭进去！”

苏凌薇胸口一闷，却知祖父所言在理。

她如今实力尚浅，太子虎视眈眈，截龙教如狼似虎。一旦冲动，唯万劫不复。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翻涌心绪，看向苏松庭，目光坚定：“祖父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以性命相赌。”

苏松庭见她眼中远超同龄人的沉稳，稍觉心安，伸手轻拍她手背，语气温煦而有力：

“薇儿，你长大了，自有主张，祖父不拦你。但你须记，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祖父纵拼却这把老骨头，亦会护你周全。”

“嗯。”苏凌薇重重点头，眼眶发热。

这一刻，她终于感受到久违的、真正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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