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秘境

光芒散尽，苏梦瑶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金色的沙漠中。

天依然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那混沌的光。脚下的沙子是金色的，细腻柔软，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可奇怪的是，那些脚印只存在片刻，就会被流动的沙丘抹平，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远处，一座座沙丘连绵起伏，像金色的海浪，一直延伸到天际。偶尔有几株枯死的植物，干枯的枝干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干燥而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火焰。

“这是……沙漠？”苏梦瑶有些不敢相信。

昆仑墟的第二层，竟然是沙漠？

凌天站在她身边，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云曦也进来了，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她母亲的死，给了她巨大的打击，但也让她变得更坚强。她擦干眼泪，把仇恨藏在心底，跟着凌天和苏梦瑶继续前进。

“第二层是无尽沙漠。”凌天说，脑海中浮现出玉简里的信息，“这片沙漠没有尽头，永远走不出去。唯一的出口，在沙漠的中心。”

“中心？”苏梦瑶看向四周，到处都是沙丘，哪里有什么中心？

凌天没有解释，只是迈步向前。

“走吧。”

两人连忙跟上。

三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到处都是金色的沙丘，一模一样的沙丘，让人分不清方向，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苏梦瑶开始感到烦躁。

这种无尽的重复，比任何危险都让人难以忍受。她宁可面对强大的敌人，也不愿意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凌天，”她开口，“我们走的方向对吗？”

凌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

苏梦瑶叹了口气，跟上他的脚步。

就在这时，脚下的沙子突然动了。

苏梦瑶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怪物就从沙子里冲了出来。

那东西像一条巨大的虫子，通体土黄色，足有十几丈长，浑身覆盖着坚硬的甲壳。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嘴里长满了锋利的牙齿，一圈一圈，像绞肉机一样。

它张开大嘴，向苏梦瑶咬来。

苏梦瑶来不及躲闪，只能抬手，一道火球术轰向那张大嘴。

火球在怪物嘴里炸开，溅起一片火星。可那怪物毫发无损，反而被激怒了，发出尖锐的嘶鸣，再次向她咬来。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

怪物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倒在沙地上，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苏梦瑶愣愣地看着那具尸体，大口喘着气。

凌天收回手，淡淡道：“沙虫。第二层的原生物。喜欢藏在沙子里偷袭。”

苏梦瑶看着那巨大的尸体，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凌天，她刚才已经被吞了。

“谢谢你。”她说。

凌天摇摇头，继续向前。

三人绕过沙虫的尸体，继续前进。

可走了没几步，脚下的沙子又动了。

这一次，不止一处。

四面八方，无数的沙丘在涌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穿行。

苏梦瑶的脸色变了。

“它们……它们来了！”

话音刚落，十几只沙虫同时从沙子里冲了出来，把三人围在中间。

那些沙虫有大有小，最小的也有四五丈长，最大的那只，足有二十多丈，像一座小山。

它们张开大嘴，发出尖锐的嘶鸣，向三人扑来。

苏梦瑶的心跳几乎停止。

十几只沙虫，怎么打？

可凌天依然面色如常。

他抬手，轻轻一划。

一道金光从他指尖飞出，呈弧形扩散，扫过那些沙虫。

金光所过之处，沙虫的身体纷纷断裂，像被无形的利刃切成两半。绿色的血液喷溅，洒在金色的沙子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只是一瞬间，十几只沙虫全部毙命。

苏梦瑶呆呆地看着那些尸体，脑子一片空白。

一招。

又是一招。

十几只沙虫，就这么死了？

云曦也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前辈，”她结结巴巴地问，“您……您到底是什么境界？”

凌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向前。

苏梦瑶和云曦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三人又走了不知多久，周围的景象终于有了变化。

前方，出现了一片绿色。

那是一片绿洲，不大，只有几百平方米。绿洲中央有一个小湖，湖水清澈，倒映着灰色的天空。湖边生长着一些植物，有草，有树，甚至还有几朵小花，在风中摇曳。

在这无尽的沙漠中，这片绿洲就像天堂一样。

苏梦瑶的眼睛亮了。

走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可她刚要迈步，忽然发现身边的凌天和云曦都不见了。

“凌天？云曦？”她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她愣住了。

刚才还在身边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她四处张望，到处都是沙丘，一个人影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梦瑶。”

那声音很熟悉，熟悉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身，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

那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披肩，面容温婉，眼神慈爱。她看着苏梦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妈……妈？”苏梦瑶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她母亲。

虽然她从没见过母亲，只在照片里看过，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眉眼，那笑容，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梦瑶，过来。”母亲向她招手。

苏梦瑶不由自主地向她走去。

她太想见母亲了。

从小没有母亲，是她心里最深的痛。她无数次梦见母亲，无数次想象母亲的样子，无数次渴望能抱抱她。

现在，母亲就在眼前。

她快步走过去，想要投入母亲的怀抱。

可就在这时，胸口的玉坠忽然变得滚烫。

那股热意涌入她的识海，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她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母亲”。

不对。

母亲已经死了。

死在她八岁那年。

这个人，不是母亲。

“母亲”的笑容依然温柔，可那双眼睛，却空洞得可怕。

“梦瑶，你怎么不过来？”她问，“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

苏梦瑶后退一步，声音发颤：“你不是我母亲。你是谁？”

“母亲”的脸开始扭曲，那温柔的笑容变得狰狞。

“我是谁？”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我是你心心念念的母亲啊。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现在见到了，为什么要逃？”

苏梦瑶咬紧牙关，握紧胸口的玉坠。

玉坠滚烫，那股热意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内，让她保持清醒。

“你不是。”她说，“我母亲已经死了。你是幻境。”

“母亲”发出一声尖叫，向苏梦瑶扑来。

苏梦瑶想躲，可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

“醒来。”

凌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梦瑶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母亲”已经不见了。周围的景象也变了，没有绿洲，没有湖泊，只有无尽的沙漠。

凌天站在她身边，云曦也在，正担忧地看着她。

“梦瑶姐，你没事吧？”云曦问。

苏梦瑶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我……我看到了我母亲。”她说，“是幻境。”

凌天点头：“这片沙漠有古怪，会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执念，化作幻境。你刚才被幻境困住了。”

苏梦瑶看向他：“那你呢？你没有看到幻境吗？”

凌天摇头。

他的混沌本源，无视一切规则。幻境这种东西，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云曦说：“我也看到了我娘。不过我很快就醒了，因为我娘让我替她报仇，不会让我沉溺在幻境里。”

苏梦瑶点点头，心里有些复杂。

她刚才差点就陷进去了。

如果不是玉坠，如果不是凌天……

“谢谢。”她对凌天说。

凌天摇摇头，继续向前。

三人继续在沙漠中行走。

走了不知多久，云曦忽然停下脚步，脸色变得苍白。

“怎么了？”苏梦瑶问。

云曦捂着胸口，声音有些发颤：“我……我感觉到了……血冥的气息。”

苏梦瑶的心一紧。

血冥？

那个魔门老祖？

“他在哪？”她问。

云曦看向远处，眼中满是仇恨：“那边。”

凌天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远处，有一道身影，正在沙丘上行走。

虽然隔着很远，但那身影散发出的气息， unmistakable。

是血冥。

云曦握紧拳头，身体微微发抖。

她想起母亲的信，想起母亲受的苦，想起母亲最后看她的眼神。

血冥，那个害死母亲的人，就在前面。

她想冲上去，想杀了他，想替母亲报仇。

可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血冥是化神巅峰，她只是筑基中期。

冲上去，只是送死。

“别急。”凌天的声音传来，“他会死的。”

云曦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

“前辈……”

凌天没有多说，继续向前。

云曦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跟上他的脚步。

走了几步，她忽然感到体内的灵力一阵躁动。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凝聚。

她的脸色变了。

“前辈，我……我好像要突破了。”

苏梦瑶愣住了。

突破？

在这种地方？

凌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盘膝坐下。”他说，“运转灵力。”

云曦连忙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按照凌天教的方法，运转体内的灵力。

周围的灵气开始向她汇聚，形成一个肉眼看不见的漩涡，涌入她的体内。

苏梦瑶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出什么意外。

凌天站在旁边，目光平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云曦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她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许多。

“突破了？”苏梦瑶问。

云曦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筑基后期。”

苏梦瑶替她高兴，可心里也有些羡慕。

云曦才二十岁，就已经筑基后期了。而她二十六岁，才筑基初期。

这就是天赋的差距吗？

“别急。”凌天的声音传来，“你有玉坠，不会比她慢。”

苏梦瑶摸了胸口的玉坠，心里踏实了一些。

三人继续向前。

走了没多久，三人终于追上了血冥。

那个魔门老祖，站在一座沙丘上，背对着他们，像是在等什么人。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三人。

他的目光落在凌天身上，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他说，“我等了你很久。”

凌天看着他，没有说话。

血冥也不在意，继续说：“我知道你会来。混沌之气，谁都想要。不过，你以为你能拿到吗？”

凌天淡淡道：“试试就知道了。”

血冥笑了，笑声阴冷刺耳。

“狂妄。”他说，“你以为打败了血煞，就能打败我？血煞只是元婴，我是化神巅峰。你知道化神巅峰意味着什么吗？”

凌天看着他，没有说话。

血冥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缩得扭曲起来。

“化神巅峰，”他说，“可以一拳打爆无数个星系。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话音刚落，那团黑色光芒就向凌天飞来。

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到了凌天面前。

苏梦瑶的心跳几乎停止。

可凌天依然面色如常。

他抬手，轻轻一指点出。

那团黑色光芒，在他指尖停住了。

就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血冥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可能？”他失声道。

凌天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弹。

那团黑色光芒倒飞回去，速度比来时更快。

血冥脸色大变，连忙闪躲，可还是慢了半步。黑色光芒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身后炸开，掀起漫天的沙尘。

血冥踉跄后退几步，捂着肩膀，脸色苍白。

他的肩膀，被自己的攻击伤到了。

“你……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在发抖。

凌天看着他，淡淡道：“你不配知道。”

血冥的脸涨红了。

他是魔门老祖，活了五百年，化神巅峰的存在。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轻视过？

“找死！”他怒吼一声，双手结印，无数道黑色光芒从他身上飞出，化作无数条黑色的锁链，向凌天缠去。

那是他的绝技——万魔锁魂。当年他用这一招，杀过不止一个同境界的对手。

凌天抬手，轻轻一划。

那些锁链，全部断裂。

血冥的身体猛地一僵，一口鲜血喷出。

那些锁链，融合了他的神魂。锁链被破，他的神魂也受了重伤。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眼中满是恐惧。

凌天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害过很多人。”他说，“现在，该还了。”

血冥的身体在发抖。

他活了五百年，从未如此恐惧过。

这个男人，太强了。

强到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你……你不能杀我。”他颤声道，“我是魔门老祖，杀了我，魔门不会放过你的。”

凌天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魔门？”他说，“蝼蚁罢了。”

他抬起手，准备结束这一切。

“前辈！”云曦的声音响起。

凌天回头，看到她跪在地上，眼中满是泪水。

“前辈，让我来。”她说，“让我亲手杀了他。”

凌天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云曦站起身，走到血冥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剑。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血冥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他冷笑道，“一个筑基后期的小丫头，也配杀我？”

云曦没有回答，只是举起短剑。

剑刃上，闪过一道寒光。

她想起母亲的信，想起母亲受的苦，想起母亲最后看她的眼神。

“这一剑，替我娘。”她说。

短剑刺下。

血冥瞪大眼睛，想要反抗，可他的身体被凌天的力量禁锢，一动不能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短剑，刺入自己的心脏。

鲜血喷溅，洒在金色的沙子上。

血冥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他的眼睛，依然瞪得很大，死不瞑目。

云曦握着短剑，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她终于替母亲报仇了。

可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苏梦瑶走过去，抱住云曦。

“没事了。”她轻声说，“都过去了。”

云曦哭着点头。

两人抱在一起，任由眼泪流淌。

凌天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良久，云曦擦干眼泪，站起身。

她看着血冥的尸体，深吸一口气。

“娘，你可以安息了。”她说。

然后她转身，看向凌天，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前辈。”

凌天点点头。

三人继续向前。

沙漠依然无尽，依然灼热。

可他们的心，已经不一样了。

云曦报了仇，了却了心愿。

苏梦瑶陪在她身边，见证了一切。

而凌天，依然走在最前面，带着她们，走向未知的深处。

前方，还有七层秘境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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