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古镜邪光涌，玉棺密辛开：

石阶尽头的谷底寒气逼人，四人指尖被冻得发麻，火把在山风中明灭不定，橙黄火光将石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前方半空浮着一层淡灰紫光的雾气，触到火把热度便“滋啦”化作白烟，散发出淡淡的铁锈腥气。

楚天阳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指着右侧石壁后的半截石碑沉声道：“就是这里了。”那石碑足有两人高，碑面刻满暗红色符文，传说中能勾动人心妄念的“心印”黑珠便寄宿在碑下。

四人屏息靠近石碑，脚下青石板凹凸不平，每一步都发出沉闷回响。石碑中部裂着寸许宽的缝隙，一颗通体漆黑的珠子静静悬浮其中，刺骨寒意隔着数丈远便往骨子里钻。苏晚晴打了个寒颤：“这珠子好邪门，总觉得它在盯着我们看。”

楚天阳沉声道：“别被煞气迷惑，守住心神就不会出事。”说罢率先迈步上前，掌心真气凝聚，做好了应对冲击的准备。

林墨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楚明远那句“所谓的守护不过是一场骗局”，他隐隐觉得一场巨大的阴谋正浮出水面，破除人心封印，或许就是揭开所有谎言的关键。前方夜色中，一座由巨石垒砌的破败祭坛逐渐清晰，石面上刻满模糊符文，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流转着血色光泽的黑色晶石——此处正是人心封印的核心。

四人走近祭坛时，才发现台上早已立着一道身影。那人穿着绣有诡异星辰纹路的黑色长袍，缓缓转过身来，楚天阳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呼：“大长老！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墨与苏晚晴亦是一惊——平日在族中德高望重的大长老，怎会出现在这凶险的山谷深处？

“不好！他在利用人心封印的力量侵蚀心神！”苏晚晴立刻运起内力抵挡，“林墨、楚天阳，守住心神！”林墨咬紧牙关，催动真气驱散识海中的混乱画面，沉声问道：“你口中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星辰谎言’又是什么？”

大长老脸上笑容愈发狂热：“真相就是，我们信奉的星辰神祇根本不是守护者，是掠夺者！他们把祖先囚禁在这片土地，拿我们的人心与信仰供养他们的贪婪！什么修炼、守护，全都是他们编织的收割谎言！”

“一派胡言！”楚天阳怒声喝斥，“星辰神祇庇佑楚家数百年，你竟敢污蔑！” “污蔑？”大长老冷笑，“你以为你为何被逐出楚家？仅仅是你父亲研究禁忌之术？不！是他发现了这个秘密！而你们，今天要成为揭开谎言的祭品！”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指猛地结印，身后巨大的青铜古镜爆发出刺目红光，镜中黑影化作无数扭曲人脸，发出凄厉尖啸。苏晚晴心口一窒，内力竟有不受控制外溢的趋势。

林墨见楚天阳脸色惨白、眼神恍惚，显然被镜中幻象所扰，立刻将一丝精纯真气渡入他体内。楚天阳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后怕：“好险……我刚才好像看到爹被族人唾弃的画面，差点就信了他是家族罪人！”

大长老桀桀怪笑：“这‘人心镜’是星辰神祇筛选祭品的法器，会放大你们内心的恐惧与怀疑，一旦心神失守，魂魄就会被镜中世界吞噬，成为滋养神祇的养料！等你们痛苦而死，我就彻底打破封禁，让所有人看清伪神的真面目！”古镜红光愈发浓烈，镜中人脸的尖啸刺耳无比，三人感到无形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林墨想起师父临终前“心若磐石，万邪不侵”的嘱托，深吸一口气，将丹田真气汇聚成屏障，沉声道：“守住本心！他想让我们自乱阵脚！”苏晚晴素手掐诀，周身泛起淡蓝微光，清冷气息让躁动的空气平静下来。楚天阳咬紧牙关，将对父亲的思念与信任化作力量，抵抗着幻象侵蚀。三人背靠背站在祭坛边缘，与大长老形成对峙之势。

大长老脸色骤然狰狞：“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急着送死，我就成全你们！”他双手猛地前推，古镜中红光暴涨，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直射三人而来，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同时他双手迅速结印，祭坛上的符文尽数亮起，黑色晶石散发出恐怖吸力，周遭树木迅速枯萎皲裂，地面裂开道道缝隙，毁灭性的力量在空间中缓缓酝酿。林墨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提气纵身避开光柱，三道剑气如流星赶月般朝着大长老攻去。

三人当即定下对策，齐齐将真气催运到极致，三道凌厉剑气朝着半空的黑色晶石猛斩而去！只听“轰”的一声震天巨响，黑色晶石剧烈震颤，表面的血红色光芒骤然黯淡，眼看就要崩裂开来。

大长老见状猛地双掌合十，祭坛中央的黑色晶石再度震颤，一股更加阴冷的力量渗出，直逼三人心神。苏晚晴只觉得识海一阵刺痛，腰间双鱼佩骤然发烫，竟和那股力量形成诡异共振。她猛地抬眼，正对上黑袍人兜帽下露出的半张侧脸——下颌处那道新月形疤痕，和她三年前在祖父尸身上发现的致命伤口形状分毫不差。“你就是……”她的声音止不住发颤，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黑袍人低笑出声，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苏家小丫头，还记得这道疤？你祖父临死前也是这么瞪着我的，可惜他到死都没说，天机珠的真正封印地根本不在什么古墓里。”苏晚晴瞳孔骤缩，连忙去扶身旁的楚天阳，指尖刚碰到他衣袖就被灼热力量弹开。楚天阳咬着牙，额角冷汗直流：“他说得对……古墓是假的。我母亲留下的羊皮残卷最后一页，写的根本不是古墓坐标，是……”

他话未说完，黑色晶石轰然炸开。漫天碎石之中，一只通体血红的玉棺缓缓升起，棺盖上刻着的太极双鱼图疯狂转动，图中央的凹槽形状，恰好和苏晚晴、楚天阳两人的双鱼佩合二为一的轮廓完全吻合。黑袍人上前一步抚上棺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狂喜：“百年了……我等了整整百年，终于能打开这层封印，拿到真正的天机珠了！”

山洞外的血灯光芒更盛，隐隐有脚步声朝这边逼近。苏晚晴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望着玉棺旁神色痛苦的楚天阳，又看向棺盖上的双鱼纹路，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海里成型。黑袍人看穿了她的心思，转头看向楚天阳，掌心血光缓缓渗入对方脖颈间的血色纹路：“你体内流着楚家嫡脉的血，本身就是第三道封印。当年你母亲故意嫁给你父亲，就是为了用楚家血脉加固封印，可惜啊，她机关算尽，最后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你杀了我娘？”楚天阳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周身真气不受控制地暴动。大长老嗤笑：“不仅是你娘，你爹当年‘走火入魔’而死，也是我动的手脚。他要是不死，我这百年布局岂不功亏一篑？至于苏丫头的祖父，他倒是硬骨头，宁可自碎心脉也不肯交出双鱼佩，可惜最后还是让我找到了线索。”

“老贼！我杀了你！”苏晚晴双目赤红，纵身挥剑朝着大长老刺去，长剑裹挟着凛冽寒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碎冰碴。大长老不闪不避，轻轻挥了挥衣袖，一道血色屏障凭空出现，挡住了她的全力一击。“不知死活。”他冷声道，掌心骤然发力，楚天阳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脖颈间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爬满半张脸。大长老抬手摄来苏晚晴腰间的双鱼佩，又从楚天阳怀中取出另一半，两块玉佩在他掌心一碰，瞬间合二为一，发出温润的蓝光。

就在他准备将玉佩嵌入凹槽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至他身后，长剑直刺后心要害。“小心！”楚天阳拼尽最后力气示警。大长老侧身避开，剑尖擦着他肋骨划过，带出一道血痕。他转头看向突然出手的林墨，眼中闪过讶异：“你居然能不受人心封印的影响？”林墨神色冷冽：“邪不胜正，你的歪门邪道，也该到头了。”方才苏晚晴与大长老对话时，他便悄悄绕到祭坛后方，趁对方分心之际发动突袭。

“就凭你？”大长老怒极反笑，抬手将合二为一的双鱼佩猛地嵌入玉棺凹槽。刹那间地动山摇，整座祭坛剧烈晃动，玉棺表面的血色光芒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诡异的暗红色。棺盖缓缓升起，一股古老气息从棺中溢出，周遭邪气纷纷匍匐收敛。三人屏住呼吸望去，只见玉棺中躺着一具身着白色长袍的尸骨，尸骨胸口处，一颗通体透明的珠子悬浮半空，表面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辉，正是传说中的天机珠。

“我的！都是我的！”大长老狂喜着伸手去抓天机珠，指尖刚碰到珠子表面，突然脸色剧变。他惊恐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被一道血色长矛贯穿，长矛的另一端，握在玉棺中那具本该早已死去的尸骨手中。“你……你居然还活着？”大长老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尸骨缓缓坐起身，兜帽落下，露出一张和楚天阳有七分相似的脸。“我等你一百年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穿过了漫长的岁月，“当年你勾结星辰伪神，暗算我楚家先祖，今天，该还债了。记住，伪神之力生于人心贪念，亦亡于人心赤诚——这是天机珠藏了千年的秘密。”

大长老口中喷出大口鲜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滩黑水。尸骨转头看向楚天阳，眼中露出复杂神色：“楚家的孩子，谢谢你帮我破开封印。天机珠里记载着星辰伪神的所有秘密，现在交给你了。”他抬手将天机珠送到楚天阳面前，可就在楚天阳伸手去接的瞬间，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无数带着血色锁链的触手从缝隙中涌出，猛地卷住天机珠，朝着深渊拖去。

“不好！是星辰伪神的爪牙！”尸骨脸色剧变，纵身想要去抢，却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血色光柱击中，身体瞬间崩碎成无数光点。林墨三人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天机珠被拖入深渊，缝隙缓缓闭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楚天阳瘫坐在地，掌心还残留着天机珠消散前的余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就差一点……我们明明已经拿到了。”苏晚晴蹲下身，将两枚双鱼佩重新塞回他手中，声音虽哑却异常坚定：“至少我们知道了真相，也知道了伪神的弱点，这就不算白来。”林墨望着深渊闭合的方向，长剑归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他们夺不走全部的秘密。楚家先祖说伪神亡于人心赤诚，我们三个站在这里，就是最硬的筹码。先回楚家，整合力量，总有一天我们会把天机珠抢回来。”山谷深处，隐约传来伪神的低语，新一轮的阴影正悄然笼罩而来，可三人背对着血色月光站在一起，手中的剑握得比任何时候都稳。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