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产房惊魂，护女狂魔觉醒

一九八零年，秋。

县医院，破旧产房里。

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林晚星是被疼醒的。

不是生产时的剧痛。

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透心肺的疼。

麻药还没完全散，腰以下沉得像灌了铅。

四肢发软，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劲。

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昏黄的电灯泡在头顶晃悠。

墙壁斑驳，掉着一块块墙皮。

这不是阴冷潮湿的监狱。

不是她临死前那片暗无天日的绝望。

这里是……县医院？

林晚星脑子一片混沌。

前世临死前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冰冷的铁窗。

发霉的窝头。

狱友鄙夷的眼神。

她刚出生就被亲妈和亲妹害死的女儿。

然后她被她们卖了五百块钱，给林月娇换了嫁衣。

林月娇风风光光嫁进市里，当了工人媳妇。

而她自己，被林家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最后被扣上一顶莫须有的罪名，扔进监狱，活活熬死。

临死那一刻，她恨。

恨自己软弱，恨自己心软，恨自己瞎了眼。

恨那些披着亲人外皮、却比豺狼还狠的畜生。

若有来生，她定要这些人血债血偿！

定要护着她的孩子，谁也别想动一根手指头！

“嘤……”

一声微弱得像小猫似的啼哭，在身边响起。

林晚星瞳孔猛地一缩。

僵硬地，缓缓转过头。

襁褓就放在她枕边。

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脸色还有些发白。

是早产的女儿。

是她前世一出生就惨死的念念！

心脏骤然缩紧，疼得她几乎窒息。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重生了。

重生在女儿刚刚出生的这一天。

重生在一切悲剧还没发生的时候！

巨大的狂喜与后怕，瞬间将她淹没。

她想伸手，想摸摸女儿的小脸。

可浑身虚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死死盯着襁褓里那小小的生命。

她的念念。

她的命。

这一世，谁也别想伤害！

就在这时，两道压低的、鬼鬼祟祟的声音，从墙角飘了过来。

像毒蛇吐信，阴冷刺骨。

林晚星瞬间绷紧了神经。

呼吸一滞，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是她亲妈张翠花，和亲妹林月娇。

两人站在离病床不远的地方，背对着她，头凑在一起。

眼神阴恻恻地，直勾勾盯着襁褓里的婴儿。

林晚星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前世的记忆与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她猛地想起。

就是这一天。

就是这一刻。

她们要动手了。

张翠花左右瞟了一眼，确认护士不在。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恶毒，像淬了毒的针。

“赶紧的，趁麻药劲儿还没过去，她昏昏沉沉不知道。”

“拿被子捂上去，一两分钟就没气了。”

林月娇的声音带着急切，还有一丝贪婪。

“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别出岔子。”

“出什么岔子！”张翠花啐了一口，“早产儿本来就弱，死了是常态，谁会怀疑？”

“邻村那个老光棍，定金都给了，五百块！”

五百块。

在一九八零年，这是一笔巨款。

够林月娇扯几身的确良新布。

够她风风光光嫁个市里的工人，端上铁饭碗。

为了这五百块。

她们要亲手捂死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要亲手杀死她的女儿！

林晚星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疼，却让她更加清醒。

前世的懦弱、退让、愚孝。

在这一刻，被彻骨的恨意与护女的疯狂，撕得粉碎。

张翠花舔了舔嘴唇，眼神阴狠。

“捂死这赔钱货，咱们就说夭折了，一埋了事。”

“钱到手，月娇你就能风风光光嫁去市里，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林月娇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往前凑了一步。

“那我来了啊妈。”

她伸出手，就要去抓襁褓。

眼神里没有半分对生命的敬畏，只有贪婪和冷漠。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襁褓的瞬间。

病床上，一直虚弱无力的林晚星。

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吼。

“住手！”

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股从地狱爬回来的狠戾。

张翠花和林月娇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

林晚星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可那双眼睛。

那双往日里温顺、怯懦的眼睛。

此刻却红得吓人。

像两团燃烧的怒火，淬着冰，裹着血。

她拼尽全身仅剩的那一点力气。

猛地抬起手，一把攥住了张翠花的手腕。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指甲深深嵌进张翠花的皮肉里。

“你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

林晚星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今天，就和你们拼命！”

张翠花疼得脸都扭曲了。

又惊又怕，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晚星。

“你、你醒了？”

“你疯了？那是个赔钱货，还是个早产儿，养不活的！”

“养不活也轮不到你们动手！”

林晚星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麻药还在侵蚀她的力气。

可护女的本能，支撑着她没有垮掉。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对母女。

那眼神，太吓人了。

冷、狠、绝。

像是要把她们生吞活剥。

林月娇被那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可一想到那五百块钱，想到做市里的工人媳妇。

她又恶向胆边生。

阴谋被撞破，她干脆撕破脸。

“姐，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赔钱货活着就是拖累你，不如早点没了，大家都好过！”

林晚星目眦欲裂。

好过？

用她女儿的命，换她们的好日子？

做梦！

林月娇见林晚星眼神越来越吓人，心里发慌。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她猛地冲上前。

伸手就去抢林晚星枕边的襁褓。

“我今天就替你解决了这个累赘！”

她一把抓住襁褓，狠狠往外拽。

林晚星瞬间魂飞魄散。

女儿还那么小。

那么弱。

林月娇疯了，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林晚星眼睁睁看着林月娇把女儿抱起来。

转身就往床沿撞去。

那是硬邦邦铁的木头床沿。

这一下撞上去，女儿必死无疑！

“不要——！！”

林晚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身体里炸开。

她不顾麻药未散，不顾浑身剧痛。

猛地从床上撑起上半身。

视线扫过床头。

一只铁皮暖水瓶，正静静地放在那里。

瓶身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里面是刚打的开水。

滚烫，能烫掉一层皮。

林晚星想也不想。

拼尽全身所有力气，猛地伸出手。

一把抄起那只滚烫的暖水瓶。

朝着林月娇的后背，狠狠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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