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有点暧昧了

许棠推开家门时，客厅是暗的，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闪烁，无声地播放着深夜电影。

许则安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则安？”许棠轻声唤他，手指摸到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暖黄的光线铺满客厅，许则安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准确地说是她肩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回来了。”他说。

许棠下意识地抬手想脱外套，可指尖在碰到纽扣时顿了顿，为什么要脱？她为什么要心虚？

“嗯。”她最终没脱，只是把包放在玄关，“怎么还没睡？”

“等你。”许则安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少年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睡衣，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可许棠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让她的呼吸越来越紧。

许则安在她面前停下，离得很近，许棠能闻到他身上的清香，能看见他眼底那片暗沉沉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玩得开心吗？”他问，声音很轻。

“还好。”许棠别开脸，想从他身边绕过去，“我去洗澡...”

手被握住了。

许则安的手指很冰，像在冷水里泡了很久，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妈。”他叫她，声音低得像叹息，“你身上有烟味。”

许棠一愣，周明轩确实抽烟但晚餐时他没抽，只是在江边散步时点了一支，她站在下风口可能沾到了一点。

“餐厅里有人抽烟...”她解释，声音有点虚。

许则安没说话，只是低下头，鼻子靠近她肩上的外套，轻轻嗅了嗅。

那个动作太暧昧，许棠想后退，可手腕被他握着，动弹不得。

“不是餐厅的烟。”少年抬起头，眼睛盯着她，“是雪茄的味道，那个周律师抽雪茄对吗？”

他怎么会知道？许棠心里一紧，想起上次见面时，周明轩提过自己喜欢抽雪茄，但那天他没带。

“你...”她想问他怎么知道，可话没说完，许则安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他转身走向浴室，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泡个澡会舒服点。”

许棠站在原地，看着浴室门关上，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手心里的汗已经凉了，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她脱下外套，想把它挂回衣架，可手指碰到布料时，忽然想起许则安刚才那个动作。

他低头嗅外套的样子，眼神里那种压抑的、滚烫的东西。

像某种被困住的兽，在暗处舔舐伤口。

浴室传来放水的声音，许棠把外套挂好，走到浴室门口。

门没关，她看见许则安蹲在浴缸边，手伸进水里试温度。

少年侧脸的线条在雾气里显得柔和，睫毛低垂，专注的样子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许棠却觉得心慌，这种照顾。这种体贴，早就超越了母子应有的界限。

而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在贪恋。

“好了。”许则安站起来，转头看她，“水放好了。”

“谢谢。”许棠走进浴室，想关门，可许则安的手抵住了门框。

“妈。”他看着她，眼神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深邃，“下次别让他碰你。”

许棠一愣：“什么？”

“那个周律师。”许则安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他碰你了，对不对？他抱你了。”

许棠的心脏狠狠一缩，她想起江边的那个拥抱，很轻，很礼貌，可她没想到许则安会知道，更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地问出来。

“那是...”她想解释，想说那只是个礼貌的拥抱，想说没什么。

可许则安打断了她：“我不喜欢。”

四个字，斩钉截铁。

许棠看着他，看着这个才十四岁、却已经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少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则安，”她艰难地开口，“妈妈有权利...”

“我知道。”许则安垂下眼睛，声音低下去，“我只是...不喜欢。”

他后退一步，手从门框上移开：“你洗澡吧，我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许棠站在原地，盯着磨砂玻璃门上映出的模糊身影，许则安在门外站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她脱下衣服坐进浴缸，热水包裹着身体很暖，可心里的寒意却怎么也驱散不掉。

她想起许则安刚才的眼神，想起他说的“我不喜欢”，想起他握着她的手时，指尖那种冰凉的、压抑的温度。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了一下，许棠擦干手拿起来看，是周明轩发来的消息：“明天周一，我开车送你去学校？顺路。”

很体贴的提议，许棠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她该答应的，该说好，该试着接受这份正常的感情，该从这段扭曲的关系里挣脱出来。

可最终，她回的是：“谢谢，不用了，我坐地铁很方便。”

发送，锁屏。

她把手机放回洗手台，重新坐回浴缸，把脸埋进热水里。

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可心里的那片空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水凉了，许棠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浴室。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许则安房门下透出一线光。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想敲门，想进去，想像以前那样揉揉他的头发，问他怎么了，告诉他妈妈还在，妈妈不会走。

可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她不敢。

不敢面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不敢面对那种滚烫的、危险的东西，不敢面对自己心里那片越来越汹涌的暗流。

最后，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急促，混乱，像在为什么事情而恐慌，又像在为什么事情而期待。

而隔壁房间，许则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手边放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才许棠回绝周明轩的消息截图，他趁她洗澡时看到的。

少年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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