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血怒反击，青云追杀

王磊攥着那枚血色玉简，指节捏得发白。

玉简里的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脑子里——“王家村”、“生魂七十二道”、“血税”。最后那行渗血的新字还在眼前晃：“下一个祭品：黑煞坊市丙字七号。”

王家村。

那是他老家。

去年三月，整个村子一夜之间没了。官府说是山匪，但王磊赶回去时，只看见空荡荡的屋子和地上发黑的血迹。七十二口人，连尸首都没找到。

现在他知道了。

屠村的是青云宗。

是为了提炼生魂，为了那什么“血税”。

王磊眼睛红了，血丝从眼角蔓延开。他咬紧牙关，牙床都在发酸。

面板在眼角弹出来，字是刺眼的红：

> 【警告！检测到宿主杀意突破阈值！业火红痕活性激增！暴露风险+500%！】

几乎同时——

“咚！”

楼下院墙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王磊瞳孔一缩，猫腰扑到窗边，掀开帘子缝隙。

月光惨白，院子里站着个穿运动服的青年，腰间储物袋上绣着三道青色云纹。

这纹路他认得。

三天前便利店外，那个被他用板砖拍晕的炼气修士，储物袋上就是这云纹。

青云宗的人，追来了。

青年猛地抬头，视线精准锁定三楼窗户，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找到你了，小老鼠。”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水泥地炸裂，整个人炮弹般冲天撞来！

“操！”

王磊骂了一声，滚到沙发后面。玻璃窗轰然炸碎，碎片像刀子一样飞溅。他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吊灯。

“砰！”

灯灭了，屋里瞬间陷入黑暗。

王磊趁机冲出房门，后背刚贴上楼梯扶手，三道呼啸声就追了上来——是风刃符，贴着墙皮刮过，水泥碎屑乱飞。

他往下一蹲，风刃擦着头皮过去，削掉几缕头发。

后背还是炸开了三道血口，火辣辣的疼。

王磊没停，连滚带爬冲下楼梯，撞开单元门钻进巷子。巷子窄，两边是砖墙，尽头是堵死的。

死胡同。

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不紧不慢。

运动服青年走进巷口，指尖捏着一张符纸，符纸边缘燃起幽蓝火焰。他晃了晃火球符，咧嘴笑：

“把玉简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王磊盯着那三道云纹，脑子里闪过玉简上“生魂七十二道”的字样。

血冲头顶。

“交你妈！”

他吼了一声，硬着头皮往前冲。火球符脱手飞来，王磊侧身躲，左肩还是被擦中。

“嗤——”

皮肉焦糊味弥漫开，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人已经扑到青年面前，右拳狠狠砸向对方腹部。

青年闷哼一声，后退半步，随即反手扣住王磊手腕，一个过肩摔把他砸在墙上。

“砰！”

后背撞上砖墙，王磊咳出一口血沫。

拳头雨点般落下来，砸在脸上、肋骨上。他听见自己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意识开始模糊。

要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手腕上那道红痕骤然发烫。

烫得像烙铁。

刺目血光从红痕里爆发，一股狂暴的力量涌进右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整条胳膊粗了一圈。

面板弹出来：

> 【弑仙者体质·被动触发：血怒反击】

> 检测到宿主濒死+杀意峰值，临时灌注炼气三层巅峰力量，持续10秒。

“砰！”

王磊一拳轰出。

青年胸骨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巷子尽头的砖墙。

王磊踉跄着爬起来，左肩还在冒烟，右臂那股力量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钻心的酸麻。他走到墙边，捡起半块板砖。

青年躺在砖堆里，嘴里往外冒血沫，眼睛瞪得老大。

王磊没犹豫，板砖狠狠砸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直到对方脑袋彻底变形，他才停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扯下储物袋，手还在抖。

打开袋子，里面十几块下品灵石泛着微光，一沓低阶符箓，三颗回气丹。最底下，是半张泛黄的兽皮地图，边缘写着“黑煞山脉丙七”，还有一枚暗红色玉简。

王磊抓起回气丹塞进嘴里，丹药化开，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后背的伤口开始发痒，左肩的焦糊处也不再那么疼。

他拿起那枚新玉简，神识沉进去。

> 【获得：《血隐诀》（残篇·上卷）】

> 以自身精血混合外界煞气，可在体表形成“血隐膜”，暂时遮掩业火红痕波动。每日最多维持1.5时辰，消耗精血。

王磊舔了舔嘴唇，咬破舌尖。

精血混着唾沫吐在掌心，他按着玉简里的法诀运转灵力——第一次，血在掌心凝成一团，没动静。第二次，血散开了。第三次，血开始微微发烫。

第四次。

手腕上那道红痕的光泽，陡然暗淡下去。

> 【业火红痕暴露风险：极高 → 中等】

成了。

王磊刚松一口气，远处夜空传来震怒咆哮：

“贼子敢尔！”

三道流光划破夜幕，疾驰而来，速度比刚才那青年快数倍。

他低头，看见青年尸体旁有几块碎裂的玉片——是刚才扭打时，对方偷偷捏碎的求救符。

“操！”

王磊抓起所有东西翻墙狂奔，专挑最黑最窄的巷子往城外冲。

身后，流光落地，一个满脸横肉的黑袍壮汉站在巷口，怒吼声响彻半条街：

“搜！敢杀我青云宗外门弟子，老子要把他抽魂炼魄，点天灯！”

王磊没回头，闷头往前冲。

左肩的伤还在渗血，右臂酸软得像灌了铅。他吞下第二颗回气丹，药力化开，腿脚才稍微有了点力气。

翻过城墙，一头扎进城西荒山。

靠着一棵枯树瘫倒时，汗水和血水已经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滴。

王磊掏出那半张兽皮地图，就着惨白月光细看。

地图画得粗糙，但一条红线蜿蜒指向西方，终点标注：黑煞山脉·丙字七号区域。旁边有小字批注：“散修杂居，邪修出没，煞气浓郁，慎入。”

煞气浓郁……正好修炼《血隐诀》。

散修邪修扎堆……青云宗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他又摸出那枚血色玉简，神识再次沉入。

除了《血隐诀》，玉简深处还藏着一小段记忆碎片——

昏暗密室，三个绣云纹的黑袍人围着一座血池，池子里沉浮着数十个痛苦扭曲的透明人影。为首的那个声音沙哑：

“这批‘血税’品质不错……下一个地点，黑煞坊市丙七，那儿的散修，很适合当‘耗材’。”

王磊猛地睁眼。

眼底血丝密布。

他抓起一块尖锐石头，在枯树下的泥地上，狠狠划出三行字：

**青云宗。

黑煞坊市，丙字七号。

血债，必须血偿。**

远处天际，破空声再起。

这次不止三道流光，而是七八道，呈扇形向荒山包抄而来。

王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拖着酸软的身体，一头钻入深山更黑暗处。

月光移动，照亮他刚才靠过的枯树树干。

树皮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用血抹出来的、歪扭狰狞的字：

**弑仙。**

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王磊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每走一步都喘得厉害。《血隐诀》还在运转，手腕红痕暗淡无光，但精血的消耗像抽水一样——他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虚，眼前时不时发黑。

第三颗回气丹吞下去，效果已经弱了很多。

面板弹出来：

> 【状态：精血亏空（中度）】

> 建议：停止运转《血隐诀》，或尽快补充气血类丹药/天材地宝。

> 当前维持时间剩余：0.3时辰。

王磊咬了咬牙，没停。

停了，红痕暴露，死得更快。

他摸出那沓符箓，借着月光数了数——七张风刃符，三张火球符，两张土墙符。又摸了摸储物袋里的灵石，冰凉凉的触感。

这些东西，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

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喝声，是青云宗的人在搜山。火光在林间晃动，越来越近。

王磊蹲下身，从地上抓了把泥抹在脸上，又扯了几片宽叶子盖在头上，猫着腰往更深处钻。

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至少撑到天亮。

他摸着黑往前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面传来水声。扒开灌木丛，是一条山涧，水不深，但很急。

王磊眼睛一亮。

顺着山涧往下游走，水声能掩盖脚步声，水流也能冲掉气味。

他踩进水里，冰凉刺骨。伤口泡了水，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没停。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天然石洞，洞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王磊扒开藤蔓钻进去，洞里不大，但干燥，有股淡淡的土腥味。

他瘫坐在洞底，终于松了口气。

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精血亏空的感觉更明显了——头晕，手脚发冷，呼吸都费劲。

王磊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十几块下品灵石，握在手里。

灵力顺着掌心渗进来，很微弱，但好歹能缓缓。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玉简里的画面——血池，生魂，黑袍人。

还有那行字：“黑煞坊市丙七，那儿的散修，很适合当‘耗材’。”

耗材。

王磊攥紧灵石，指甲掐进掌心。

洞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越来越近。

他屏住呼吸，摸出一张风刃符捏在手里。

藤蔓被拨开，月光漏进来。

一个瘦小的身影钻进来，和王磊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愣住了。

那是个半大孩子，约莫十二三岁，脸上脏兮兮的，衣服破得露胳膊露腿。孩子手里攥着个破布袋，看见王磊，吓得往后缩。

“你、你是谁？”孩子声音发颤。

王磊盯着他看了两秒，松开符箓。

“躲雨的。”他说。

孩子眨眨眼，指了指洞外：“没下雨啊。”

“躲人。”

孩子不说话了，蹲在洞口另一边，从破布袋里摸出半个硬邦邦的饼子，小口小口啃。

王磊看着他啃饼，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孩子动作一顿，犹豫了一下，掰了一小块递过来。

“给你。”

王磊没接。

“你自己吃。”

“我吃过了。”孩子撒谎撒得明显，肚子也在叫。

王磊沉默片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扔过去。

“换。”

孩子接住灵石，眼睛瞪圆了：“这、这是……”

“灵石。”王磊说，“够你买一百个饼。”

孩子攥着灵石，手在抖。他看看王磊，又看看灵石，最后把那一小块饼塞进王磊手里，自己抱着灵石缩到角落。

王磊啃着硬饼，饼渣噎嗓子，但他一口一口咽下去。

洞外，搜山的火光晃过去，呼喝声渐远。

孩子小声问：“你也是被青云宗追的？”

王磊动作一顿。

“你怎么知道？”

“这山里，被青云宗追的人多了。”孩子啃着指甲，“上个月，有个大叔躲在这儿，第二天就被抓走了。抽魂炼魄，我看见了。”

王磊没说话。

孩子继续说：“你要往哪儿逃？”

“黑煞山脉。”

孩子眼睛亮了亮：“我也要去！我爹说，那儿散修多，青云宗管不着。”

“你爹呢？”

“死了。”孩子声音低下去，“去年，在王家村。”

王磊手里的饼掉在地上。

他盯着孩子：“王家村？”

“嗯。”孩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全村人都死了，我爹带我娘回娘家，躲过一劫。后来我爹去查，再没回来。我娘病死了，我就一个人跑出来了。”

王磊喉咙发紧。

他捡起饼，拍了拍灰，继续啃。

啃完了，才开口：

“明天，跟我走。”

孩子愣住：“真、真的？”

“真的。”王磊说，“但路上死了，别怪我。”

孩子用力点头，脏兮兮的脸上露出笑容。

王磊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

手腕红痕微微发烫。

面板弹出来：

> 【业火红痕暴露风险：低】

> 《血隐诀》维持时间剩余：0.1时辰。

天快亮了。

更远的地方，黑煞山脉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而身后，搜山的火光再次亮起，这次更密，更近。

张铁山站在山腰，手里捏着一块碎裂的玉片——是求救符的残片。他盯着玉片上微弱的光点，咧嘴笑了。

“跑？”

“老子看你能跑多远。”

他身后，七八个青云宗外门弟子散开，呈扇形往深山推进。

其中一个弟子小声问：“张师兄，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值得这么大动静？”

张铁山瞥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弟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张铁山望向黑煞山脉方向，眼神阴冷。

丙字七号。

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

但正好。

钓饵已经撒出去了，就等鱼咬钩。

他摸了摸腰间的传讯玉符，转身往山下走。

“留两个人在这儿盯着，其他人跟我回宗门。”

“啊？不追了？”

“追？”张铁山冷笑，“用不着了。有人会替我们追。”

弟子们面面相觑，没敢再问。

晨光刺破雾气，照进石洞。

王磊睁开眼，手腕红痕已经重新亮起微光——《血隐诀》时效过了。

他推醒角落里的孩子。

“走了。”

孩子揉着眼睛爬起来，把破布袋系在腰上。

两人钻出石洞，顺着山涧继续往下游走。

王磊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山腰，两道身影站在晨雾里，正往这边看。

他收回视线，加快脚步。

黑煞山脉，就在前面。

三百里险地，精血亏空，追兵在后。

但必须去。

因为那里有煞气，有散修，有混乱。

也有真相。

王磊摸了摸储物袋里的兽皮地图，指尖划过“丙字七号”那几个字。

血债，必须血偿。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晨雾深处。

身后，那两道身影动了，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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