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晶抉择，绝境反杀

手腕上的红痕烫得像烙铁。

王磊咬着牙往前冲，左手死死按着那块皮肤。血隐诀的效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失效的，也许是刚才怀里血晶发烫时冲开的，他没工夫细想。

身后血色遁光的破空声已经近在耳畔，像毒蛇吐信。

“小老鼠，别跑了。”

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带着戏谑。王磊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那张脸——血髓堂的人，追了他们快半个时辰。

王铁柱喘得厉害，脚步已经开始发飘。他灵力早就枯了，全靠一口气撑着。

“磊哥……我……”

“闭嘴，跑。”

王磊拽着他往山坳里钻，脚下碎石乱滚。面板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猩红警告：

【“同源者”关注倒计时：2分11秒】

【检测到血晶已成为双重定位信标】

【建议：立即处理，否则将同时暴露于血髓堂与同源者视野】

他摸出怀里那块血晶。晶体温热，表面浮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活物在呼吸。

十息。

面板弹出两个选项：

【丢弃血晶：失去潜在力量，但可暂时切断血髓堂定位】

【吸收血晶：成功率47%，失败则神智受损。成功可获得临时增益，但将加速被“同源者”锁定】

王磊盯着那行字。

四成七的概率。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道血色遁光已经追到百米内，最前面那个执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猫捉老鼠的笑。

“铁柱。”王磊声音很平，“给我十个数。”

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转身挡在他前面，手里那把豁口大刀横在胸前。

王磊没犹豫。

他把血晶按在业火红痕上。

烫。

不是皮肤表面的烫，是往骨头里钻的那种烫。血晶像融化的铁水，顺着红痕往肉里渗。王磊牙关咬得发紧，额头上青筋暴起。

眼前炸开一片血红。

碎片。

血魂老鬼的记忆碎片像刀子一样捅进脑子。他看见一个矿洞，几十个矿工被捆着拖进去，血髓堂的人站在洞口清点人数。有个矿工挣扎了一下，被一刀砍了脑袋。

执事模样的男人蹲下身，捡起那颗头看了看，随手扔进旁边的筐里。

那张脸王磊认得。

就是现在追在后面的那个执事，李三。

画面再转。

刘大彪坐在血池边上，手里捏着一块血晶把玩。池子里泡着七八个人，都是手腕上有红痕的。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抽搐。

“养肥点。”刘大彪对李三说，“等印记深了再抽，筑基的把握能多两成。”

李三点头哈腰：“堂主英明。”

王磊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血晶彻底融进红痕里。

面板刷新：

【吸收成功】

【获得临时增益：感知强化（可模糊感知百米内灵力波动）、速度提升15%】

【代价：血魂老鬼印记加深、被“同源者”锁定速度加快（倒计时修正：1分47秒）】

几乎同时，王磊“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某种模糊的感应。三道血色遁光的轨迹，左侧山坡上埋伏的两个守卫，还有前方三十米处，山壁上那道不起眼的裂缝——裂缝深处，有两团暴躁的灵力波动。

炼气五层左右，应该是妖兽。

“走！”

王磊拽起王铁柱就往裂缝冲。身后传来破空声，三道血刃擦着他们后背飞过去，在石壁上炸开一片火星。

两人滚进裂缝。

里面很黑，有股浓重的腥臊味。王磊的感知强化还在生效，他能清楚地“看见”洞深处——两只铁背山猪，体型像小牛犊，獠牙有半尺长。它们护着三只幼崽，正暴躁地刨地。

洞外传来落地声。

李三的声音：“进了猪窝？有意思。”

另一个守卫笑：“李执事，这俩小子自寻死路啊。”

王磊贴着洞壁，呼吸压得很低。他摸出最后一张敛息符——劣质的，从矿洞守卫身上摸来的，最多能遮掩三息。

“铁柱。”他把符拍在王铁柱胸口，“贴着墙，别动。”

王铁柱点头，整个人绷得像块石头。

王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掂了掂。他盯着洞外那三道模糊的人影，又看了看洞深处那两只山猪。

山猪的感知范围大概二十米。

李三他们站在洞口十米处。

王磊手腕一甩，石头砸向洞深处，正中一只山猪的鼻子。

“嗷——！”

咆哮声炸开。

两只成年山猪红着眼冲出来，蹄子踏得地面发颤。洞口光线一暗，李三还没反应过来，最壮的那只山猪已经撞到他面前。

“操！”

李三仓促抬手，血光在掌心凝聚。但山猪冲得太猛，炼气五层的蛮力结结实实撞在他胸口。

砰！

李三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小树。旁边两个守卫吓得往后跳，其中那个笑过的慢了一步，被山猪獠牙挑中大腿，血喷出来。

“拦住！拦住这畜生！”

李三爬起来，嘴角带血。他双手结印，血丝从指间涌出，缠向山猪。山猪被捆住前腿，挣扎着乱撞，獠牙在地上犁出深沟。

混乱。

王磊拽着王铁柱，贴着洞壁往外溜。经过李三身边时，李三正被山猪拖得踉跄，根本没注意到两个黑影从阴影里滑过去。

出了裂缝，王磊头也不回往东跑。

跑出二十米，手腕红痕突然剧痛。

不是烫，是刺。

像有根针从红痕里扎进去，一直捅到骨头。王磊脚步一顿，差点跪下去。

侧面树林里，一道人影缓缓走出来。

是个胖子。

穿着血红色的长袍，肚子把腰带撑得紧绷绷的。他手里拎着个布袋，布袋底部渗着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淌。

胖子随手把布袋扔在地上。

袋口松开，滚出颗人头。头发花白，脸上还残留着惊愕的表情——青云宗外门执事的服饰。

刘大彪。

王磊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血魂老鬼记忆碎片里那个坐在血池边上的人。

“跑得挺快。”刘大彪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可惜，再快也快不过血晶的印记。”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王磊手腕上。

“业火红痕……啧，养得不错，印记够深了。”刘大彪搓了搓手，“青云宗那帮蠢货，就知道拿你们炼药，浪费。我就不一样了，我懂养殖。”

王磊没说话。

他盯着刘大彪，脑子里飞快转。面板在视野边缘分析：

【目标：刘大彪（血髓堂堂主）】

【修为：炼气九层（虚浮，依赖血池供养）】

【弱点：本体远离血池超过三个时辰，修为会开始衰退】

【当前状态：血网阵已布下（东、西、北三处阵眼）】

【破阵关键：破坏任意一处阵眼可打开缺口】

王磊眼角余光扫过周围。

东边那棵老槐树下，土里埋着块玉牌，泛着微弱的血光。西边石堆里也有一块。北边……

北边阵眼在刘大彪身后，紧挨着他站的那棵树。

“铁柱。”王磊声音压得很低，“等会儿我往他脸上扑，你往北跑，砍树根下面那块玉牌。”

王铁柱握紧刀柄，手指关节发白。

刘大彪笑了：“商量好了？商量好了就——”

王磊动了。

他没等刘大彪说完，整个人往前扑，右手握拳砸向对方面门。这一拳毫无章法，就是街头打架的野路子。

刘大彪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抬手要抓他手腕。

就在这一瞬，王磊调动了体内那股冰冷的东西——血晶残留的魂力碎片，血魂老鬼的东西。

不是攻击，是干扰。

他把那团冰冷的魂力顺着拳头往外逼，在接触前的刹那炸开。

刘大彪动作顿了一下。

就半息。

他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像是闻到了熟悉又讨厌的气味。就这半息，王铁柱已经从他身侧冲过去，豁口大刀抡圆了砍向树根。

咔嚓！

玉牌碎裂。

周围空气里那层看不见的血网，在北边撕开一道口子。

“找死！”

刘大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铁青。他右手一挥，十几道血丝从袖口喷出，像活蛇一样缠向王铁柱。

王铁柱刚砍碎玉牌，来不及躲。血丝缠上他脚踝，猛地一拽。

他整个人被拖倒在地，往刘大彪那边滑。

“磊哥！跑！”

王铁柱吼了一声，反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涂了毒的捕兽夹，矿洞里顺来的。他抡圆了往刘大彪脸上砸。

刘大彪偏头躲开。

就这一躲，血丝松了半秒。王铁柱趁机挣开一只脚，但另一只脚还被缠着，整个人被倒吊着拖过去。

面板弹出猩红警告：

【“同源者”吞噬程序启动——倒计时10息】

王磊站在原地。

他看着王铁柱被拖向刘大彪，看着刘大彪伸出那只肥厚的手，要抓王铁柱的脖子。

跑？

一个人跑，活下来。

或者留下来，两个人一起死。

王磊没动。

他抬起左手，指甲在右手掌心狠狠一划。血涌出来，滴在业火红痕上。

红痕像被浇了油的火，猛地烧起来。暗红色的光从手腕蔓延到小臂，整条胳膊像烧红的烙铁。

刘大彪动作停住了。

“你再动他一下。”王磊声音很平，平得吓人，“我就把这玩意儿毁了。血魂老鬼的印记，业火红痕的根基，我全毁了。你养了这么久，不就等着吃这口肥肉吗？”

他抬起烧红的手臂，对准自己的心口。

“我死，你什么都得不到。”

刘大彪盯着他，脸上的肉抽了抽。

三息。

五息。

远处传来尖啸声，像什么东西醒了，饿了。

刘大彪脸色变了变。他看了看王磊，又看了看远处黑漆漆的山林，最后咬牙一挥手。

缠着王铁柱的血丝松开。

“滚。”刘大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王铁柱摔在地上，爬起来要往王磊这边冲。

“走北边缺口。”王磊没看他，“现在，立刻。”

“可是——”

“走！”

王铁柱咬了咬牙，转身往北冲，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王磊盯着刘大彪，慢慢往后退。退到东边阵眼附近时，他摸出怀里最后一点东西——血晶吸收后残留的渣子，指甲盖大小。

他捏碎渣子，往刘大彪脸上一扬。

暗红色的粉末炸开，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刘大彪下意识闭眼抬手。

就这一瞬。

王磊转身扑向东边那棵老槐树，一脚踹碎土里的玉牌，从缺口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刘大彪的怒吼。

但王磊没回头。

他冲进树林的瞬间，面板定格：

【“同源者”锁定完成】

【方位：正西，三里】

【状态：饥饿，暴怒】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震，是整个山林都在晃。树梢哗啦啦响，鸟群惊飞，远处传来树木倒塌的轰隆声。

王磊回头看了一眼。

刘大彪还站在血网阵里，脸色铁青。他手里捏着一张符箓，捏得很紧，但没敢用。他也在看西边，眼神里有一丝王磊熟悉的情绪——

忌惮。

两人隔着三十米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转身，往不同的方向冲进黑暗。

王磊怀里的血晶彻底暗淡，变成一块灰扑扑的石头。但在最后一丝光熄灭前，它轻微地颤了一下。

像心跳。

西边的震动越来越近，树木成片倒下。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冲，速度极快，饥饿极重。

王磊孤身钻进山林深处，手腕上的红痕还在烧。

前路是黑的。

身后是更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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