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魔临

接下来的日子，江流练剑练得更疯了。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封印一旦解开，他的身份就会暴露，到时候魔界的人会蜂拥而来，他必须在那之前，练成渡川九式，拥有自保之力。

泠鸢陪着他练，一招一式手把手地教，比从前更加耐心。有时候江流练到深夜，回头看见师父还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心里就暖暖的。

可他也发现了，师父的脸色越来越差。

那日厉渊来过之后，泠鸢每隔几天就要往镇魔珠里渡一次灵力。那些灵力一去不回，她的气息却一天天弱下去。江流劝过几次，她只是摇头。

“封印若破，魔界大军长驱直入，你我都没有活路。”她说，“能多撑一天是一天。”

江流不再劝了。他只是更加拼命地练剑，练完剑就去山上采最好的药，熬给师父喝。虽然那些药对泠鸢的伤势毫无用处，可她每次都喝得干干净净，喝完还会夸一句“熬得不错”。

三个月后的一天，江流终于练成了渡川九式最后一式。

那一剑挥出，瀑布倒流，山石崩裂，剑气冲霄，将天空的云层都劈开了一道口子。

江流握着剑，浑身是汗，却忍不住放声大笑。

“师父！我练成了！”

他回头找泠鸢，却看见师父站在不远处，脸色白得吓人，身体摇摇欲坠。

“师父！”

江流冲过去扶住她，触手只觉一片冰凉。

泠鸢看着他，眼底有一丝欣慰。

“很好……”她说，“你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了……”

话音刚落，她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江流慌了神，抱着她冲回洞窟，把她放在石榻上，一遍遍喊着师父。可泠鸢怎么都不醒，气息越来越弱。

就在这时，洞窟外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神子觉醒，镇魔珠破——泠鸢，你撑不住了，对吧？”

江流猛地回头，只见厉渊站在洞口，身后黑压压一片，全是魔界大军。

他握紧渡川剑，挡在泠鸢身前。

“滚。”

厉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神子大人，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挡得住我们？”

江流不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厉渊叹了口气。

“可惜了。”他说，“本想让你们多活几天的。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魔军蜂拥而上。

江流深吸一口气，挥剑迎上。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江流的渡川九式虽然练成，但毕竟修行日浅，灵气不足。一开始还能勉强抵挡，渐渐就落了下风。他身上添了无数道伤口，血流了一地，可就是不肯后退一步。

因为他身后，躺着泠鸢。

“够了。”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江流一愣，回头看去，只见泠鸢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他身后，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师父……”

泠鸢越过他，走到魔军面前。

“厉渊，”她说，“你想要神族血脉，是吗？”

厉渊眯起眼睛，“那又如何？”

泠鸢微微一笑。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个被废的仙人，身体里也流着神族的血？”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白光。那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是要把整个洞窟都照亮。

厉渊脸色大变：“你疯了？你要自爆？”

泠鸢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江流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东西。

“好好活着。”她说。

然后，白光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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