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奇谋破敌

苏砚指尖摩挲着手里刚做好的九宫阵旗，玄色旗面触感粗糙又坚韧，山风卷着血腥味和硝烟味从山下吹上来，刮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扶着冰冷的花岗岩寨墙往下看，楚军已经整队完毕，亮银色的盔甲在正午的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疼，一个个扛着沉重的云梯、推着包着铁皮的冲车，踩着凹凸不平的山路慢吞吞地往上挪，粗重的喘息声隔着几百步都隐约能听见，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还是有点没底。对方有五十个修炼了战锋赤韵的正规边军，还有李奎这个士儒中期的兵家修士，自己这边加上周虎也就三十多个人，大多是没受过正规训练的土匪，就算有阵法加持，真打起来肯定也会有不少伤亡。

他心念一动，沟通了识海里刚刚苏醒的河洛玉盘器灵：“灵老，现在对方兵强马壮，我这点人手守城都费劲，你有没有什么破敌的好办法？”

器灵慵懒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带着几分笑意：“小子，算你有眼光，知道找我帮忙。破这区区几十个边军，有上中下三法。上法兵不血刃，全军俘虏，我方零伤亡；中法灭其一半精锐，俘虏剩下的人，我方最多伤亡两三人；下法就是依托寨墙硬守，打退对方进攻，双方各有死伤，至少要折损十来个弟兄。你想选哪种？”

苏砚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现在只会基础九宫长乐阵，顶多能做到下法里的守城自保，能不能打退对方都没把握，更别说俘虏了。”

“你懂个屁，”器灵嗤笑一声，“你现在有两个道韵节点联动，道韵供给比普通士儒中期充足三倍，又有千年青铜髓做的主阵旗，还有黑风寨这天险地形，用上个上法绰绰有余。你听我给你分析：”

“首先，黑风寨三面都是悬崖，只有正面这一条两丈宽的石阶路能上山，对方人再多也只能排成纵队往上冲，优势兵力根本发挥不出来；其次，那个叫李奎的主将骄狂自大，刚才还在营里炫技，肯定会亲自带队冲在最前面，他一乱整个队伍就散了；最后，你有九宫阵的底子，刚好可以布个迷魂九宫阵，既能封锁道韵又能制造幻觉，对付这群只懂冲杀的兵家修士再好不过。”

器灵顿了顿，继续道：“你现在还有剩下的灵丝和阵法墨汁吧？赶紧再做四只小阵旗，不用刻全阵纹，只需要刻上九宫阵的四个节点纹路就行，插在寨门两侧的崖壁隐蔽位置，和主阵旗形成星型联动，我给你传一套简化版的迷魂阵纹，半个时辰就能做好。”

苏砚心中一喜，连忙点头，让周虎找来四块巴掌大的黑犀皮边角料，盘腿坐在石屋的干草堆上，指尖凝着淡金色的道韵，捏着狼毫笔蘸着混合了妖兽精血的阵法墨汁，屏息凝神地在皮料上刻画简化的九宫阵纹。每画一笔都要精准控制道韵的输出，稍微差一丝阵纹就会废掉，不过半个时辰，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四只巴掌大的玄色小阵旗终于做好，每个阵旗上都只刻了九宫阵的一个点位纹路，刚好对应景、杜、伤、死四门，拿在手里微微发烫。

他挑了四个身手最灵活的土匪，一个个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服，像猴子一样抓着崖壁上的藤蔓爬下去，手脚麻利得很，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四只小阵旗分别插在了石阶路两侧的崖壁灌木丛里，浓密的枝叶刚好把阵旗完全挡住，从山下往上看连个影子都看不到。四只小阵旗插好的瞬间，和寨墙中央的主阵旗产生了微妙的联动，淡金色的阵纹在空气中隐隐流转，只有运转道韵才能感知到波动，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

“接下来部署很简单，就三步，”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第一步，先示弱。等下对方冲上来的时候，你让弟兄们故意扔石头不准，多砸空几次，还可以假装慌慌张张掉几块滚木下去，让李奎觉得你们快守不住了，引诱他亲自带队冲在最前面。”

“第二步，等对方大部队冲到石阶路中段的时候，你同时激活主阵旗和四只小阵旗，迷魂阵生效后，他们会看到无数个岔路，还会产生眩晕感，道韵运转也会被封锁三成，冲不上来也退不下去，只能困在石阶上乱转。”

“第三步，你再开减速阵，把他们的速度降到最低，然后喊话劝降。李奎被困在阵里群龙无首，这些普通边军都是混口饭吃，没必要拼命，肯定会投降。”

苏砚蹲在寨墙后面，用小石子在地上画着楚军的进攻路线，把整个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破绽。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给周虎等人安排任务：守寨的土匪等下故意扔不准石头，时不时假装失手掉几块滚木下去；弓箭手把箭头换成钝头的，等下只射对方的盾牌吓唬人，不准真伤人；十几个精锐埋伏在寨门后面，手里拿着麻绳，等对方投降的时候立刻上去捆人。

所有部署都安排妥当，苏砚握着主阵旗站在寨门后面，透过寨墙的瞭望孔往下看。

只见李奎已经翻身上马，手里举着厚背砍刀，朝着山上大吼一声：“兄弟们冲！破寨之后狂乐三天！”

几十个楚军士兵发出一阵嚎叫，抬着云梯，顺着石阶路乌泱泱地冲了上来，为首的李奎果然冲在最前面，身上的战锋赤韵暴涨，显然准备亲自破寨。

苏砚嘴角微微扬起，所有部署都已到位，就等李奎这条大鱼上钩了。

就在这时，山下的楚军大营里突然出了变故。

李奎翻身上马，刚要挥剑下令全军冲锋，旁边的副将突然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盖着楚王金印的密令和一卷灼烧过的龟甲，脸色凝重道：“将军且慢！出发前郢都传来密令，此次出征前必须先占卜吉凶再决定出战方案，刚才卜者烧龟甲占卜，结果是大凶，按密令要求，此战改为末将带队主攻，将军您带二十人在侧翼佯攻即可。”

“什么？！”李奎眼睛一瞪，脸上满是愠怒，“老子打了十几年仗，什么时候靠占卜决定怎么打了？这狗屁大凶的结果有什么用？一群装神弄鬼的阴阳家！”

他刚想发作，目光扫到密令上明晃晃的楚王金印，到了嘴边的怒骂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狠狠一鞭子抽在旁边的石头上，碎石飞溅：“行！按密令来！老子倒要看看，一群乌合之众能翻起什么浪！”

很快楚军的冲锋阵型就变了，副将带着三十个精锐边军冲在最前面，李奎只带着二十个辅兵跟在侧翼，速度比原计划慢了不少。

寨墙上的苏砚正盯着山下的动静，忽然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心神不宁，胸口的河洛玉佩也微微发烫了一下，他皱了皱眉，仔细检查了一遍阵法的各个节点，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只能握紧了手里的主阵旗，全神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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