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断水不断乐，音响烧过来

林乐脑子里嗡的一声，陆判官那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块万斤巨石砸进了他的魂海里。

敖丙丙……买断了灵泉？

他妈的，这不就是垄断上游原材料，搞死下游小作坊的商业战标准套路吗？

殡仪馆的金属工作台上，倒映着季清冷毫无波澜的脸。

她看着屏幕里林乐那副傻眼的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果然，资本家的手段，在哪里都是相通的。

画面中，林乐失魂落魄地骑着他那辆骚包的鬼火摩托回到奈何桥。

原本黑压压一片的鬼海，热情已经消退了大半。

“老板，再来一杯岩浆冰茶，多加辣！”

“我的呢？我排了两个时辰了！”

林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到取水用的那个泉眼边。

那是一条从忘川河分流出来的细小支脉，之前一直汩汩地冒着清澈的灵泉水。

他拧开龙头。

一滴都没有。

他又试了几次，龙头里只传来“嗬嗬”的干响，像一个垂死之人的喉音。

完了，釜底抽薪。

“怎么回事啊？没水了？”

“搞什么啊，卖得好好的怎么就断货了？”

“散了散了，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浪费表情。”

鬼群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人群开始松动，不少鬼魂已经骂骂咧咧地转身准备离开。

直播间光幕的右上角，原本一路飙升的人气值，开始像跳水一样往下掉。

五百万……四百八十万……四百五十万……

林乐心急如焚，这掉的不是人气，是季清冷老板的钱，是他下半辈子的鬼生幸福啊！

季清冷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神从骚动不安的鬼群，滑到一脸焦急的林乐，最后，落在了那些鬼魂空洞而麻木的脸上。

地府缺的，真的是一杯奶茶吗？

他们缺的是娱乐，是刺激，是任何能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奶茶只是一个载体。现在，这个载体被掐断了。

那就换一个。

一个更直接，更劲爆，更无法被垄断的载体。

季清冷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她没有去研究地府的水利工程，而是熟练地点开了一个橙色的购物软件。

搜索框。

【专业级舞台线阵音响，12寸低音炮，JBL同款纸扎纪念版。】

【大功率静音发电机，两台，可并联，冥府特供。】

她甚至没有去比价，直接选了销量最高、承诺手工最精细的那家“天堂殡葬旗舰店”，下单，付款，然后将手机订单截图拖拽到系统的一个特殊窗口。

【焚化通道已开启，定向投送中……】

工作台旁的焚化炉，炉门无声开启，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炉内熊熊燃烧，却没有一丝热量散发出来。

奈何桥头，林乐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场面，急得快要当场表演一个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空地上，熟悉的金光再次炸裂！

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仿佛有四颗太阳同时在这里升起。

所有鬼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闭上了眼，等他们再睁开时，全都傻了。

只见林-奶茶店老板-乐的身后，凭空出现了四组巨大的、一人多高的黑色音箱阵列。

箱体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个都由数个大小不一的扬声器单元构成，造型充满了一种蛮不讲理的工业力量感。

旁边，还有两台同样漆黑的方形发电机，正在无声地运转。

与此同时，一张闪烁着蓝色光轨的DJ台，也出现在了音箱阵列的正中央。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季清冷脑中响起，同时化作操作指南同步给了林乐。

【检测到娱乐模式切换，附赠‘地府特供版先锋DJ台’一台，内置新手教程及一万首阳间热曲。】

林乐呆滞了三秒，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老板牛逼！

断水？老子直接改行开音乐节！

他一个箭步冲到DJ台后，双手按在碟盘上，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甚至不用学，那些推子、旋钮的功能就自动涌入了他的脑海。

“各位！”林乐拿起DJ台上的麦克风，对着即将散去的鬼群发出一声怒吼，“谁说我们打烊了？正餐结束，现在……是甜点时间！”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总音量推子，一拉到底！

“咚！”

一声沉重到极致的低音，毫无预兆地炸响。

那不是声音，那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鬼魂的胸口。

整个奈何桥的桥面，都跟着这一下猛烈地颤动。

紧接着，密集的鼓点和充满魔性的电音旋律，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黄泉路。

哀嚎声、哭泣声、阴风的呼啸声……所有地府亘古不变的背景音，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覆盖。

原本正要离开的鬼魂，脚步齐刷刷地顿住了。

他们茫然地转过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困惑与震撼。

这是什么声音？

它穿透魂体，直击灵魂深处，让他们那颗早已死寂的心，不由自主地跟着那狂暴的节奏，开始颤动。

直播间的人气值，停止了下跌，然后以一个更加恐怖的角度，开始垂直爬升！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烂长衫、浑身散发着一股“别理我，我快馊了”气息的流浪鬼，从鬼群的边缘挤了进来。

他的魂体比别的鬼都要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林乐面前的DJ台，像是饿了八百年的狼看见了肉。

【电音鬼杰】

【身份：地府游魂】

【生前职业：三线城市夜店DJ】

【死因：接私活在灵堂打碟，为追求气氛将音量开到最大，引来天雷，被自己的设备电死。】

【特点：对节奏和BASS（低音）有近乎变态的偏执。】

季清冷看着这条新弹出的标签，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人才啊。

“兄弟！”那电音鬼杰冲到台前，激动得语无伦次，“你这……你这BASS也太纯了！下潜够深，弹性十足！就是……就是你这节奏衔接有点生硬！让我来！我不要钱！让我摸一下！就一下！”

林乐的社牛之魂瞬间被点燃，一把将他拉上台：“兄弟你很懂啊！来，你负责放歌，我负责喊麦！今天咱们就给地府来一次小小的电音震撼！”

两人一拍即合。

电音鬼杰的手指在DJ台上翻飞，原本还有些生涩的电音瞬间变得丝滑流畅，节奏的切换和混音的叠加堪称艺术。

整个奈何桥，彻底变成了一个露天蹦迪现场。

数万鬼魂，从最初的茫然，到试探性地抖腿，再到彻底放飞自我地群魔乱舞，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直播间的人气直接冲破了一千万大关！

林乐看着台下疯狂摇摆的鬼海，豪情万丈，举起麦克风，正准备喊出那句经典的“后面的朋友，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突然，狂暴的音乐戛然而止。

不是设备故障，而是一股强大到足以冻结空气的威压，从奈何桥的尽头弥漫而来。

那股威压，不同于牛头马面的煞气，也不同于陆判官的森严，它带着一种刻板、陈腐、令人作呕的规矩感。

所有正在蹦迪的鬼魂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惊恐地望向桥的另一端。

只见浓重的迷雾中，几十个身穿黑色描金重甲、手持勾魂索和戒律尺的鬼差，排着整齐划一的队列，迈着精确到毫秒的步伐，缓缓走来。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执法机器。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繁复古代官服，头戴高冠，面容枯槁，双眼狭长，嘴角永远下撇着的老者。

系统光幕上，一行冰冷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严刻】

【身份：礼教司判官】

【特点：地府秩序的狂热维护者，极度厌恶一切新生事物与不合规矩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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