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黑市门口不收冥币

那独眼恶鬼向前踏出一步，粗大的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咧开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焦黄的鬼牙。

“我，铁锯，是这枉死城外城的规矩。”他用那柄锈迹斑斑的铁锯指了指林乐，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土地，“在这里，阎王爷的命令，还没我兜里的灵石好使。”

林乐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判官令，令牌上秦广王残留的威压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他学着电视剧里钦差大臣的样子，将令牌高高举起，清了清嗓子：“奉……奉秦广王之命，前来枉死城办事！尔等速速开门，不得有误！”

然而，预想中众鬼跪伏、城门大开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哈哈哈哈哈哈！”

铁锯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狂笑，带动着他身后几十名手下也跟着哄笑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贪婪。

“新来的，脑子果然不清醒。”铁锯的笑声戛然而止，独眼中射出毒蛇般的寒光，“令牌，是好东西，说明你小子身上有油水。但想进城，得按我的规矩来。”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比了个“一半”的手势，“交出一半的魂力当入城税，我就当没见过这块牌子，放你进去。”

一半魂力？

那不等于要了他半条命！

林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随着铁锯话音落下，周围几十道目光变得更加炙热，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殡仪馆内，季清冷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将画面锁定在铁锯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这个叫铁锯的家伙，嘴上说得嚣张，但他的生理反应却很诚实。

从林乐拿出判官令开始，他的喉结就不住地上下滚动，吞咽唾沫的动作极为频繁。

而且，他的目光并非一直盯着令牌，而是时不时地扫过林乐那凝实得近乎实体的魂体，鼻翼还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

这不像单纯的贪婪。

更像是一种……瘾。

一种对某种东西极度渴望，以至于生理机能都快要失控的瘾。

季清冷眼神微动，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她的视线从直播光幕上移开，落在了身旁的工作台上。

那部刚刚解决了赵馆长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打开了一个橙色的购物软件。

搜索框里，她冷静地输入了几个字：生命之水，96度。

页面跳转，一排排伏特加的图片弹了出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销量最高、包装最像化学试剂的那一款，下单，地址……留空。

支付成功的瞬间，她意念一动，在系统商城里找到了一个标价1000冥币的选项——【跨界焚化通道（小件）】。

“购买并绑定刚才的订单。”

【叮！

跨界焚化通道已开启，阳间订单‘毛熊快乐水x12瓶’正在转化为灵体形态，预计十秒后抵达签约主播身边。】

几乎是同时，季清冷又下单了十条包装最华丽的“华子”，同样选择了焚化通道。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眼神冰冷而笃定，像一个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猎人。

枉死城外，林乐正和铁锯僵持不下，冷不丁地，他身边的空气一阵扭曲，一个印着“易碎品，小心轻放”的阳间纸箱，凭空掉在了他脚边。

这突兀的一幕，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铁锯和他的一众手下都愣住了，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画风完全不对的箱子。

林-乐也是一脸懵逼，但季清冷清冷的声音已经通过系统直接在他脑中响起：“打开它，拧开其中一瓶，就现在。”

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季清冷的绝对信任，林乐立刻蹲下身，撕开了纸箱。

一整箱用泡沫固定的玻璃瓶出现在众鬼眼前，瓶身上印着他们完全看不懂的外国文字。

在铁锯等人警惕的注视下，林乐拿起一瓶，学着电影里西部牛仔的样子，用牙将金属瓶盖“啵”的一声咬开。

就在瓶盖开启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至极的醇香，如同引爆了一颗嗅觉炸弹，瞬间以林乐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那香味浓烈、辛辣，带着谷物发酵后最原始的野性，仿佛一把无形的刷子，瞬间将空气中弥漫了千百年的腐臭、血腥、怨愤之气涤荡一空。

“咕咚。”

一声无比清晰的吞咽声响起。

不是一个，而是一片。

铁锯和他手下那几十个恶鬼，魂体齐齐一震。

他们瞪大了眼睛，鼻翼疯狂翕动，像是离水几百年的鱼，突然闻到了洪水的味道。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贪婪和凶戾，瞬间转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渴望。

铁锯的独眼死死地盯着林乐手中的酒瓶，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那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是什么？”

“阳间的好东西。”林乐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在季清冷的“剧本”指导下，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想喝吗？”

铁锯的喉结又是一阵剧烈滚动，但他还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小子，少来这套！不管你拿出什么，今天都得按我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鬼是活的嘛。”林乐打断了他，将酒瓶举到嘴边，作势欲饮，却又停了下来，挑衅地看向铁锯，“我今天开个直播，就叫‘枉死城斗酒大会’。你，敢不敢跟我喝一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全场：“你赢了，这箱酒，还有我手上这块令牌，全都归你！我要是赢了，你不仅得给我开门，还得带着你这帮兄弟，给我当三分钟的直播气氛组，摇旗呐喊，怎么样？”

此言一出，周围远远围观的鬼魂们顿时炸开了锅。

“斗酒？这小子疯了吧？铁锯可是枉死城有名的酒鬼！”

“就是，听说他生前就是喝酒喝死的，当了鬼更是千杯不倒。”

铁锯听到这话，独眼中最后一丝警惕也被狂傲所取代。

在他看来，这无异于一个傻子在给他送钱送宝。

“好！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酒仙！”铁锯狂笑着，一把推开身边的手下，大步走到林乐面前。

林乐微微一笑，将手中那瓶“生命之水”递了过去。

铁锯迫不及待地接过，仰起脖子，连闻都懒得闻，直接“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了下去。

入口的瞬间，他脸上的狂笑就凝固了。

没有想象中的醇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仿佛能将魂魄都点燃的灼热，像是一条火龙，从他的喉咙一路烧进了魂体最深处。

96度的工业级酒精，对于从未接触过如此“纯粹”力量的鬼魂来说，根本不是酒，而是最猛烈的魂体焚烧剂！

“嗝……”

铁锯打了个酒嗝，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他嘴里喷出，带着浓烈的酒精味。

他的独眼开始涣散，满是横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不，是涨紫。

“好……好酒……”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

下一秒，在所有鬼魂惊愕的目光中，铁锯猛地抬起手，“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叫你贪！叫你横！”他又反手一巴掌，“啪！”

“我是二百五！我是大傻子！”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幻觉，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左右开弓，把自己扇得“啪啪”作响。

周围的手下全都看傻了，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上前。

就在这时，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咚咚作响的重低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是站在林乐身后的电音鬼杰，不知何时已经架起了一套虚幻的DJ台，双手在碟盘上疯狂舞动。

沉闷的声波如同实质的涟漪扩散开来，精准地冲击着每一个守卫的魂体。

那些守卫只觉得灵力运转一滞，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套住，瞬间变得迟钝无比。

“大哥……大哥他好像不行了……”

“开……开门啊！”陷入癫狂的铁锯，一边扇着自己，一边用尽最后的力气冲着城门的方向嘶吼，“给贵客开门——！”

几名手下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过去，合力推开了那扇沉重得如同山峦般的巨大铁门。

在无数鬼魂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电音鬼杰魔性的BGM中，林乐大摇大摆地，毫发无伤地走进了这座传说中的法外之地——枉死城。

城内的景象比他想象中更加混乱，街道扭曲，建筑怪诞，无数双麻木或充满恶意的眼睛从阴影中投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郁的绝望气息。

接连的变故让他感觉魂体有些消耗，口干舌燥。

他四下张望，很快便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口古井。

他快步走上前去，正想打水，却发现井口被几块厚重的木板钉死，木板上还交叉贴着两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用不知名鲜血写就的两个猩红大字，带着一股蛮横的煞气，刺入他的眼帘。

黑虎。

他微微一怔，又转向旁边一条干涸的水渠，渠边的石碑上，同样刻着“黑虎”二字。

放眼望去，目力所及之处，所有与水源有关的地方，无一例外，全都被这两个字所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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