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退回原点

高中教室的角落里，几个女生正小声八卦着。

“听说没？隔壁学校的言赫又来找何如锦了。”

“哇，我可太磕他俩了，男帅女靓，关键是言赫对她还那么宠。”

慕溪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笔，假装认真看书，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那些议论。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言赫发来的短信：“放学别自己回家，我来接你。”

慕溪看着短信，心里有些别扭。她和言赫已经不在一个学校了，但他却总喜欢管着她的事。既然他和何如锦关系那么好，管好何如锦不就行了吗？她不想回信息，干脆把手机塞回了书包。

放学铃声响起，蓝欢兴奋地挽住她的胳膊：“慕溪，我们一会去吃汉堡吧？今天我发零花钱了，我请你！”

“我要吃鸡排汉堡，牛肉汉堡一点都不好吃。”慕溪被她的热情感染，暂时忘记了心里的烦躁。

“没问题！”两人手挽着手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豪车——那是言赫的车。慕溪心里咯噔一下，装作没看见，拉着蓝欢加快脚步想绕开。

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言赫”的名字。她无奈接起，就听到他带着不爽的声音：“去哪？”

“我在前面路口等你。”慕溪说完，匆匆挂断电话，对蓝欢歉意地说：“对不起啊，我忘记今天有人接我了，不能和你去吃汉堡了。”

“哦，那就算了，”蓝欢调皮地眨眨眼，“明天我再请你！拜拜～”说完，开心地跑开了。

言赫的车稳稳地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慕溪硬着头皮坐了进去。

“不是让你在门口等我吗？为什么不听话？”少年言赫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不满。自从慕溪上了高中，两人不在一个学校后，她就好像变得不那么听他的话了。

“蓝欢说要请我吃汉堡。”慕溪小声解释。

“就因为一个汉堡？”言赫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气闷。

“不花钱嘛，不吃白不吃。”慕溪嘟囔着。

言赫被她逗笑了，语气缓和了些：“今天在学校干了什么？”

“每天就是上课，还能干什么？”慕溪翻了个白眼，觉得他的问题很无趣。

其实言赫想问的是，有没有男生找她说话，或者给她递情书。但他没好意思说出口，只能旁敲侧击。

沉默了一会儿，慕溪还是忍不住问：“那个何如锦，你认识？”

言赫挑眉：“问她干什么？”

“听说她舞蹈又拿奖了，觉得她好厉害，有点羡慕她。”慕溪低着头，声音很轻。学校里有传言，说何如锦能得奖，是因为靠着言家。她想问是不是真的，却又觉得自己没资格。

“羡慕她？”言赫的语气有些古怪。

“嗯，”慕溪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把一切都捧到她手里，命真好。”不像她，总要小心翼翼地讨好，才能勉强有个安身之处。

言赫轻笑出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认真地说：“慕溪，你和她不一样。”

他的笑和这句话，像一根针，深深刺痛了慕溪。对啊，她和何如锦怎么可能一样？一个是众星捧月的公主，一个是寄人篱下的孤女。

慕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没再说话。

餐厅里，蓝欢拉着慕溪走到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女孩。“好久不见，小雨。自从高中毕业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吧？”蓝欢笑着打招呼。

“是啊，蓝欢，你都一点没变我一眼就认出你来。”女孩也笑着回应，目光落在慕溪身上。

“这是我姐妹，慕溪。”蓝欢介绍道。

慕溪和她点了点头，三人坐下开始点菜。

“你还记得咱们高中那个何如锦吗？”蓝欢见气氛有些平淡，主动挑起话题。

“何如锦？喔～她呀！”小雨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欲言又止。

蓝欢一看就知道有八卦，连忙追问：“她怎么了？”

小雨立刻凑近她们，压低声音说：“她那人，假得很。”

“假？”蓝欢和慕溪都有些惊讶。

“就是包装得好而已。”小雨撇了撇嘴，“不是一直传闻她男朋友是言赫吗？我跟了她那么久，就没见过言赫真的来找过她。哦，有一次倒是见过他俩在一起，但看那样子，言赫好像和她不熟。”

小雨在学校里号称“包打听”，为了获取第一手八卦，总喜欢四处挖掘消息。她会关注何如锦，是因为学校里总流传着关于何如锦的各种传闻，而且不知道源头在哪，这激起了她的胜负欲——难道还有人比她消息更灵通？

“我也听过，说言赫对她多宠多宠，搞得学校里好多女生都羡慕她，还围着她团团转。”蓝欢接话道。

“不过，言赫那时候确实会来我们学校门口，”小雨想了想，补充道，“但谁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慕溪只是默默在一旁听着没有吭声。

散场后，蓝欢和慕溪一起往回走。蓝欢突然问：“其实高一那会，言赫每次来学校门口，都是来接你的吧？”

慕溪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就没发现他和何如锦在一起过？”蓝欢继续追问。

“我…我不知道。”慕溪的声音有些飘忽。她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心情了，好像对言赫的事总是漠不关心，哪怕听到他和别的女生传出绯闻，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时候她的心思，到底放在哪里了？

好像一直在害怕。害怕言家会把她送回那个冰冷的家，害怕自己又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她的父亲，似乎也觉得她是个累赘，对她不闻不问。言父言母虽然对她有不满，但只要有言赫在，她还能勉强安心住下去。可言赫高三毕业就要出国了，那她怎么办？

她记得言赫问过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出国。可言母那句“慕溪，女孩子要自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一想起这些，慕溪就觉得喘不上气来，猛地中断了回忆。

她平复一下心情又回想起和言赫相处的点滴，怎么看也不像他有正牌女朋友的样子，因为就没见过他除了自己外和别的异性聊天拉扯，是他藏的太深还是自己真的误会了？她想开口问，可是……她又问不出口，她好像连自己都不知道要不要和他发展下去，只是享受此刻的暧昧，所以不想追问当作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有正牌女友，那就对不起了，她从不当第三者，管你是天王老子也不能！

蓝欢看她纠结的样子只是轻叹道：“问你自己的心吧，我想你应该有答案，今天带你来找答案也是不想你自己闷着胡思乱想，既然不想问他本人，不如问其他知情人。”

和蓝欢分开后，慕溪回到自己的住所楼下，却看到言赫站在他出租屋楼下，身形挺拔，不知等了多久。

慕溪心里乱极了。既然都这样了，不如干脆结束吧。反正到最后也不会有结果，还不如现在止损。她一直都很清醒，害怕自己受到伤害，总是能头也不回地说放下就放下。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更怕自己付出真心后，只换来一句“腻了，我们分开吧”。到那时，她该怎么办？她不想再被人随意丢弃。

可是，身体却比脑子诚实。她的脚，已经不由自主地迈向了他。她就那么站着，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言赫的心情同样复杂。他既想见到她，又怕见到她。他怕她开口就说：“言赫，我们到此为止吧。”他不同意，绝对不同意。她只要敢说，他就……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大不了就再追一遍，追到她点头为止。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见她没有甩开，他心中一喜，更是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言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慕溪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总有腻的那天，到时候再说吧。

他完全不知道：

她心里悄悄把他降级了，把心门关紧了。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这微妙的和解，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月光安静地落在两人身上。

他怀里抱着的，是失而复得、恨不得攥进骨血里的珍宝；

她靠着的，是舍不得推开、却也不敢再全心交付的温暖。

他以为，这一次是和好如初。

她却在心里，轻轻关上了半扇心门。

一个在狂喜中抓紧，

一个在心软里退让。

同一片夜色，同一场拥抱，

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余生打算。

- 她想狠心说结束，却说不出口，因为心已经不听话了。

躺在床上，慕溪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蓝欢和小雨说的那些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她其实比谁都清楚，高中那几年，言赫和何如锦真的没半点关系。所有的宠爱、所有的靠近、所有校门口的等待，从来都不是给那个众星捧月的女生，而是给她这个寄人篱下、连家都没有的人。

误会好像解开了，心里那块堵了多年的石头，也轻了一点。

可她不敢松气。

过去没关系，不代表现在没有。

少年时的避嫌与疏远，不代表成年后不会重新牵扯。

言赫如今对她好，宠她，护她，可这一切，能保证他身边干干净净，再无旁人吗？

她想问，却又死死忍住了。

一旦开口追问，就像是把自己的真心摊开在他面前，任人拿捏。她怕听到肯定的答案，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更怕听到否定的答案，怕自己彻底沦陷，再也抽不出来。

她输不起。

所以她选择不问，不追究，不确认，也不承诺。

就像她心里对自己说的那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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