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你挺受欢迎？

周六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喜欢赖床的她比言赫醒得还早。她在衣帽间里来来回回地忙碌。

“这才几点？起这么早？”言赫靠着门框，看着她手里翻来覆去比划的衣服，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今天要去代课，好久没上课了，有点小紧张。”慕溪回头冲他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何必这么辛苦？”言赫皱眉，“我都没打两份工，你倒好去打两份工？”

“就是临时帮忙啦，有老师请假，我替她上两节课而已，又不是长期的。”慕溪头也不抬地回话，手里拿着两件外套比划着，“而且，我挺喜欢教学生画画的。在培训机构代课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至少现在敢坦然接受别人的注视了，不像以前，总畏畏缩缩地害怕人多、怕被关注。”

她当初去培训机构当老师，并非有多喜欢和孩子打交道，更多是想撕掉身上那些“怯懦”“内向”的固有标签。如今看来，她确实改变了许多。

言赫听着她的心里话，心里涌上一阵欣喜，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就是怕你累着。”

“不累的。”慕溪举起手里的两件带帽呢外套，一件粉色，一件蓝色，“你帮我看看，穿哪件好？”两件款式相似，她实在难以取舍。

“蓝色吧。”言赫认真端详了片刻，给出建议。

“好，那我穿粉色。”慕溪毫不犹豫地把蓝色外套扔到床地毯上，转身套上粉色的那件，动作一气呵成。

言赫看着她这套“反其道而行之”的操作，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总是这么随心所欲。

上午九点半，慕溪已经坐在艺点培训班的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已经开始上课，她和王老师的上课时间相近，便闲聊了起来。

“诶，我看你们这还招了新老师？”慕溪想起刚才看到一个高高瘦瘦、气质温和的年轻小伙子走进教室。

“你说赵助教啊？唉，他也挺可怜的。”王老师叹了口气。

“怎么了？”慕溪好奇地追问。

王老师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他左手有点畸形。原本在一个小作坊当枪手，老板把工资压得特别低。他忍了几年，后来房租涨了，工资不够用，就想找老板涨点工资，结果被那老板一顿辱骂，还直接把他开了。他性子老实，受了欺负也没什么朋友替他出头，只能默默走人，四处找工作。我们原本是招兼职发宣传单的，他过来应聘，闲聊时才知道他会画画，而且画得还真不错。我们本来想让他代课，可你也知道，有些家长跟有病似的，看他左手畸形就来投诉，说他的手把自家宝贝吓着了，回去做噩梦，让我们赶紧开了他，不然就退钱。有些班的家长不介意，我们就让他去做助教了。”

“那些家长是脑残吗？”慕溪气得提高了音量，又连忙压低声音，“那么怕惊吓，生出来干什么！只顾自己一时爽？”

“谁知道呢，现在这些家长和小孩，没几个正常的。”王老师也翻了个白眼。

“那他就只当助教？工资够生活吗？”慕溪担忧地问。

“他说晚上又找了个工作，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的活儿。”

“他的画在哪里？我能不能看看？”

王老师闻言，拉开抽屉翻找了几下，从中间抽出几张画稿递给她：“喏，你看，还是挺不错的。”

慕溪接过画稿，仔细翻看——线条流畅，色彩搭配也很有想法，确实画得好。她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几张照片存起来。

很快到了上课时间，慕溪拿起教具，快步往教室走去。

教室里，她简单做了自我介绍便开始授课。赵助教也悄悄走了进来，和她点头示意后，便坐在教室后面的位置上。这节课讲解的内容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学生自己发挥，慕溪偶尔巡视一圈，目光却总会不自觉地落在赵助教身上。他在教室里四处走动，有学生讲话时，他会温声提醒；哪个学生画得不对，他也会耐心指出，只是总会下意识地把左手尽量藏在背后。

上午的课结束时，已经到了中午。慕溪正想着随便吃点什么垫垫肚子，就看到休息区里已经摆好了丰盛的午饭。

“你发财了？吃这么好？”慕溪打趣王老师。

王老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我订的，有人送过来，说是给你的。”

“给我的？”慕溪愣了一下，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收到了言赫的消息。

“哦，是我订的，我忘了说。”她笑着招呼其他人，“大家一起吃吧。”

“谢谢慕老师！这里还有奶茶呢！”其他人纷纷围过来，开心地动起了筷子。

“赵助教，过来一起吃啊，你慕姐姐今天请客，很难得的。”王老师朝坐在角落的赵助教喊道。

赵助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来。

“喝奶茶吗？”慕溪随手递给他一杯。

“谢谢。我叫赵志新。”他有些腼腆地自我介绍。

“我叫慕溪。”慕溪笑眯眯地回应。

“别说话了，快吃快吃，这虾可真大！”有人催促道。几人边吃边吐槽着工作中的趣事，休息区里热闹非凡。

下午上课时间，慕溪踩着点走进教室，却发现原本应该闹哄哄的教室今天格外安静。她刚踏入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教室后面的椅子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不是言赫是谁。

慕溪匆匆扫了他一眼，再看看教室里“安静如鸡”的学生们，差点笑出声来。她努力憋着笑，简单告诉学生们，因为刘老师请假，这堂课由她来代上。好在这堂课没有新内容，只是让学生们继续完成上节课的画作。

言赫坐在后面，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讲台上的慕溪。看着她耐心指导学生的样子，看着她偶尔露出的温柔笑容，他心里一阵沉迷——他的慕溪，认真起来真的很迷人。

慕溪走到一个小男孩面前，发现他拿笔姿势不对，便耐心纠正，还给她做了示范，可男孩还是没弄明白。她无奈，只能握住男孩的手，一点点教他。

这一幕落在言赫眼里，他眸色瞬间一沉——靠得太近了！一股莫名的不爽涌上心头，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居然会吃一个小孩子的醋。

很快，下课时间到了，学生们陆续离开。慕溪早就发现那位大少爷又不高兴了，正准备上前问问，一位家长却走了进来。

“是慕老师吧？哎呀，你可回来了！”那位家长热情地打招呼，“我家小松可喜欢你了，后来听说你走了，他还哭了好几天呢。”

“好久不见。”慕溪笑着回应，“今天刘老师请假，我替她上一节课。我也很喜欢小松，他现在学得还好吗？”

“就那样。”小松妈妈笑了笑，试探着问，“慕老师，你现在在哪里代课啊？”

“我没在代课了，主业是在工作室画画，画墙绘之类的。”

“哦……”小松妈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地开口，“慕老师，我随便问问，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

慕溪笑了笑，大方承认：“有了。”——他就在你后面呢。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小松妈妈脸上立马露出一丝失望：“噢……你别多想啊，其实是我弟弟，有次来接小松，见过你之后，觉得你特别好，就让我问问。没等我问呢，你就走了，这次又遇见，就想着再问问。有男朋友的话，那我就知道了，哈哈。不耽误你了，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慕溪挥手告别。

“看不出，你还挺受欢迎？”言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慕溪头也不回地收拾着教具，笑着说：“那当然，我可抢手了，你可得看住了。”

言赫接过她手里的教具悠悠道：“放心，你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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