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审问

安全离开拍卖行，两人坐在车内，言赫依旧紧紧抱着慕溪不肯松手。刚刚经历的混乱与恐惧像潮水般尚未退去，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前几天是宴会厅水晶灯莫名坠落，今天又是拍卖行突然一片混乱，一次或许能归为意外，可接连两次，总让人觉得不对劲，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着一切。

窝在他怀里的慕溪也是心事重重。面对那些死亡预告，她为什么没有选择逃跑？正常人不管真假，恐怕都会下意识先躲开再说。可她当时只愣神了片刻，火警警报就骤然响起。按道理，她应该立刻仓皇逃离，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真的身处在所谓的小说世界，那……言赫身为男主角，待在他身边，难道不是比独自逃窜更安全吗？而且她笃定，有他的庇护，自己肯定会性命无忧，所以选择回到言赫身边。但她也没有全然把安危交到他手上——万一他受“剧情”控制而弃她不顾，那就别怪她心狠了，毕竟命只有一条。好在……他还是她的阿赫，从未变过。

她不由往他怀里又贴近了几分，汲取着那份让她安心的温度。

“还在怕？”言赫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带着未散的后怕。

慕溪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觉得那个钟瑶很奇怪。”

言赫动作一顿，追问：“哪里奇怪？”

“她从一开始似乎就在有目的地接近你。先是刮蹭到你的车，然后又入职言氏，被开除后还出现在宴会上，包括今天的拍卖行，她也在。”慕溪把自己的疑虑细细说给他听，“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言赫顺着她的思路回想，确实觉得这个钟瑶处处透着怪异，很多事情里都有她的身影，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言赫眉头紧锁，他弄不清楚钟瑶的用意。如果只是想拆散他和慕溪，那她无疑是在做无用功。

慕溪摇摇头，话锋一转：“其实这段时间，我总是收到匿名私信。”

“什么私信？”言赫立刻警觉起来。

“上面说，我身处在一本小说世界里，你是这本书的男主角，而钟瑶是女主角，我……就是个戏份少得可怜的路人。”慕溪选择了真假参半的说辞，刻意隐瞒了自己是“早死的白月光”这部分，她太了解言赫，怕他听到后会失控——他真的会当真，到时候一定会把她严加看管，甚至可能做出囚禁她来杜绝一切危险的事，这完全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举动。“对方让我离开你，说我挡着你和女主的剧情发展了。”

“什么鬼话？”言赫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所以你信了？难怪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就是在做准备想要离开我？”

慕溪无语——他怎么总是喜欢脑补她会离开他？

“我在跟你说钟瑶，你别给我扯开话题！”慕溪实在没什么耐心了，直接发出警告。言赫见她真的动了气，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只是说了这些吗？”

慕溪这才打开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给他看，屏幕上却只显示“该用户已注销”，空空如也。

“对方用了阅后即焚的功能，没有记录。”

“对方是谁，你知道吗？”

“我问过，没说。”

“你信吗？”

“起初我是不信的，”慕溪坦诚道，“可是，对方预告了你和钟瑶的‘剧情’，再到今天拍卖行突发的骚动，一桩桩全都应验了。我起初只当是巧合，可接二连三下来，那么多的巧合，让我有点不得不信。”

“什么剧情？”言赫追问，心一点点往下沉。

“ 就是钟瑶刮蹭到你的车，这是对方提前告诉我的，所以那天我才突然问起你车的事。还有上次的宴会，对方说你会和钟瑶在那里接吻，所以我才让繁星工作室的江风鸣去拖住你，不让钟瑶有机会靠近。包括今天，对方说拍卖行里会生乱，我一直提着心，果然出事了。

言赫这才明白。他一直以为车子刮蹭的事是林泽告的状，宴会上江风鸣那番喋喋不休的废话只当是他人嘴比较碎，原来……她为了守住他们的感情，悄悄做了这么多，而他却一无所知。

“傻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你一个人扛着这些，该有多害怕。”

“我怕你不信，而且……这种事听起来确实很离谱。”慕溪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傻瓜，”言赫低头吻上她的额头，“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从现在开始，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处理。”

看着他眼中满满的坚定与安全感，慕溪这几天紧绷的情绪终于得以松懈。她能力有限，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也没有知晓剧情的能力，一次次的意外发生她难免不会被击垮，自己只是个弱者向强者寻求庇护总比自己单打独斗的强吧。

她用力点头，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嗯。”

车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相依相偎的呼吸声，在这方寸空间里交织成最安稳的旋律。

而另一边的钟瑶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墙壁惨白，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将她瑟缩的影子拉得老长。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被绑到这里，只是狼狈从拍卖行出来没多久，然后她就不记得了。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这时，一名陌生男人推门而入。他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样非法拘禁是违法的？”钟瑶强撑着底气喊道，声音却因为害怕而发颤。

男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小说的世界里，哪里来的警察？”

钟瑶瞳孔骤然睁大，浑身一僵：“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

“你会不知道我是谁吗？女主角？”男人刻意加重了“女主角”三个字，语气里的戏谑像针一样扎人。

“什么女主角？你们都不正常吗？这个世界是不是都疯了？”钟瑶崩溃地喊道，她现在只觉得这一切荒谬又恐怖。

“滋啦——”一声尖锐的电流声突然响起，男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电棍，正发出危险的嗡鸣。钟瑶吓得立马闭上了嘴，脸色惨白如纸。

“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尽量配合，求你别伤害我！”比起心里的恐惧，还是肉体遭罪那是实打实的会痛，她带着哭腔哀求，刚才那一下电流声已经让她魂飞魄散。

“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毕竟你是女主角嘛。”男人收起电棍，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到底怎么会知道这些的？”钟瑶颤声问，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深。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女主角’的？”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抛出新的质问。

钟瑶一愣，下意识地想回避。

“滋啦——”又是一声电流声响起，男人将电棍往她面前凑了凑。冰凉的触感仿佛已经透过空气传来，钟瑶立马怂了，连忙摆手：“我说！我什么都说！别电我！”她快要吓哭了，眼前这个男人太吓人了，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

“前段时间，有人联系我，”钟瑶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告诉我，我是这本书里的女主角，让我去找男主角，也就是言赫，去‘走剧情’，还说什么……我俩的剧情偏移了，要修复剧情。”

“什么人联系的你？”男人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不知道。”钟瑶摇摇头，见男人皱眉，手里的电棍似乎又要动，她吓得魂都没了，“我真不知道！哇——”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男人被她的哭声吵得头疼，皱着眉低喝：“闭嘴！再哭就电你。”

钟瑶吓得立马闭上嘴，抽噎着不敢再出声，眼泪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那你就信了？”男人的声音冷了几分。

一提这个，钟瑶一反常态眼泪也止住了，像是找到了可以辩解的理由：“我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但凡小学毕业的人，谁会信这种鬼话？”

“那你还配合他们？”

钟瑶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起……起初我是不信的，只是我看到男主角言赫的照片，就……就觉得自己说不定真是他命定的女主角呢。他那么帅，身材好，还那么有钱，万一是真的，既然有这个机会，我就想试试看，就算失败了，我也没什么损失……”

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她的话。

“他们应该还许了你别的好处吧？”他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钟瑶一惊，没想到对方居然能猜到，只能老实交代：“对方说，我配合的话，会给我十万块报酬。”

“钱呢？”

“只给了我三万定金。”

“交易账号是什么？”

“不是转账，给的现金，让我去一个郊外小道拿的。”

“没见过面？”

“我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就查过钟瑶的手机通话记录，那些联系她的电话，都是网络虚拟号码，根本查不到源头。

“对方除了让你接近言赫，还有别的要求吗？会提前告诉你计划吗？”

“就是告诉我该怎么做，其他的让我自由发挥。”钟瑶努力回忆着，“比如……告诉我什么时候在哪个路口等着言赫的车出现，让我撞上去发生刮蹭；接着让我去那家会所应聘服务员，和他‘偶遇’；然后让我想办法进入言氏集团工作，留在他身边。后面那些宴会、拍卖会，也都是对方让我去的，让我配合着制造机会。”

“你就一点都不知道对方的用意？”

“我当然不知道！”钟瑶提高了音量，带着几分委屈，“我就想着，给我钱，我就当是份工作好了，又不是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万一……万一言赫真看上我了，那我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没看上，我拿到十万块走人，也不亏啊……”

她的话里满是投机取巧的算计。

男人听完，没再说话，他递给她纸和笔

“干…干什么？”看着眼前的纸笔，钟瑶不明所以

“把对方告诉你的剧情都写下来。”

“啊？”她想拒绝，但是看着他不善的眼神还是立马接过纸笔，“哦”

男人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出房间，留下钟瑶一个人在原地，被恐惧和未知紧紧包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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