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獠牙初现

林湄那条“互相握刀”的短信在手机屏幕上暗下去没多久，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沈砚抬头。

助理推门进来，脸色有点怪。

“沈总，顾衍之来了。”

沈砚把手机扣在桌上。

“让他进来。”

顾衍之是笑着进来的。

他穿一身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开着。手里拎着个看起来很贵的皮质公文包，另一只手还拿了杯咖啡。

“沈总，打扰了。”

顾衍之走到办公桌前，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沈砚看着他。

“顾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谈合作。”顾衍之笑得很阳光，露出一口白牙，“沈总，华曜现在的情况，我多少知道点。陆承宇那边在搞冻结，舆论也在发酵，资金压力不小吧？”

沈砚没说话。

顾衍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我直说了。华曜旗下那个做人工智能的子公司，‘智曜科技’，听说快撑不住了？账面亏空，团队也在流失。”

沈砚看着他。

“顾总消息很灵通。”

“做这行的，消息不灵通怎么活。”顾衍之笑了笑，“沈总，我想收购智曜科技。价格好谈，我可以按市场估值的八折接手。而且，我可以马上注资五个亿，缓解华曜现在的资金压力。”

他顿了顿。

“这叫科技救市。华曜甩掉包袱，拿到现金，我拿到技术和团队。双赢。”

沈砚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敲。

“顾总想要智曜，不只是看中那点技术吧？”

顾衍之笑了。

“沈总聪明。智曜手里有几个核心专利，在图像识别和自然语言处理这块，国内能排进前三。这些专利，华曜现在用不上，也养不起。但我能用上。”

他喝了口咖啡。

“而且，我背后有海外资本支持。硅谷那边的基金，对我很看好。只要拿到智曜的专利，我下一轮融资估值能翻三倍。”

沈砚沉默了几秒。

“顾总这么坦诚？”

“合作嘛，坦诚点好。”顾衍之说，“沈总，你现在需要现金，我需要技术。这笔交易，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沈砚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

他输入密码，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走回来，把文件夹放在顾衍之面前。

“这是智曜的核心技术资料，包括专利文件、研发报告、还有几个在研项目的原型设计。”

顾衍之眼睛亮了一下。

他打开文件夹，快速翻看。

里面全是技术图纸和代码片段，密密麻麻。

他看得很认真，手指在一张电路设计图上停了很久。

“这个架构……”顾衍之抬头，“是下一代神经网络的硬件方案？”

沈砚点头。

“还在实验室阶段，但理论上比现有方案快十倍。”

顾衍之深吸了口气。

“沈总，这东西，值钱。”

“我知道。”沈砚说，“所以顾总开价，不能太低。”

顾衍之笑了。

“放心，我不会让沈总吃亏。”

他又翻了十几分钟，然后合上文件夹。

“资料我带走，让我团队评估一下。三天内，我给你正式报价。”

沈砚看着他。

“资料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走。”

顾衍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总，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不让我带回去仔细研究，我怎么评估价值？”

沈砚没说话。

顾衍之叹了口气。

“行吧，那我再看看。”

他又打开文件夹，这次看得更慢，几乎是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那张硬件设计图时，他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沈砚注意到了。

但他没说话。

顾衍之看了大概半小时，然后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沈总，资料我大概了解了。这样，我回去做个初步方案，明天再来跟你详谈。”

沈砚点头。

“好。”

顾衍之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回头。

“沈总，合作愉快。”

他笑了笑，拉开门走了。

办公室门关上。

沈砚坐在椅子上，没动。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站起来，走到刚才顾衍之坐过的椅子旁边。

弯腰，仔细看椅子的扶手。

在右手扶手的侧面，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凸起。

沈砚用手指按了一下。

“咔”一声轻响。

扶手侧面弹开一个小盖子，里面是个微型扫描仪，镜头还在微微发着红光。

扫描仪下面，插着一张微型存储卡。

沈砚把存储卡拔出来，捏在手里。

然后他走回办公桌，打开刚才那个文件夹，翻到那张硬件设计图。

图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荧光标记。

现在，那个标记没了。

被扫描仪扫掉了。

沈砚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通了。

“周烬。”

“沈总。”周烬那边背景音很吵，有键盘敲击声和交易指令的喊声。

“顾衍之的公司，‘衍科科技’，股价现在多少？”

“每股四十二块三，最近一个月涨了百分之三十。”

“监控他公司所有大额交易。”沈砚说，“特别是海外账户的进出。一旦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周烬顿了顿。

“沈总，你要动他？”

“他先动的手。”沈砚看着手里那张微型存储卡，“窃取商业机密，够他喝一壶的。”

“明白了。”周烬说，“我盯着。”

电话挂了。

沈砚走到碎纸机前，把那张硬件设计图抽出来，塞进机器。

碎纸机嗡嗡响，图纸被切成细条。

然后他打开打火机，把那张微型存储卡点着。

塑料烧焦的味道冒出来。

存储卡在烟灰缸里烧成一团黑疙瘩。

沈砚走回办公桌，坐下。

顾衍之。

科技救市。

海外资本。

全是幌子。

这人就是来偷技术的。

沈砚拿起内线电话。

“让技术部的人过来一趟。”

五分钟后，技术总监敲门进来。

“沈总。”

沈砚把那个文件夹推过去。

“智曜的所有技术资料，全部重做。图纸改掉百分之三十，代码加混淆层，专利文件重新撰写。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版本。”

技术总监愣了一下。

“沈总，这工作量……”

“加班。”沈砚打断他，“三倍工资，今晚必须做完。”

技术总监点头。

“明白了。”

他拿起文件夹，快步走了。

沈砚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顾衍之背后有海外资本。

科技板块，成了新战场。

这人比陆承宇阴，比林湄藏得深。

笑里藏刀。

沈砚睁开眼，拿起手机，给周烬发了条短信。

“准备一笔资金，随时做空衍科科技。”

短信很快回了。

“多少？”

“能调动多少，准备多少。”

“收到。”

沈砚放下手机。

顾衍之想要技术？

行。

给你。

但给你的，是动过手脚的。

等你拿着这些假技术去融资，去扩产，股价炒到最高点的时候——

再一把砸下来。

沈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新海市的下午，阳光很好。

但他知道，又有一个人，亮出了獠牙。

不过这次。

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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