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方会猎

沈砚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苏妄。

苏妄刚走到门口，手已经放在门把上了。

“等等。”沈砚说。

苏妄回头。

“还有事？”

“那份伪造的报告，”沈砚说，“陆承宇通过阮清欢给你的，对吧？”

苏妄笑了。

“沈总现在才反应过来？”

“不是。”沈砚说，“我是想告诉你，阮清欢昨晚从你公寓离开后，去了林湄家。待了大概半小时。”

苏妄脸上的笑没了。

“你怎么知道？”

“我让人跟着她。”沈砚说，“从她第一次进你办公室开始。”

苏妄走回来，重新在沈砚对面坐下。

“沈总，你这就不地道了。监视我的人？”

“不是监视你的人。”沈砚说，“是监视所有可能成为变数的人。阮清欢算一个。”

“所以呢？”

“所以陆承宇给你的那份报告，阮清欢很可能也给了林湄一份。”沈砚说，“或者，林湄那里有原件。陆承宇和林湄什么关系，你比我清楚。”

苏妄没说话。

沈砚继续说。

“林湄拿到这份报告，会怎么做？她不会直接发。她会先来找我，谈条件。用这份报告，换她想要的东西。”

“比如？”

“比如华曜接下来三个季度的财报内幕。”沈砚说，“或者，我手里关于陆承宇家族某些灰色产业的证据。”

苏妄看着他。

“你有陆承宇家的把柄？”

“有一点。”沈砚说，“不多，但够用。”

“那你刚才怎么不用这个反制陆承宇？”

“因为没必要。”沈砚说，“陆承宇现在只是试探。他真正的大招还没放。我手里的这点东西，得留到关键时候用。”

苏妄笑了。

“沈总，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楼下都听见了。”

“彼此彼此。”沈砚说，“你把我给你的钥匙线索透露给陆承宇的时候，算盘声也不小。”

两人对视了几秒。

办公室很安静。

“行。”苏妄站起来，“今天这局，算你赢了一手。但沈砚，别高兴太早。陆承宇不是傻子，他今天能通过阮清欢给我递假报告，明天就能通过别人给你递真刀子。”

“我知道。”沈砚说。

“还有。”苏妄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刚才说，阮清欢去了林湄家？”

“对。”

“待了半小时？”

“对。”

苏妄点点头。

“谢了。”

她拉开门，走了。

沈砚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响了很久才通。

“喂？”那边是周烬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

“是我。”沈砚说，“陆承宇那边，审计团队的压力暂时会松一点。但不会太久。你抓紧时间，把该处理的账目处理干净。”

“知道了。”周烬说，“沈总，有个事。”

“说。”

“顾衍之公司那边，做空已经启动了。”周烬说，“但今天下午，有笔资金进场护盘。量不小。”

“谁的资金？”

“查不到。”周烬说，“走的海外通道，层层嵌套。但我觉得，是陆承宇。”

沈砚皱眉。

“陆承宇在护顾衍之？”

“可能是交易。”周烬说，“顾衍之帮陆承宇做点什么，陆承宇帮他稳股价。或者反过来。”

“能打掉吗？”

“能。”周烬说，“但需要更多资金。而且动作太大，会惊动监管。”

沈砚想了想。

“先停手。”

“停手？”周烬声音提高了一点，“沈总，我们已经建仓了，现在停手会亏。”

“亏多少？”

“大概……两千万左右。”

“亏。”沈砚说，“停手。”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行。”周烬说，“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电话挂了。

沈砚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两千万。

不多，但也不少。

但他不能让周烬继续做空顾衍之了。

陆承宇已经插手，这说明顾衍之和陆承宇之间，有某种合作。

如果继续打顾衍之，就等于直接打陆承宇的脸。

现在还不是和陆承宇全面开战的时候。

沈砚需要时间。

找到账本的时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新海市的下午，阳光很好，高楼玻璃反着光。

沈砚看着那些光，脑子里在想苏妄刚才的话。

“陆承宇不是傻子。”

对，陆承宇不是傻子。

那陆承宇今天这出戏，到底想干什么？

给苏妄假报告，引发自己和苏妄内讧。

这招不算高明，但有用。

自己和苏妄本来就不是真同盟，互相猜忌是常态。

陆承宇只是往这堆干柴里，扔了根火柴。

但然后呢？

陆承宇难道指望自己和苏妄真的撕破脸，大打出手？

不会。

陆承宇没那么天真。

那他到底……

沈砚突然想到什么。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

调出最近三天的安保记录。

重点看档案室和服务器机房附近的监控。

快速浏览。

然后他看到了。

昨天凌晨，档案室那个新来的员工，陈默。

在凌晨十二点五十左右，离开了档案室。

往服务器机房方向去了。

监控只拍到走廊，没拍到机房门口。

但时间点很微妙。

凌晨十二点五十。

沈砚记得，服务器机房每天凌晨一点到两点，会有十分钟的维护窗口。

安防系统会短暂离线。

这个陈默……

沈砚调出陈默的入职资料。

普通二本，之前在小公司做文员。

简历很干净，干净得有点假。

沈砚拿起手机，打给人事部李姐。

电话通了。

“李姐，是我，沈砚。”

“沈总！”李姐声音有点紧张，“您有什么指示？”

“档案室新来的那个员工，陈默。”沈砚说，“他面试的时候，谁面的？”

“是……是我面的。”李姐说，“沈总，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简历上写的前两家公司，你核实过吗？”

“核实过。”李姐说，“我打了电话，那边都说他确实在那儿工作过。”

“电话是简历上留的？”

“对。”

沈砚笑了。

“李姐，下次核实的时候，别打简历上留的电话。自己去查公司的官方联系方式，打过去问。”

李姐那边没声了。

过了几秒，她才小声说：“沈总，您的意思是……他的简历是假的？”

“可能。”沈砚说，“这样，你明天找个理由，把他调去后勤部。档案室那边，别让他再进了。”

“好的好的，我明天一早就办。”

电话挂了。

沈砚放下手机，看着电脑屏幕上陈默的入职照片。

很年轻，二十六岁。

表情很平静，眼神有点空。

不像个普通文员。

倒像……

沈砚想起苏妄刚才说的那句话。

“陆承宇今天能通过阮清欢给我递假报告，明天就能通过别人给你递真刀子。”

这个陈默，会不会是陆承宇递过来的刀子？

或者，是别人递的？

沈砚关掉页面。

不管是谁递的，这把刀子，他得先拔了。

但拔之前，也许可以看看，这把刀子，原本想捅谁。

沈砚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三方。

自己，苏妄，陆承宇。

今天算是第一次正面碰了一下。

自己小胜。

但胜得不踏实。

陆承宇太安静了。

按陆承宇的性格，今天这出戏之后，应该还有后手。

但他没有。

他在等什么？

沈砚突然睁开眼。

他想到一个可能。

陆承宇在等自己和苏妄真的撕破脸。

等华曜内部彻底乱起来。

等乱到一定程度，他再出手，一举拿下。

那时候，自己和苏妄都精疲力尽，没力气反抗。

好算计。

沈砚笑了。

那就看看，谁先等到谁吧。

他拿起手机，给温知许发了条短信。

“遗嘱副本里，关于海外资产的部分，整理一份摘要给我。急。”

短信发出去，他放下手机。

账本。

必须尽快找到账本。

有了账本，他才有和陆承宇正面谈判的筹码。

不然，永远只能被动接招。

窗外的阳光慢慢斜了。

沈砚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像一匹等待时机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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