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剑法与心机

从千峰山脉回来后，张狂对刘义的态度明显变了。

以前是主子对奴才，呼来喝去，爱答不理。现在虽然还是主子对奴才，但至少愿意听刘义说话了，有时候甚至会主动问他的意见。

刘义知道，自己那次的表现，让张狂刮目相看了。

但他没有得意忘形。相反，他比之前更加恭顺，更加殷勤。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张狂的洞府打扫得一尘不染，把张狂的衣物洗得干干净净，把张狂的饭菜准备得妥妥当当。张狂修炼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守着，随时听候差遣；张狂休息的时候，他就轻手轻脚地退出去，绝不打扰。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悄悄溜到洞府后面的小树林里，练习那套《基础剑法》。

月光下，剑光闪烁。

刺、挑、斩——每一式他都练了上千遍，直到闭着眼睛也能使出。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剑法再熟练，没有灵气支撑，也不过是花架子。而他的修为，还停留在凡人境界初期，连半混沌的门槛都没摸到。

得想办法提升修为。

这天下午，刘义正在洞府里给张狂捶背，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狂！张狂在吗？”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张狂皱了皱眉，示意刘义去看看。

刘义走到洞口，就看见一个尖嘴猴腮的外门弟子站在那里，满脸堆笑。他认识这人，叫侯三，是外门出了名的包打听，谁家有什么事，他第一个知道。

“侯师兄。”刘义拱手行礼，“张师兄在里面，您请进。”

侯三跟着刘义进去，见了张狂，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神秘兮兮地道：“张师兄，有好消息！”

张狂懒洋洋地道：“什么好消息？”

侯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内门的李仙儿师姐，明天要去千峰山脉外围采集灵药！”

张狂眼睛一亮，蹭地坐了起来：“真的？”

侯三嘿嘿一笑：“千真万确！我亲耳听她身边的人说的。李师姐要炼制一炉丹药，缺一味灵药，只有千峰山脉外围有。明天一早出发，就带两个随从。”

张狂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连连搓手：“好！好！太好了！”

侯三走后，张狂在洞府里走来走去，满脸兴奋。

刘义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琢磨——李仙儿？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内门的女弟子，据说生得极美，修为也高，已经是假混沌境界了。外门有不少人暗恋她，但都只敢远远地看着，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张狂这货，居然也敢打她的主意？

“刘义！”张狂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他，“你说，我该怎么接近李师姐？”

刘义心里一动，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张师兄，这……小的哪懂这个？”

张狂一屁股坐在石床上，叹了口气：“你不懂也得懂。上次对付王横，你主意不是挺多的吗？快帮我想想！”

刘义沉默片刻，忽然道：“张师兄，小的倒是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张狂眼睛一亮：“说！”

刘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英雄救美。”

张狂一愣：“英雄救美？”

刘义点点头：“李师姐不是要去千峰山脉吗？那地方偏僻，要是路上遇到几个劫修……张师兄正好路过，仗义出手，救下李师姐。您说，李师姐会怎么想？”

张狂眼睛越来越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可我去哪儿找劫修？”

刘义笑了：“张师兄，劫修还用找吗？找几个人假扮一下不就行了？”

张狂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但他很快又皱起眉头：“可……可我上哪儿找人？外门这些人，都认识我，让他们假扮劫修，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刘义想了想，道：“张师兄，杂役院有的是人。那些人，李师姐不认识，外门弟子也不认识。随便找几个，给点好处，他们肯定愿意干。”

张狂大喜，连连点头：“好！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刘义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出了洞府，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英雄救美？

这主意听起来不错，但风险太大了。万一露馅，张狂吃不了兜着走，他这个出主意的，也跑不了。

不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露馅了又怎样？反正背锅的，又不是他。

第二天一早，刘义就去了杂役院。

几个月不见，杂役院还是老样子，破破烂烂，臭气熏天。他一进去，就引起了一阵骚动。

“刘义？他怎么回来了？”

“听说给外门的张狂当跟班，混得不错啊。”

“呸！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狗腿子吗？”

刘义充耳不闻，径直找到两个杂役——一个叫赵虎，一个叫孙狼。这两人是杂役院里出了名的泼皮，好吃懒做，偷奸耍滑，什么坏事都干过。

“赵兄，孙兄。”刘义拱手行礼，“好久不见。”

赵虎和孙狼对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哟，这不是刘义吗？怎么，在外门混不下去了，回来看看？”

刘义笑道：“两位说笑了。小弟这次回来，是有桩好事想跟两位商量。”

赵虎眼睛一亮：“什么好事？”

刘义压低声音，把计划说了一遍。

赵虎和孙狼听完，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让我们假扮劫修，去打劫内门弟子？”赵虎结结巴巴地道，“那可是内门弟子！假混沌境界！我们这点本事，还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

刘义笑道：“放心，不用你们真动手。你们就躲在路边的树林里，等李师姐过来，跳出来喊几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吓唬吓唬她就行。然后张师兄就会出来，把你们打跑。”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两块下品灵石，一人一块塞过去：“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每人再给两块。”

赵虎和孙狼看着手里的灵石，眼睛都直了。

他们这些杂役，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能挣两块下品灵石。这一下子就给了两块，还是定金？

“干了！”两人异口同声。

刘义满意地点点头，又把细节交代了一遍，才离开杂役院。

回到张狂的洞府，他把情况汇报了一遍。

张狂大喜，连夸他办事得力。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出发了。

按照计划，刘义带着赵虎和孙狼，提前埋伏在李仙儿必经之路旁的树林里。张狂则躲在更远的地方，等信号一出，就冲出来“英雄救美”。

日上三竿，李仙儿果然来了。

她骑着一头雪白的灵兽，身后跟着两个青衣女弟子，缓缓行来。隔着老远，刘义就看见了她——一袭白衣，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赵虎和孙狼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刘义低声道：“记住，就按计划来。喊完话就跑，别真动手。”

两人连连点头。

等李仙儿走近，赵虎和孙狼深吸一口气，从树林里跳了出去。

“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两人扯着嗓子大喊，手里还挥舞着木棍，看着倒是像那么回事。

李仙儿勒住灵兽，看了他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劫修？”她淡淡道，“就你们这样的，也敢出来打劫？”

赵虎和孙狼被她这一眼看得出了一身冷汗，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少、少废话！把身上的灵石和宝物都交出来！”

李仙儿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让赵虎和孙狼心里直发毛。

“好啊。”李仙儿说着，从灵兽上跳下来，“你们想要，自己来拿。”

赵虎和孙狼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上。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从远处传来。

“住手！”

张狂冲了出来，手持长剑，威风凛凛。

他冲到李仙儿面前，护在她身前，大声道：“李师姐别怕！有我张狂在，这两个宵小之辈，伤不了你！”

赵虎和孙狼按照计划，做出惊恐的样子，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还故意摔了一跤，狼狈不堪。

张狂作势要追，却被李仙儿叫住了。

“站住。”

张狂连忙停下，转过身，满脸堆笑：“李师姐，您没事吧？那两个劫修……”

李仙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你叫张狂？”她问。

张狂连连点头：“是是是，外门弟子张狂，久仰李师姐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李仙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淡淡道，“这两个劫修，是你安排的吧？”

张狂脸色一僵：“什、什么？”

李仙儿指了指远处——赵虎和孙狼跑出没多远，正站在那里，朝这边张望。那模样，哪像是被打跑的劫修，分明是在等下一步指示。

张狂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仙儿摇了摇头，转身骑上灵兽，带着两个女弟子，扬长而去。

临走前，她留下一句话。

“张狂是吧？我记住你了。这种下作的手段，以后别用了。丢人。”

张狂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刘义从树林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良久，张狂忽然转过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都红了：“刘义！你出的好主意！”

刘义没有挣扎，只是低声道：“张师兄息怒，小的有罪。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得先处理那两个人。”

张狂一愣：“哪两个人？”

刘义朝赵虎和孙狼的方向努了努嘴。

张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对，不能让他们活着。”

两人快步追上赵虎和孙狼。

赵虎和孙狼见他们过来，还笑嘻嘻地迎上去：“刘哥，怎么样？我们演得不错吧？那个李师姐有没有……”

话没说完，一柄剑已经刺穿了赵虎的胸口。

赵虎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向刘义，满脸不可置信。

“刘……刘哥……你……”

刘义面无表情，把剑抽了出来。

鲜血喷涌，赵虎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孙狼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跑。张狂追上去，一剑砍在他背上，把他砍倒在地。

孙狼惨叫着，在地上爬行，嘴里喊着：“饶命！饶命！我什么都不会说！真的！什么都不会说！”

张狂举起剑，正要刺下，却被刘义拦住了。

“张师兄，让小的来。”

刘义接过剑，走到孙狼面前，蹲下身。

孙狼满脸是血，惊恐地看着他：“刘哥……我、我没得罪你啊……你为什么要……”

刘义叹了口气，低声道：“孙兄，别怪小弟。你们不死，死的就是小弟和张师兄。所以……委屈你了。”

他一剑刺下，正中孙狼的心脏。

孙狼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刘义站起身，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擦了擦剑上的血。

张狂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他虽然是修仙者，但从来没亲手杀过人。

“刘、刘义……这……”

刘义把剑还给他，淡淡道：“张师兄，现在没人知道了。今天的事，就是咱们路过这里，看见两个劫修，顺手除掉了。至于李师姐那边……她虽然猜到了，但没有证据，不会把咱们怎么样的。”

张狂深吸几口气，渐渐平静下来。

他看着刘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刘义，你……你刚才杀人，怎么那么冷静？”

刘义笑了笑：“张师兄，小的在凡人的时候，见过太多杀人了。沙蛇帮、铁拳门，天天打打杀杀，死人比这多多了。看多了，就习惯了。”

张狂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今天这事，多亏了你。”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递给刘义。

“拿着。”

刘义一愣：“张师兄，这是……”

“洗髓丹。”张狂道，“虽然效果不怎么样，但好歹能改善点资质。算是赏你的。”

刘义接过玉瓶，心里大喜，面上却做出惶恐之色：“张师兄，这太贵重了，小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张狂摆摆手，“你是我的人，你强了，对我也有好处。”

刘义不再推辞，把玉瓶收好，恭恭敬敬地道：“多谢张师兄！”

两人把赵虎和孙狼的尸体扔进一个山沟里，又弄了些碎石盖上，然后若无其事地返回宗门。

回到洞府，刘义把自己关在石室里，拿出那枚洗髓丹，仔细端详。

这丹药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深吸一口气，把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像是有人拿着刀，在他骨头上一刀一刀地刮。

刘义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冷汗直流。

但他没有叫出声，硬生生扛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渐渐消退。刘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都是黑色的污垢，散发着一股恶臭。

他知道，这是洗髓丹在起作用，把他体内的杂质排了出来。

他赶紧打来水，把自己冲洗干净。

冲洗完，他盘膝而坐，开始修炼《养气诀》。

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了——灵气入体的速度快了许多，在经脉里运转也顺畅了许多。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洗髓丹，果然有效！

虽然效果微弱，但至少证明，他的资质是可以改善的。

只要资质能改善，他就有希望突破半混沌，有希望在这修仙界站稳脚跟。

他握紧拳头，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

接下来的日子，刘义一边伺候张狂，一边抓紧修炼。

有了洗髓丹的帮助，他的修炼速度快了不少。一个月后，他突破到了凡人境界中期。

张狂也渐渐从“英雄救美”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继续过他那混吃等死的日子。只是他对刘义的态度，比之前更加亲近了。有时候，他甚至会跟刘义说一些心里话。

“刘义，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这天晚上，张狂喝醉了酒，拉着刘义絮絮叨叨，“实力垫底，谁都看不起我，连喜欢的女人都……”

刘义安慰道：“张师兄别这么说。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了，那些看不起您的人，早晚会后悔的。”

张狂苦笑一声，摇摇头。

刘义看着他这副颓废的样子，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张狂这个废物，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是个外门弟子，有正式身份。有他罩着，自己才能在杂役院外门站稳脚跟。

所以，不能让他垮了。

得想办法，让他振作起来。

他想了想，忽然道：“张师兄，小的有个主意，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张狂醉眼朦胧地看着他：“什么主意？”

刘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小的听说，三个月后，外门要举行一次小比。前几名，可以进入内门的灵药园，帮忙照看灵药。这可是接近内门弟子的好机会。”

张狂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我这实力，去了也是垫底。”

刘义笑了：“张师兄，打架不一定非要靠实力。有时候，动动脑子，比蛮干强多了。”

张狂看着他，若有所思。

窗外，月光如水。

刘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

三个月。

三个月后，外门小比。

那时候，他会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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