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披着儒衫重回临安城

天上有个黑点掉下来了，辛弃疾的瞳孔一下子就缩小了，然后人一晃，就跟鬼似的，跑到院子中间去了。

他也没等那个黑点掉下来，就把手伸出去，五个手指头像钩子一样，在空中那么一抓，就把一个正在往下掉的鸽子给抓住了！

那是个鸽子，看起来很厉害，嘴和爪子都很尖，应该是军队里送信用的那种。

它脚上绑着一个小竹筒，竹筒里有个蜡丸，封得很紧。

辛弃疾想都没想，就用手指头把那个蜡丸给捏开了。

一张很薄的纸条就出来了，上面有几行很小的字，写得很乱，也很着急的样子。

“临安茶市有情况，来了很多北方人，老是去兵部侍郎的家。可能和建康的江防图有关系。快点想办法。”

最后写了个“沈”字。

纸条上的每个字，都让辛弃疾的心里感觉很不好受，就好像被锤子砸了一下。

建康江防图！

那个东西很重要啊，是大宋用来挡住金人的，是江南的命根子啦！

要是这个东西没了，金人就能直接打过来了，临安就危险了，国家就要完蛋了！

他手里的纸条，一下子就被他弄成了粉末，他身上突然爆发出一种很冷的感觉，比潭州的冬天晚上还要冷。

他现在明白了，什么弹劾他啊，禁他的书啊，都是假的，都是为了让他分心。

他们真正的坏心思，是想把国家卖了！

“老公？”范如玉听到声音就过来了，看到他脸都黑了，看起来很生气，心里就很紧张。

辛弃疾也没多说啥，就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

范如玉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但她没慌，就问：“沈大哥的消息是真的吗？”

“沈义是我以前在北方认识的兄弟，关系特别好，人很讲义气，现在在临安城干点体力活，是我们在京城里最秘密的线人。他的消息，肯定是真的。”辛弃"疾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有点吓人，“王蔺这个老家伙，为了自己，连国家都卖，想让金人来把我给干掉。我要是在湖南被拖住了，他们那边就能很方便地做交易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不等天亮了，我们现在就走！”辛弃疾说得很坚决，“飞虎军才刚建好，还不稳定，先让阿丑他们在这里管着，把马大元剩下的人都处理干净。我们必须悄悄地回临安去，必须在江防图被交到金人手里之前，把它抢回来！”

天很黑了，有三匹马悄悄地离开了潭州城，往东边去了，他们要去临安。

马上面，除了辛弃...疾和范如玉，还有一个女的，是范如玉的丫鬟，叫小翠。

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但是会化妆，能把人变成另一个样子。

三天以后，他们在临安城外的一个破庙里。

辛弃疾穿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站在神像下面，他那个很生气的样子，跟这个破庙还挺配的。

一个很壮的，长了很多胡子的男的从庙后面出来了，看到辛弃疾，就跪下了，很激动地说：“大哥！”

“起来吧，沈义。”辛弃疾把他扶起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义站起来，脸上很着急：“大哥，你再晚来一点，就都完了！那帮金国人假装是卖茶的，带头的叫完颜洪烈，特别厉害。他们已经跟王蔺家的大管家联系上了，说好三天以后，就在西湖的大船上，搞个什么‘斗茶会’，其实就是为了交接江防图！”

完颜洪烈！

辛弃疾听过这个名字，是金国皇室里一个很聪明的人，心很黑，喜欢用坏主意。

他亲自来临安，肯定有大阴谋。

“大哥，我们叫人，直接冲到船上去，把他们全杀了！”沈义很生气地说。

“不行。”辛弃疾摇了摇头，想了想说，“临安是王蔺的地盘，我们人不够，硬打会把事情搞大。要是让官府知道了，我们偷偷离开岗位，罪就更大了。这个事，只能用脑子，不能用武力。”

他看了看范如玉和小翠。

范如玉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说：“老公你放心，我来安排。”

过了半个小时，辛弃...疾身上那种将军的气质已经完全没有了。

小翠用了一些化妆品和草药汁，在他脸上画了几下，改了眉毛的形状，加深了脸上的纹路，还用一种胶水让他皮肤看起来黄黄的，很松。

一下子，那个很厉害的辛将军，就变成了一个生活很苦，愁眉苦脸的教书先生。

“你这个技术，太厉害了。”辛弃疾看着水盆里的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你记住哈，从现在开始，你姓李，是个考不上功名，来临安投靠亲戚结果没找到人的穷秀才。”小翠跟他说。

同时呢，范如玉也去找了她以前在临安认识的人，用一个有钱商人的老婆的名义，在西湖边上，花了很多钱租了一条船。

船上都是布和一些乱七八糟的货，谁也想不到，这个船会变成他们的指挥部。

晚上又到了，西湖上灯火很多，船来船往的，到处都是唱歌跳舞的声音，看起来很热闹。

其中有一条最豪华的船，灯特别亮，还有音乐声，就是完颜洪烈的“斗茶会”了。

在货船的阴影里，辛弃疾、范如玉和沈义正在用一个望远镜，死死地看着那艘大船。

“大哥，你看！”沈义小声说，“那个大船旁边，有几条小船，看起来是卖东西的，但是船上的人太阳穴鼓鼓的，一看就是高手，水性肯定也很好，都是杀手！”

辛弃疾的眼睛看了看那几条小船，眼神更冷了。

完颜洪烈这个人做事真的很小心，不光船上有保镖，连水里都有人。

想不被发现就上船，太难了。

“如玉。”辛弃疾突然说话了。

“老公，我在这儿。”

“你之前不是说，岸边那家‘苏杭记’的布料是临安最好的吗？”

范如玉很聪明，马上就懂了：“是。我这就带小翠去‘买东西’，动静会搞得大一点。”

“去吧。”辛弃...疾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西湖岸边最好的绸缎庄门口，来了一辆很贵的马车，范如玉和小翠在几个下人的保护下，很高调地开始买布，还为了一块布的价格跟老板吵了起来，很多人都围过来看热闹，里面就有几个金国的探子。

他们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

就在岸上很乱的时候，辛弃疾又让沈义去办第二件事。

“沈义，你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在码头放消息，就说官府收到线报，今天晚上要来西湖查私盐。”

沈义愣了一下，然后很高兴：“好主意！这帮金国人假装是卖茶的，肯定也偷偷干走私的活。一听说官府要来查私盐，肯定会害怕！”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官府要来查私盐”的谣言就在码头上传开了。

那条豪华的大船上，那些正在喝酒的“茶商”们，明显有点乱了。

过了一会儿，那条船居然真的开动了，慢慢地往湖中心更安静的地方开过去，想躲开码头。

机会来了！

辛弃，疾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脱掉了外衣，只剩下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服。

他把一把刀和一根钢锥绑在小腿上，嘴里咬着一根准备好的空心芦苇杆，然后“噗通”一声就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他就像一条鱼，悄悄地游，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借着大船移动时候水面的波动做掩护，然后他就游到了那个大船的底下。

船底下很黑，只能听到水流过的声音。

辛弃疾把芦苇杆的一头伸出水面，贴着船底，整个人就跟壁虎一样贴在船壳上，很吓人。

他憋着气，把耳朵紧紧地贴在船底的木板上听。

音乐声啊，碰杯声啊，还有人笑的声音，都隔着船板听不太清楚了。

但是他没动，就很有耐心地在船底一点一点地移动，听着船里面最细小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他快要移动到船舱正下方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很轻的声音，跟周围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那是把很重的东西放在木板上的声音，然后是开机关的声音，还有木板被拉开时候那种很小的摩擦声。

找到了！

辛弃疾心里一惊。

这绝对不是普通船该有的声音，这是在开暗格！

江防图，肯定就在那里！

他确定了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就在他头顶上，大船甲板下面，一个夹层里面。

在又黑又冷的湖水里，辛弃疾慢慢地拿出了小腿上的钢锥，眼睛里都是杀气。

他就好像一条藏在船底的大鳄鱼，悄悄地准备着，等着给敌人致命一击的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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