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寿宴

他把那个很重要的证据放进了自己的怀里去，动作看起来很正常。

但是他这个样子，好像比大声骂人还吓人，

外面的湘江，水流得很快，就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很不平静，

马步飞的管家也不是傻子。

他觉得辛弃疾一个人敢来码头，肯定不是来送死的。

现在要是杀了他，码头上有很多人都看见了，官府肯定会找李德旺的麻烦。

而且，那个金国的汇票很重要，辛弃疾要是死了，他的后手肯定会发动，到时候马家就要倒大霉了，朝廷会很生气。

管家于是就不笑了，他很严肃地对辛弃疾说：“辛大人，你很厉害。我家老爷今天过生日，不想杀人。你东西也拿到了，我们换个地方谈谈吧？”

辛弃疾说：“行，我正好要去给你家老爷送个大礼呢。”

说完，他也不管周围那些拿刀的人，就骑着马，往李德旺和那些吓坏了的衙役那边走过去。

他这个样子，就是看不起那些打手。

打手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上去拦他。

然后，过了半个钟头，就到了马府。

马府是潭州城里最好的房子，挂了很多灯笼，客人也很多。

寿堂里面，有音乐，还有很香的味道。

湖南有钱有势的人都来了，都给马步飞敬酒，祝他生日快乐。

马步飞穿着红色的衣服，看起来很高兴。

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很好，大家都在拍马屁。

“祝马公长命百岁！”

“马公真是我们湖南人的福气啊！”

然而，就在马步飞喝酒的时候，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吹了进来，风里还有点血的味道，把屋子里的香味都吹散了。

大家都不笑了，都往门口看。

辛弃疾穿着盔甲就走进来了，他身后还跟着范如玉和唐安，唐安被人扶着，脸色很白。

客人们看见了都很惊讶，说这不就是那个新来的“煞星”判官吗！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这里了啊？

马步飞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他心里很不高兴，但还是假装很客气。

他放下酒杯说：“哎呀，是辛大人来了，我都没去接你，不好意思。你不在长沙带兵，来我这个老头子的生日宴会上干什么呢？”

辛弃疾没理他，直接走到了主桌前面。

他看了看桌上那些好吃的菜，眼神很嘲讽。

然后，他把三本被火烧过的账册拍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桌子上的盘子都震了一下。

这个声音让马步飞和在场的官员都很害怕。

辛弃疾说：“听说你过六十大寿，我没什么礼物送。正好找到了你家三本旧账，特意来给你算一笔‘长寿账’，祝你长寿。”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很用力，听起来就像要杀人一样。

马步飞听了很生气，于是说：“辛弃疾你真行！我的账也是你能算的？”他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三本账册，他没想到辛弃疾真的能从火里把账册抢出来。

但他毕竟是混了很多年的，很快就冷静下来了，然后开始大笑：“哈哈哈！辛判官，你不是说要算账吗？那我就跟你赌一下！”

他指着那三本烂了的账册说：“这是我马家茶行三年的账，有很多很多笔。你要是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把这笔烂账算得清清楚楚，我就认罪，把家产都捐了，把税都补上！”

接着他又说：“可是，你要是算不出来，或者算错了一点点钱，你就要把你怀里那个不知道是不是伪造的证据交出来，然后立刻滚出湖南！你敢不敢啊？”

所有人都很吃惊。

这个赌也太大了。

几万笔账，乱七八糟的，就算账册是好的，十几个老会计也要算好多天。

一炷香怎么可能算完？这根本不可能的。

辛弃疾却笑了，说：“有什么不敢的。”

“好！”马步飞大叫了一声，然后拍了拍手。

屏风后面走出来了十二个会计，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算盘。

他们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哈。

为首的是马步飞花大价钱请来的“算盘王”刘一手。

马步飞笑着说：“给辛大人准备座位！”然后让人把十二张桌子和十二个会计摆在了大厅中间。

算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很吓人。

可是辛弃疾连看都没看那些算盘。

他让范如玉把一块白布拿出来。

两个士兵把白布拉开，那块布很大。

辛弃疾脱了外衣，走到白布前，手里拿的不是算盘，是一支毛笔。

他喜欢吃苹果。

马步飞看见他这样，就放心了，心想他肯定算不出来。

然后香就被点燃了，开始计时。

辛弃疾闭上眼睛想了想，他脑子很厉害，一下子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字都理清楚了。

这就是他厉害的地方，能把复杂的事情变简单。

“嘉泰二年，三月初七，雨前茶三百二十斤，入账银一百六十两……”他睁开眼睛，一边报数字，一边在白布上写字。

他用的记账方法大家都没见过。

范如玉也在旁边帮忙写，两个人配合得很好。

那十二个会计一开始还很看不起他，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辛弃疾的速度，连他在说什么都听不懂了！

香已经烧了一半了。

马步飞开始流汗。

他看不懂辛弃疾在写什么，但他看见自己的会计们脸都白了，算盘都打乱了！

他觉得不能再让他算下去了。

于是马步飞的管家就端了一壶酒，笑着走到辛弃疾旁边说：“辛大人你太厉害了，我们很佩服！你歇一会儿，喝杯酒吧。”

那杯酒里有毒。

大家都觉得很紧张。辛弃疾要是喝了就会死，要是不喝就算输了。

辛弃疾还在写字，他头也没回，就把酒杯接过来，然后一口气就把酒喝完了！

他把空杯子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喝完没死，然后继续算账，报数字的速度还变快了！

“隆兴元年，私调官盐三千斤，没记账！差额一百！”

“乾道七年，和金国人交易战马，用税款抵账！差额三千！”

他每说一个数字，马步飞的心就沉一下。

这些数字，和他做假账的记录一模一样！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辛弃疾的声音和笔在布上写字的声音。

最后香烧完了。

辛弃疾也写完了，他把笔一扔。

他转过身，看着马步飞说：“马家三年，一共欠了一百七十四万三千六百二十一两！你后院藏的钱是不是这个数？”

“哇”的一声，那个叫刘一手的会计听了就吐血晕倒了！

这下输赢很明显了！

马步飞看着那块写满字的白布，脸都变色了。

他很生气，他说：“好你个辛弃疾！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我今天就先杀了你！”

说完，他就把桌子掀翻了！

桌上的菜都掉地上了。

屏风后面冲出来十六个杀手，拿着刀冲向辛弃疾。

寿堂里的灯笼是红色的，照得人脸上也红红的。

辛弃疾面对那些杀手，一点都不怕，他只是把怀里的账册又放得更里面了一点。

本作品为作者首作，敬请各位读者予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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