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暗桩

姜砚站在原地，握着那块玉简。

秋月姗走到他身边。

“暗桩的事——”

“查。”姜砚说，“悄悄地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在查。”

“包括赵烈？包括林霜？包括沈静？”

“包括所有人。”

秋月姗看着他，“你信不过他们了？”

“信得过，但不能因为信得过就不查，周老当年也是因为信得过，才丢了命。”

秋月姗沉默了一会儿，“好，我去查。”

“不，你和我一起查，两个人，只信对方。”

秋月姗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山门前，看着玄冥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

暗桩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姜砚的心里。

“周老留下的暗桩名单上本来有四十七个人。”秋月姗翻开一本泛黄的手札，手指点在第三页，“那六个人是噬魂印的受害者，已经被排除了。但周老在名单最后写了一句话——此名单不全，尚有更深者。”

姜砚看着那行字。周远山的字迹他很熟悉，工整、有力，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但这行字的最后几个笔画有些歪，像是写到一半手抖了一下。

“更深者，什么意思？”

“也许是地位更高的人，也许是隐藏得更深的人。”

两人沉默了。

“父亲留下的玉简里说，清理者内部还有暗桩，不是被虚空侵蚀的暗桩，是人的暗桩。”姜砚把那块玉简放在桌上，“人的暗桩，不是被控制，是自愿的，贪财、贪权、贪命，或者有别的理由。”

“你怀疑谁？”

“我不想怀疑谁，但我们必须查。”

秋月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她这几天整理的时间线，“周老死之前一个月，清理者内部有三次重大的信息泄露，第一次，万法阁提前知道了清理者要在东部设立据点的计划，派人在据点落成前一天晚上烧了工地，第二次，散修联盟和清理者的秘密谈判内容被泄露给了血刀门，谈判破裂，第三次——”

她顿了顿。

“第三次，周老去万法阁救你母亲和妹妹的行踪，被提前泄露了，玄冥在必经之路上等着，不是巧合，是有人告诉了他。”

姜砚的手握紧了。

“查，接触过这些信息的人，一个一个地查。”

“接触过第一次信息的有十七个人。”秋月姗的手指在纸上移动，“第二次有二十三个人，第三次，只有六个人，孟河、赵烈、林霜、孙德海、苏婉清、沈静。”

噬魂印名单上的那六个人。

“不是他们。”姜砚说，“噬魂印是玄冥下的，他们是受害者，断灵丹是他们自己服的，修为归零也是真的，不能因为他们接触过信息就怀疑他们。”

“那查谁？”

姜砚看着那摞档案，沉默了很久。

“查接触过他们的人，不是直接接触信息的人，是从他们那里间接得到信息的人。”

秋月姗点头，“那范围就大了。”

“大也要查。”

清理者总部，厨房。

柳如烟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着鸡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柳曦在旁边切菜，刀工很差，切的萝卜块大小不一，厚的厚薄的薄。

“娘，哥这两天怎么了？”柳曦小声问。

“什么怎么了？”

“他话变少了，以前还跟我说两句，现在见了面就点头，然后就走了。”

柳如烟搅汤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搅，“你哥事多，别打扰他。”

“哦。”

柳曦低下头，继续切，切到第三根的时候，刀一滑，切到了手指。血冒出来，她“嘶”了一声。

柳如烟转过身，抓住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让你小心点。”

“我小心的。”

“小心的还能切到手？”

秋月宁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灵菜。看见柳曦的手指在流血，放下盆走过来。

“切到手了？”

“嗯。”

“我看看。”秋月宁拿起她的手指，伤口不深，但还在渗血。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给她包上。

“谢谢月宁姐。”

“以后切菜的时候，手指要弯进去，像这样。”秋月宁拿起刀，做了个示范，手指关节顶着刀面，指尖藏在后面，“这样切不到手。”

柳曦试了试，“好像有用。”

秋月宁走进厨房，把灵菜放在灶台上，柳如烟看了她一眼。

“月宁，你姐姐最近在忙什么？”

秋月宁想了想，“不知道，她晚上经常出去，很晚才回来。”

“出去？去哪？”

“不知道。”秋月宁摇了摇头说道。

柳如烟没有再问。

深夜，后山。

姜砚坐在幼苗旁边，秋月姗靠在他肩上。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份名单，是今天整理出来的间接接触过那三次信息的人员名单。四十七个人。

“四十七个。”秋月姗说，“加上之前的六个人，一共五十三个。一个一个查，查到什么时候？”

“查到查出来为止。”

“如果查不出来呢？”

“那就等他自己暴露，我们一边查，一边引蛇出洞。”

“怎么引？”

姜砚从怀里掏出两界镜。镜面上的银色纹路已经布满了整个镜面，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银光。完全恢复的两界镜，和之前不一样了，它不再是一块冰冷的铜镜，它像有生命一样，在呼吸。

“暗桩的目的是什么？”

“破坏清理者？帮虚空？”

“虚空之主已经死了，他的目的是什么？”

秋月姗想了想，“也许不是为了虚空，也许是为了别的，权力？财富？长生的秘密？”

“清理者有长生的秘密吗？”

“没有。但万法阁有，世界树有。”

“对。”姜砚看着两界镜，“暗桩如果还在清理者，他现在应该很着急。虚空之主死了，他的靠山没了，他的任务失败了，他要么跑，要么做最后一搏，但是没有靠山他想最后一搏基本不会成功的，所以他在等机会。”

“什么机会？”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怎么给？”

“假装我们查到了什么，让他以为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他慌了就会动，动了就会露出马脚。”

秋月姗看着他，“你想用谁当诱饵？”

姜砚沉默了一会儿。“我。”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不能出事。”

“我不会出事，我只是试探试探。”

秋月姗靠在他肩上，闭着眼。

“如果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不会的。”

“你保证？”

“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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