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诺诺对阳阳这副嘴脸同样习以为常，只是每次都还是顶不住阳阳的墨迹功夫，她要是不答应，就别想离开他的办公室，“……我说你怎么能这么大方。合着要使唤我替你给两边卖人情。”

阳阳笑道：“是咱们的人情。”

诺诺：“少来，我又不是官迷，要这人情没用。”

阳阳不语，只是微笑着看她。

诺诺：“知道啦，肯定给你把事儿办好。什么时候去？”

阳阳：“好妹妹。越快越好。”

诺诺：“周末的加班费可另算。”

阳阳：“当然。”

诺诺：“那我走了。”

阳阳：“等等。”

诺诺：“还有何指示？”

阳阳：“走之前去货币综管科多换点钱。咱们这位同胞日子过得比较苦，你下去多帮衬，回来我给你报销。”

诺诺：“那肯定也是他自己没用才把日子过得苦，就那种人，给他钱只会让他更没用。”

阳阳：“哎~去都去了，听哥的，带上。你要是真不想给就不给，你自己判断。”

诺诺：“……行吧。”

“资料传给你了，想着给他带份打印版！”

“知道啦！”诺诺心想，现在人间还这么原始吗？但时间不早了，诺诺也懒得跟他再多废话，于是痛快答应。

诺诺从办公室出来时已到了下班时间，同事贺德和小菲在门口张望，见诺诺出来，小菲激动地向她招手，问道：“明天咱几个都轮休，喝酒去啊。”

诺诺苦闷道：“喝不成，我得出趟差。小菲，替我喝死贺德。回来给你们带纪念品。”

小菲挂着最纯真的笑容，抬手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说罢，诺诺走出了司命监察科。

司命监察科里面与寻常政府办公室无异，但走出门去，脚下却是一条巨型树木枝干，蜿蜒向上，绿叶遮天蔽日，树冠大致分为三层，每层有三个主枝，侧枝无数，通天贯地，司命监察科位于巨树二层主干。

这巨树正是大名鼎鼎的“扶桑树”，位于“度朔山”上，属三界外，但又与三界连通。扶桑树是一株盘曲三千里的大桃树，树的东北有一拱形枝干一直弯到地面，形成一扇天然的大门，便是鬼门，出入度朔山者大多都要经过此门。扶桑树顶被云层遮蔽，那之上，便是天界。

天上悬着一颗巨大的太阳，照耀着整个度朔山。即使扶桑树那层层叠叠的巨大树冠，也遮掩不住光芒，不遗余力地从树叶的缝隙中穿过，斑斑驳驳地落在扶桑树大大小小的每个枝干上。

诺诺迎着太阳，身后展开巨大的金红色羽翼，泛着如朝阳一般的色彩。诺诺伸了个懒腰，身后的翅膀也随着她的动作抖了抖，随后展翅飞到空中，对着那巨大的太阳，摆摆手，喊道：“父亲大人！我要出趟差，这几天不能向您请安了！保重身体！晚上少跟我那几个哥哥们喝酒！”

话音未落，那太阳中间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鸟头，从平面渐渐变得立体，用浑厚的声音说道：“知道啦~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诺诺答道：“知道啦~”

说罢，诺诺向下俯冲而去，太阳中的巨大鸟头，也融入金光之中，消失不见。

天界守备森严，扶桑树越是往上，越是冷清。但向下却是另一番风景。

无数长相各异的生灵在空中和地上来来往往，有肤色深浅不一，长着各种尖角的魔族，也有大小不同，半人半兽的精怪，有穿着长衫仙风道骨的仙家，还有些略显骇人的鬼怪。他们有些因公事前来，也有的就是过来观光娱乐，还有与度朔山往来通商的。在度朔山，大家都对此习以为常，遇到熟悉的，就互相打个招呼，或者停下来寒暄几句，这等奇异风景世上也许就仅此一处了。

“下班啦~”一个皮肤黝黑，头上生着两个尖角的男性地狱魔族，从诺诺旁边掠过，减慢速度笑着和她打招呼。

诺诺：“什么呀，出差去。”

那位叫罗满的魔族同情地说道：“大周末的出差啊。”

诺诺：“可不咋地？走了！”

告别罗满，继续向下，诺诺来到鬼门附近，远远便能看见一个十米巨汉，身旁立着一把大刀，正坐在门边的粗壮树根上，突然打了个哈欠，把近处路过的小妖吹得脚下直打晃。那便是镇守鬼门的郁垒。

郁垒和神荼同为魑魅魍魉之首，归于蚩尤，在逐鹿之战中被擒，降于黄帝轩辕氏，将其任命为冥府之神。度朔山上住着各种妖魔鬼怪，出入时必得经过这扇门，夜出晨归。相传，若鬼魂在夜间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神荼、郁垒就会将它们用绳子捆起来送去喂虎，因而所有的鬼魂都畏惧他们。其实事实没有这么复杂，鬼魂怕他们，只是因为他们强得离谱而已。

郁垒看到诺诺，巨大的身躯迅速地站了起来，笑着冲她挥手，“诺诺！”

别看郁垒体格子大，脸却长得异常清秀，一双小鹿般的大眼睛，眸子又黑又亮，皮肤也白白嫩嫩的，笑起来更是如阳光般和煦……可惜是度朔山的太阳，他这一挥手，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抖三抖，吓得想要穿行鬼门的妖怪们连连避让。

一个巴掌大的小树精，正巧经过郁垒手边，郁垒没注意到她，被郁垒带起的风卷了进去，诺诺连忙加速，旋转身体把她用翅膀护在身前，从气流中带了出来，送出鬼门，临走前小树精两眼含泪连连道谢，直喊诺诺是救命恩人。

送走小树精，诺诺即刻收敛笑容，眉头紧蹙，落在郁垒的肩膀上，双手揪着郁垒的耳朵骂道：“傻子！你都活了多久了？！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净给人添麻烦！”

郁垒低下头委屈地说：“对不起。”

“别扭扭捏捏的！”诺诺最看不得这个，在郁垒耳边喊道。

郁垒吓得一缩脖子，转头看着诺诺，更加委屈了。

诺诺知道他向来如此，只是习惯归习惯，烦归烦，不说两句憋得慌，于是拍拍郁垒的下颌角，主要站在肩膀上，再高也拍不着了，对郁垒说道：“我去人界出差，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带。”

郁垒抿起嘴，小声道：“不知道……”

诺诺看着他这样子，知道他就算这么说，可真要是自己什么都没给他带，还是要委屈伤心，于是说道：“算了，我自己看着给你买吧。走了。”

“哎！”郁垒叫住诺诺，拍拍自己的肩膀。

诺诺落回去，问道：“怎么了？”

郁垒：“自由祭之前回得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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