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深夜谈心

夜色渐深，桌上的饭菜已盘光碗净，邓喜光和许知夏寒暄几句后，便各自离去。酒席散去，云望舒站起身，目光望向屋内，想起还在熟睡的云思宁，便打算抱起女儿回家。可他刚走到屋门口，就看到云思宁和林念安依偎在一起，躺在床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他脚步顿住，不忍上前惊扰两个孩子。林见晚这时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别回去了，望舒。孩子们睡得这么沉，挪来挪去容易醒，家里有客卧，你和思宁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明天再回去也不迟。”

云望舒回头看了看熟睡的女儿，又看了看林见晚真诚的眼神，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林见晚笑了笑，摇了摇头：“跟我客气什么。你抱思宁去客卧吧，被褥都是干净的，我去给念安盖好被子。”

云望舒轻轻俯身，小心翼翼地抱起熟睡的云思宁。云思宁睡得很沉，被抱起后，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妈妈”。云望舒的心脏微微一揪，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酸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步步走进客卧，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许久，直到确认她睡得安稳，才轻轻躺了下来。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间的清凉，也带着云望舒心底的思绪。他想起邓喜光的坚守，想起婉宁的牺牲，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他心底五味杂陈，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掏拿起手机，屏幕上亮起了林见晚的信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睡了吗？”

云望舒指尖微动，缓缓回复：“还没有。”

信息发送出去没多久，林见晚的信息再次传来：“我在院子里等你。”

云望舒愣了愣，随即起身，穿上外套，再次走出房间。院子里，林见晚早已摆好了一套茶具，桌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热气袅袅，氤氲着淡淡的茶香。她坐在石凳上，目光望着远方的月光，神色平静，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来了，坐吧。”听到脚步声，林见晚回过头，对着云望舒笑了笑，语气温和，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夜里凉，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云望舒点了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没能驱散心底的微凉。两人就这么默默喝着茶，没有说话，院子里只剩下茶水沸腾的轻响和晚风的吹拂声，沉默像一层温柔的纱，笼罩着两人，没有尴尬，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怅然。

不知过了多久，林见晚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云望舒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也带着几分坚定：“望舒，我想问你，未来，你打算怎么过？”

云望舒端着茶杯，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而坚定：“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我只想安安稳稳，把思宁好好抚养长大，看着她上学、成家……还有，在这里陪着婉宁。”对他来说，他的未来，从来都只有女儿和对婉宁的思念。

林见晚听到这话，轻轻低下了头，指尖紧紧攥着茶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望舒，我知道，当年我伤害了你，伤害得很深，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再提任何要求。这些年，我也受到了惩罚，我失去了一切，也一直活在愧疚里。”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目光紧紧盯着云望舒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想问你，你的未来里，会不会有我？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希望，能有一个机会，陪在你和思宁身边，弥补我当年的过错，哪怕，没有正式的身份。”

云望舒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厌恶，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片平静，仿佛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见晚，我们不聊这个好吗？”

林见晚的心微微一沉，眼底的期待渐渐褪去，可话已经说开，她不想再退缩，也不想再藏在心底。她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把心里积压了多年的想法，一一说了出来，她说当年的愧疚，说这些年的遗憾，说看到他和婉宁幸福时的心酸，说自己这些年的改变与忏悔，语气里满是真诚，也满是委屈。

云望舒就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也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她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他端着茶杯，偶尔喝一口，目光落在远方的月光里，思绪早已飘回了和婉宁在一起的日子，那些温柔的、幸福的瞬间，依旧清晰如昨。

林见晚说了很久，直到嗓子沙哑，才渐渐停下。她眼含热泪，目光紧紧盯着云望舒，眼里满是期盼，等着他的回应，哪怕是拒绝，哪怕是指责，她都愿意接受。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晚风依旧轻轻吹着，月光温柔，却照不进两人心底的隔阂。云望舒缓缓放下茶杯，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怅然与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见晚，对不起。我的心已经和婉宁一起埋在山坡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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