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终于过年了

九月、十月，两月光阴倏忽而过，这数十日里，唯有练兵一事，日日不辍。

昔日匪村旧址早改建成规整军营，却因骑兵们日日守着牧场边牧边练，营舍始终空着，反倒成了最稳妥的物资仓。亨利将圣遗器中储备的五万斤粮食尽数搬出，整整齐齐码在军营仓库里，谷香漫在阴凉的仓房里，既是战时预备的存粮，也是摆给全镇人看的底气——让镇上百姓都晓得，跟着他，这一年定能安稳过下去。

仓库另一侧，堆的是镇上居民尽数交出的像样兵器，清一色以残缺者为主：豁口的长刀、弯了杆的矛、锈迹裹住刃口的短剑，还有缺了护片的旧甲，寻常人家本就不懂保养，闲置日久更是破败，如今全收拢在此，虽算不得精良，却也攒出了成百上千件，在仓光下凝着沉沉的金属冷光。

日日晨光刚染亮天际，牧场与郊野便响起骑兵的呼喝声，与羊蹄的踏响缠在一起，两月下来，兵卒的身形更挺拔，动作也愈见灵活，那股子沉劲，藏在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勒马的动作里。

终于，11月到了，离圣曦节的日子也是不远了……

“伊米伊米，你知道圣曦节是哪天吗？”亨利疑惑的说道。

“11月4日怎么了？”伊米十分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么智障的问题。

“现在都11月3日了，你说是不是该准备了？”亨利疑惑地说道。

“你没有准备？”伊米说道。

“我这几天忙着练兵，忙着改军营为粮仓，哪有时间管这些啊？”亨利着急忙慌地说道。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似关切似玩笑的话：

“对哟，看来是个大忙人哦。”

“维娜！”×2

“我父亲不是告诉过你我要来吗？为什么那么吃惊？”维娜疑惑地说道后又像是明了什么似的说道：“哦，一看就是把我忘了，对不对？”

“哦，看来你说对了。”伊米捣蛋般的说道。

“看你好兄弟都告密了还有什么想解释的？”维娜恶狠狠地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没可能，你看我每天日记都提到你的。”亨利慌慌张张地拿出日记解释道。

“真的吗？好吧，相信你。没准备吗？走，我们一起去准备，叫你兄弟多干一点，真是恶人先告状。”伊米一听这话，脸立马垮下来，哀嚎道：“凭啥啊？合着你们过节，我当苦力？”

“就凭你是他好兄弟，”维娜挑眉，伸手拽住亨利的手腕就往外走，“少废话，村上的临时集市该备的都得备齐，糕点、彩绸、圣曦节的祈福木牌，一样都不能少——这里是你的治所，节庆得办得像样，让乡亲们心里踏实。”

亨利被她拉着走，回头冲伊米挤眼，嘴上却应着：“快跟上，咱们一起挑，回头分你块最大的蜂蜜糕，管够。”

三人并肩穿梭在村上的临时集市里，这集市就开在治所附近的空地上，是亨利为方便村民交易、也为聚拢人气特意设的，此时早已摆满了小摊。十一月的风带着微凉，集市里却满是圣曦节前的热闹，农户们摆着自家种的果蔬、酿的果酒，还有巧手妇人做的刺绣、编的草绳，摊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缠在一起，彩绸已零星挂在摊位的棚子上，红的黄的晃眼。维娜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木牌摊前，摊主是村里的老木匠，见了三人，连忙笑着起身：“领主，姑娘，伊米小哥，祈福木牌我按您之前说的，刻了麦穗和羔羊，都是吉祥寓意。”

亨利愣了愣，才想起前些日子随口跟老木匠提过一句，竟被记在了心上。他俯身拿起一块木牌，指尖摩挲着纹路，转头对两人说：“咱们多挑些，待会儿分给老人和孩子。”维娜应着，手脚麻利地往布包里装，伊米也凑上来帮忙，嘴里还嘟囔着“多拿两块，我自己也得留个”。

转至糕点铺，掌柜的见了亨利，立马笑着迎上来：“领主，您要的蜂蜜糕我早备好了，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三人一起动手，将蜂蜜糕、彩绸、祈福木牌一一备齐，布包塞得满满当当才往回走。

回到军营，亨利放下东西，神色变得沉稳起来，对着伊米吩咐道：“你现在去军营传令，让所有能动弹的士兵都过来帮忙；再去孤儿院说一声，孩子们能搭把手的也都叫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另外，通知全村的乡亲，组织人手去牧场，把咱们早就预定好要宰的那些羊，全赶到广场上来——必须统一杀羊，仔细看管，不许任何人私自带走羊毛、羊血，都留着派用场。”

伊米收起嬉皮笑脸，认真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等等，”亨利叫住他，补充道，“杀完的羊，全部炖汤，不许烤！烤羊太浪费羊脂，炖汤能让更多人喝上热乎的，也不糟蹋东西。”

“明白！”伊米拎起布包就往外跑。

亨利转头看向维娜，眼神带着几分笃定：“咱们俩去魔物森林采买些药材。这羊汤要做得鲜香滋补，少不得几味特殊药材，你也知道，我们家族常年在森林里转悠，这些东西我熟得很，配出来的汤味准能让乡亲们满意。”

维娜眼中闪过笑意，点头应道：“好啊，我跟你一起去，也能帮着拾掇。”

“走，咱们速去速回，”亨利又说道：“等我们回来，士兵、孤儿、村民们该都到齐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动手，宰羊、劈柴、生火、炖汤，热热闹闹过个好节！”

两人并肩往魔物森林的方向走去，林间的风带着草木清香，亨利边走边跟维娜说着该找哪些药材——去腥的灵香草、提鲜的紫蕊花、滋补的岩耳……维娜认真听着，偶尔插话问两句，脚步轻快。而此时的村庄里，伊米已经传下命令，士兵们扛着工具往广场集结，孤儿们蹦蹦跳跳地跟着帮忙搬柴，村民们也纷纷走出家门，组队往牧场赶去，远远就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广场上炊烟袅袅，数十口大锅在篝火旁咕嘟作响，羊汤的醇厚鲜香混着魔物森林特有的药材清冽气息，漫遍了整个村庄。村民、士兵、孤儿院的孩子们各司其职，劈柴的汉子挥汗如雨，木柴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妇人姑娘们围坐在一起，快速分拣着羊杂、清洗着蔬菜；孩子们穿梭其间，帮忙递送木柴、擦拭碗筷，劈柴声、谈笑声与汤汁沸腾的气泡声交织在一起，除夕夜的暖意驱散了十一月的寒凉，年味愈发浓郁。

亨利与维娜刚将从魔物森林采回的药材分拣完毕——去腥的灵香草、提鲜的紫蕊花、滋补的岩耳，还有几味罕见的凝神草，一一按比例倒入几口主锅，文铎便捧着厚厚的账本快步走上前。篝火的光影跳跃在他脸上，难掩眉眼间的喜色：“领主，今年附近一塔图、尼尔巴特、加萨姆四个村落的喜报，都整理妥当了！”他展开账本，声音洪亮地禀报，牧羊业更是兴旺——除了留种与今日宰杀的，剩余羊只数量较年初翻了一倍！四个村的村民存粮都够吃到来年夏收，再无往年饥馑之忧，不少人家还添了新衣裳、修了房屋。全镇的话，就咱这个镇能吃得饱的人很多，而且加上今天的羊汤兜底完全足够了。”

文铎话音刚落，监察官卡伯特便上前一步，他神色严肃却难掩欣慰，语气沉稳：“领主，全年监察事宜已汇总。军营五万斤粮食储备完好，无任何损耗；回收的兵器经修缮后，八成可投入使用；四个村及本镇之内，全年无贪墨、私藏、斗殴之事，邻里和睦，各村轮值牧羊有序，未有一例违规情况，就连往年爱偷奸耍滑的几户人家，今年也勤勉劳作，再无懈怠。”

紧接着，军事官明特罗大步上前，身形挺拔如松，声音洪亮有力：“领主，属下也有喜报禀报！两个月来骑兵边牧边练，如今队列整齐、战术娴熟，挥刀、列阵、骑射皆有大幅精进，已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此外，我们吸纳的流民中有三十余人自愿参军，经过训练后已具备基础战力，如今队伍兵强马壮，足以守护领地安稳！”

亨利抬手虚按，示意三人落座，目光扫过广场上一张张笑脸，脸上笑意温和却不失沉稳：“三位辛苦，这些喜报听得人心头暖。但凡事有喜必有忧，今日是除夕，咱们只谈喜事，不扫大家的兴——那些该改进的、该提防的，明日再召集众人细议，不能让烦心事冲散了这满村的喜气。”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羊汤的热气氤氲了每个人的眉眼。亨利看向不远处的空场，那里，明特罗正带着士兵们借着篝火的光亮操练，队列整齐划一，挥刀时寒光闪烁，踢腿时落地有声，列阵时进退有序，两月来的严苛训练让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沉劲与默契，与往日刚组建时的生涩截然不同。而在士兵身旁，不少昔日的流民也跟着比划，他们曾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如今在亨利的安置下，有了田地、有了活计，身形愈发挺拔，脸上也有了血色，眼神里满是对生活的期盼。

“今年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旁边一位老者端着羊汤，感慨地对身旁人说道，“往年这个时候，要么愁着没粮吃，要么怕土匪来抢，哪有如今这般热闹安稳？”这话引来一片附和，村民们纷纷念叨着亨利的好，说他不仅带来了羊群、囤足了粮食，还让文铎打理政务、卡伯特监察秩序、明特罗操练士兵，把领地治理得井井有条，让大家能安安心心过日子。

亨利听着这些话，心中既有欣慰，也有沉甸甸的责任感。他知道，不仅是本村，就连周边四个村，如今都一派欣欣向荣，镇上的临时集市日日热闹，商户们生意兴隆，孩子们能进孤儿院读书识字，老人们有人照料。可这份安稳，似乎只局限在这片土地上——前些日子，他从吉尔斯的传讯中隐约得知，更远的城镇、村落，有的还在受匪患侵扰，有的因粮食歉收而流离失所，还有的被不明势力裹挟，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篝火越烧越旺，羊汤的香气愈发浓郁，广场上的欢笑声、歌声此起彼伏。亨利端起碗，与维娜、伊米、文铎、卡伯特、明特罗等人碰了碰，温热的羊汤入喉，暖意蔓延全身。他看着眼前这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不仅要守住自己的领地，还要让这份安稳与富足，能延伸到更远的地方，让更多人能过上这样热热闹闹、安安稳稳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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