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婚宴上的攀比与暗踩

第二天一早，整个小镇都热闹了起来。

堂哥小峰结婚，是家里近几年最大的喜事，亲戚邻里几乎全都来了。院子里搭起了喜棚，厨师忙着切菜炒菜，烟雾缭绕，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红色的喜字和热闹的说笑。

我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休闲装，没有穿名牌，也没有刻意打扮，只图清爽得体。父母一早就去帮忙招呼客人，我也跟着一起端茶倒水，递烟迎客，低调得像个普通的帮忙亲戚。

可我知道，有些目光，躲是躲不掉的。

尤其是那些看着我长大、又看着我跌落谷底的长辈和同龄人。

婚宴开席后，我被安排在本家亲戚这一桌。刚坐下，几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就落在了我身上。

坐在我对面的，是我远房表哥强子。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玩，后来他早早辍学打工，在镇上开了个小建材店，这几年生意还算不错，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他穿着一身锃亮的西装，手指上戴着金戒指，脖子上挂着粗金链，一坐下就故意把车钥匙拍在桌子上 —— 是一辆十几万的合资车，在小镇上已经算很有面子。

“小感，好几年没见，你现在混哪儿呢？” 强子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我淡淡一笑：“在城里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什么小生意啊？” 旁边有人立刻追问。

“卖卖蔬菜水果，开了个小店。” 我语气平静。

话音一落，桌上几个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一丝隐晦的轻视。

“卖菜啊？” 强子故作惊讶地提高了一点音量，“不是我说你小感，你当年可是咱们村少有的大学生，怎么跑去卖菜了？多读那么多年书，不是白费了吗？”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尴尬、难堪、下不来台。

我父母就坐在旁边，脸色微微一变，想开口帮我说话，被我悄悄用眼神拦住了。

这种场面，我早就预料到了。

我依旧神色不变，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职业不分高低，凭良心赚钱，凭本事吃饭，不丢人。”

一句话，不软不硬，不卑不亢。

强子没想到我这么淡定，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话是这么说，可卖菜能挣几个钱？你看我，开个建材店，随便一单都顶你卖一个月菜。不是哥说你，你得找点正经大事做。”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晃了晃手上的金戒指，又拍了拍桌子上的车钥匙：“男人嘛，就得混出个人样，开好车，挣大钱，让家人跟着享福，那才叫本事。”

这番话，明着是劝我，实则是炫耀自己，踩我抬他自己。

桌上的亲戚纷纷附和，一个个夸强子能干、有出息、给家里长脸。

“强子现在是真厉害，咱们这一辈就属他混得最好。”

“人家会做生意，脑子活，不像咱们，只能守着家里几亩地。”

“小感，你真得跟你强子哥多学学。”

各种声音钻进耳朵里，父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看向强子，依旧一脸平静：“哥说得对，男人确实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不过每个人路子不一样，你做建材，我做生鲜，都是养家糊口，没必要分个高低。”

“养家糊口？” 强子嗤笑一声，语气更加直白，“你那也叫养家糊口？在城里租个小房子，起早贪黑卖菜，风吹日晒，挣那点辛苦钱，连辆车都未必养得起吧？”

他故意把话题引到车上，就是想让我当众难堪。

果然，立刻有人跟着问：“小感，你在城里开车了吗？买的什么车啊？”

我还没开口，强子就抢先笑道：“还用问吗？卖菜那么辛苦，成本又大，估计还在挤公交地铁吧。不像我，这车开了三年，准备今年换辆更好的。”

众人又是一阵吹捧。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没有半点愤怒，只觉得有些可笑。

曾经，我会因为这种攀比、这种踩低捧高而愤怒、自卑、耿耿于怀。

可现在，我从负债深渊爬出来，有自己的店，有稳定的事业，有信任我的顾客和团队，内心早已坚如磐石。

他们口中所谓的面子、排场、炫耀，在我眼里，早已不值一提。

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桌子：“车是有一辆，不算好，就是平时进货方便，SUV，空间大。”

“SUV？” 强子挑眉，一脸不屑，“几万块的国产杂牌吧？卖菜确实得开空间大的，拉货方便。”

他语气里的轻视几乎毫不掩饰。

我懒得解释，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

有时候，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争辩，纯粹是浪费时间。

见我不说话，强子以为我是被戳中痛处、无言以对，更加得意，说话也越来越无所顾忌：“不是哥打击你，小感，你现在这个样子，找对象都难。现在的姑娘多现实，谁愿意跟着一个卖菜的吃苦？你看我，孩子都两岁了，老婆在家享福，我在外面挣钱，这才叫日子。”

这句话，彻底戳到了父母的软肋。

我妈脸色一下子白了，眼圈微微发红。

我爸眉头紧锁，握着筷子的手都紧了几分。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我年纪越来越大，事业不稳定，娶不上媳妇。

看到父母这个样子，我心里那一丝隐忍，终于淡了下去。

我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踩我、嘲讽我。

但我不能让别人这么贬低我，让我父母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我放下茶杯，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强子，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哥，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我生意虽然小，但目前店里稳，直播呢也还可以，一个月流水，比你想象的要多一点。”

强子嗤笑：“还直播？卖菜都能播？能挣几个钱？几百还是几千？”

“上次一场直播，成交额一百二十多万。”

我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瞬间砸醒了平静的池塘里。

桌上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刚刚还在吹捧强子的亲戚们，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强子脸上的得意，直接凝固了，嘴角抽了抽，像是没听清：“你…… 你说多少？”

“一百二十多万。”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纯利润不多，但也够养活店里几个人，够给父母安稳日子，够我踏踏实实往前走。”

一百二十多万……

一场直播……

卖菜……

这几个词在众人脑子里疯狂打转，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在这个小镇上，一年能挣十几万都算高收入，一百二十多万，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强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才的优越感和得意荡然无存，手指尴尬地摩挲着桌上的车钥匙，恨不得直接藏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难看至极。

桌上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些嘲讽我、踩我、捧强子的亲戚，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再和我对视。

我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转头看向父母，轻轻笑了笑：“爸，妈，你们放心，儿子现在有能力照顾好这个家，以后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

我妈眼眶一热，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这一次，是激动，是骄傲，是终于放下心来的释然。

我爸紧绷的脸色也松了下来，看着我，眼底满是欣慰和自豪，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突然有人站起来，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干净的衬衫，看起来精明干练，是镇上做蔬菜批发的老周，我小时候经常见他来村里收菜。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一脸激动地伸出手：“你是…… 林感？在城里做生鲜直播那个林感？”

我愣了一下：“是我，周叔。”

“哎呀！真是你！” 老周激动得握住我的手，“我在短视频上刷到过你！好几百万播放，本地生鲜大网红啊！没想到你是咱们小镇出去的！我找你找好久了！”

众人再次一惊。

网红？

几百万播放？

连镇上做批发的老周都认识他？

刚才还看不起我的亲戚们，一个个彻底傻眼了，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从轻视、嘲讽，变成了震惊、羡慕，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老周丝毫不在意桌上的气氛，激动地说：“小感，我跟你说，我在镇上做了十几年蔬菜批发，现在货走不动，量上不去。我知道你有渠道、有直播、有门店，你看看咱们能不能合作？我给你供本地最新鲜的菜，价格最低，品质最好，你帮我销，咱们一起挣钱！”

这番话，等于是在所有人面前，再次给我镀了一层金。

一个能让本地批发商主动找上门求合作、在网上有几百万播放、一场直播卖一百多万的年轻人，哪里还是他们口中那个 “落魄卖菜的”？

强子坐在位置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头埋得极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我对着老周笑了笑：“周叔，这事不急，婚宴结束后咱们慢慢聊，只要品质靠谱，合作好说。”

“好！好！我等你！” 老周满脸欣喜，连连点头。

周围的亲戚看着我的目光彻底变了。

刚才有多轻视，现在就有多热情。

刚才有多嘲讽，现在就有多讨好。

“小感，真是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出息！”

“咱们小镇出去的大老板啊！”

“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家里的亲戚！”

一张张笑脸，一句句恭维，和几分钟前的场景判若两桌。

我没有飘飘然，也没有借机反踩回去，只是淡淡笑着，礼貌应对。

赢了面子，不算本事。

守住本心，稳住事业，护好家人，才是真本事。

婚宴吃到后半程，已经没人再敢轻视我半分。

强子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散席之后，不少亲戚都围着我，热情地拉着我说话，打听我的生意，夸我有出息，夸我父母有福气。

我一一客气回应，不骄不躁。

父母走在我身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扬着止不住的笑容，逢人便被恭喜，那种骄傲和欣慰，藏都藏不住。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心里一片温暖。

这一趟，我回来对了。

我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打脸，只是为了让我操劳一辈子的父母，能在亲戚邻里面前，堂堂正正地抬起头，安安心心地笑一次。

傍晚，婚宴结束，我送走最后一批亲戚，独自走到村口。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晚风微凉。

老周又找到了我，递过来一根烟，一脸诚恳：“小感，叔是真心想跟你合作。咱们本地蔬菜品质好，就是缺销路，你有本事，有渠道，咱们联手，肯定能成。”

我接过烟，没有点燃，夹在指尖，心里微微一动。

老家的蔬菜品质，我从小吃到大，自然清楚。

绿色、无公害、口感好，是真正的农家好货。

如果能把老家的蔬菜，直接接入我的供应链，不仅能帮老周和乡亲们打开销路，还能让我的店里多一批极具竞争力的好货，一举两得。

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一份乡情。

我看着老周，认真地点了点头：“周叔，只要品质能保证，稳定供货，咱们可以长期合作。我回去之后，就让人跟你对接，先拉一批货去我店里试卖，卖得好，咱们再扩大规模。”

老周激动得浑身发抖：“好！太好了！我代表村里种菜的乡亲们，谢谢你了，小感！”

“不用谢，互利共赢。” 我笑了笑。

站在村口，望着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望着远处一片片绿油油的菜地，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等将来事业再做大一点，我或许可以回老家，建一个农产品收购点，帮乡亲们把菜卖到城里去。

让好货走出小镇，让乡亲们多挣点钱，让父母为我更加骄傲。

这才是真正的衣锦还乡。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李娜发来的消息：

“林哥，店里一切正常，好多顾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直播，都等着你上新呢！”

我嘴角微微上扬，回复：“明天回去，准备后天直播，这次给大家带一批真正的老家农家好货。”

放下手机，我转身朝家里走去。

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安稳的故乡，身前是光明的征途。

脚下是坚实的土地，心中是滚烫的初心。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已经彻底走上了一条越走越宽的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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