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B计划

伊芙琳看向艾蒂安，“年轻人，沉默盆地的引擎关闭后，你有什么感觉？”

艾蒂安放下勺子，想了想。

“累，很累。但也轻松了。好像脑子里一直有的嗡嗡声，终于停了。”

“那是引擎的低频共振通过你的身体在持续发射信号。”伊芙琳点头，“你手腕的疤痕，实际上是引擎在你身上留下的‘接口’。现在接口还在，但连接已经切断。不过……”

她走到艾蒂安面前。“能让我检查一下吗？”

玛德琳想阻止，但艾蒂安已经伸出了手。

伊芙琳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手掌大的扫描仪。不是现代电子设备，更像是某种改装过的古董。外壳上有手工焊接的痕迹。

她将扫描仪对准艾蒂安手腕的疤痕，按下按钮。

仪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表面亮起一排发光的符文——不是数字或字母，是玛德琳在控制中心见过的那种几何符号。

“果然。”伊芙琳看着符文变化，“疤痕的组织结构已经被改变了。不是单纯的伤痕，是生物晶体化。你的细胞在疤痕区域与某种非地球物质融合了。”

她收起扫描仪。

“好消息是，这种融合似乎是稳定的，没有表现出侵蚀性或病变。坏消息是，它让你变成了一个‘信标’。任何拥有织寂者监测技术的人——遗产局、某些私人研究机构、甚至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势力——都能在一定距离内探测到你。”

“能移除吗？”玛德琳急切地问。

“目前不能。强行移除可能会导致未知的反应。”伊芙琳坐回原位，“但我们可以尝试‘屏蔽’。灰烬议会开发了一种特殊材料，能干扰织寂者频率的传播。我们可以给你做一个手环，遮盖疤痕，降低信号强度。”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个简单的黑色金属手环。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装饰。

“戴上试试。”

艾蒂安接过手环，套在左手腕上。手环自动调整到合适的尺寸，贴合皮肤。

几乎是立刻，玛德琳感觉到弟弟身上那种微弱的、一直存在的“异常感”减弱了。

“有效。”卢卡斯看着手中的便携探测器——之前一直捕捉到的艾蒂安的生物场异常读数，现在下降了约60%，“这是什么材料？”

“保密。”凯微笑道，“主要成分包括陨石尘埃、特定频率处理过的石英，还有一些我们从织寂者遗物周围采集的‘中和性沉淀物’。它能形成一个局部的频率抵消场。”

艾蒂安抚摸着手环，表情复杂。“所以我还是要藏起来？”

“暂时是的。”米哈伊尔说，“直到我们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现在，这个手环能让你在巴黎相对安全地生活。只要不靠近遗产局的监测站，他们应该捕捉不到你。”

他转向玛德琳，“说到巴黎，我们建议你们不要直接回你的公寓。遗产局肯定在监视那里。我们在巴黎有安全屋，可以提供给你们暂住。”

“我们需要考虑一下。”玛德琳说。

“当然。”米哈伊尔并不强求，“但时间有限。据我们截获的情报，遗产局已经将艾蒂安列为‘最高优先级回收目标’。他们在欧洲的所有资源都会调动起来。你们每在公开场合多待一分钟，风险就增加一分。”

谷仓里安静下来。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微弱的发电机嗡鸣。

艾蒂安忽然开口。“其他样本呢？索菲亚档案里提到的那些人。”

伊芙琳和米哈伊尔对视一眼。

“我们有在追踪。”伊芙琳缓缓说，“四十三例确认的生命体位移样本中，我们还确认存活的有九人。包括你。其他人要么死亡，要么被遗产局永久收容，要么下落不明。”

“他们还活着吗？”艾蒂安追问，“那些被收容的人？”

“活着。但状态……”伊芙琳斟酌词句，“不理想。遗产局的研究方式很粗暴。他们不在乎样本的身心健康，只在乎数据。”

艾蒂安握紧了拳头。

玛德琳看到弟弟眼中闪过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恐惧，是愤怒。

“我们得帮他们。”他说。

“那是灰烬议会长期的目标之一。”米哈伊尔说，“现在，你们得确保自己的安全。活下来，才能帮助别人。”

就在这时，谷仓角落里的无线电设备发出刺耳的静电声。

然后传出一个急促的声音：“米哈伊尔，这里是外围哨岗。有三辆不明车辆从南面接近，距离五公里，速度很快。车型是黑色越野车，无牌照。看起来不像警察。”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遗产局？”莱昂站起身。

“不确定，但大概率是。”米哈伊尔抓起靠在墙边的步枪，“凯，启动干扰设备。伊芙琳，带他们从后门去地下掩体。塔莉亚，继续监控。”

年轻的黑人女子塔莉亚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墙上的一个屏幕亮起，显示着热成像画面。三辆车的热信号正沿着山路快速接近。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卢卡斯问。

“可能是追踪了索菲亚的卫星电话信号。”凯一边操作设备一边说，“或者他们本来就在监视这一带，看到我们的活动痕迹。”

伊芙琳已经打开谷仓后墙的一道暗门，露出向下的阶梯。

“快，跟我来！”

玛德琳扶起艾蒂安，卢卡斯和莱昂紧随其后。米哈伊尔和凯留在上面，准备应对。

地下掩体比想象中更大。

是一个加固过的地窖，储存着食物、水和武器。墙上挂着应急灯，提供基本照明。

“待在这里，不要出声。”伊芙琳说，“米哈伊尔他们能处理。”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地面上传来车辆急刹的声音。然后是开关车门声，脚步声。

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响起：“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国际文化遗产保护组织的安全人员！我们接到报告，这里有非法挖掘活动！请立即出来接受检查！”

遗产局的经典伪装身份。

米哈伊尔的声音传来，平静而强硬。“这里是私人财产。你们没有搜查令。请立即离开。”

“我们不需要搜查令。这是涉及国家安全的事务。”对方回答，“最后警告：三十秒内开门，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地窖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艾蒂安突然抓住玛德琳的手臂，低声说：“姐姐，他们在撒谎。”

“什么？”

“他们的声音我在疗养院听过。每个月来‘检查’的人里，有这个声音。”艾蒂安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异样的光，“他们是遗产局的‘样本回收队’。专门负责抓捕逃跑的样本。”

玛德琳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艾蒂安说的是真的，那这些人不是偶然发现这里的。他们是冲着艾蒂安来的。

地面上，倒计时结束。

一声巨响！谷仓门被强行撞开！

紧接着是枪声。不是实弹，是某种高速射弹的尖锐呼啸，以及电击武器放电的噼啪声。打斗声，碰撞声，喊叫声。

“他们用了非致命武器。”莱昂判断，“说明他们想抓活的。”

又一声巨响。这次是爆炸——但听起来不像炸药，更像是某种能量武器的释放声。

“织寂者科技武器。”伊芙琳脸色一变，“他们动用了研究部的实验装备。”

地面上的战斗显然很激烈。透过地板的缝隙，能看到闪烁的火光和影子快速移动。

突然，无线电里传来凯的喊声：“他们太多了！米哈伊尔中弹了！塔莉亚，启动B计划！”

然后是塔莉亚冷静的声音：“B计划启动。自毁程序倒计时：六十秒。”

伊芙琳猛地站起。

“不行！地面上还有我们的人！”

“这是标准程序。”塔莉亚的声音依然冷静，“如果基地即将被攻陷，销毁所有设备和资料。米哈伊尔知道风险。”

“那我们怎么办？”卢卡斯问。

“从逃生通道走。”伊芙琳冲到地窖最深处，推开一个货架，露出后面的金属门，“这条通道通往山谷另一侧，出口在溪流边的岩洞里。快！”

她输入密码。金属门滑开，露出黑暗的隧道。

玛德琳拉着艾蒂安冲进去，卢卡斯和莱昂紧随其后。伊芙琳最后进入，关上金属门，并在内部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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