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深夜探望，眼神复杂

汀兰水榭里的痛苦**，终究还是传到了沈惊寒的耳中。

他自从假山处回到书房，便一直心神不宁，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青妩在密室里翻阅古籍的身影，还有她匆匆离去时单薄的背影。月圆之夜，他深知天狐血脉会受太阴之力影响，断尾之痛会加倍发作，他原本以为她能撑过去，可听到那细碎却极致痛苦的**时，他还是无法坐视不理。

沈惊寒起身，推开房门，夜色微凉，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快步朝着汀兰水榭走去，脚步比平日里急促了几分，玄色的衣袍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周身的威严气息，此刻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水榭的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夹杂着青妩压抑的痛苦喘息。沈惊寒站在门外，抬手想要推门，指尖却顿在了半空，他透过缝隙，看到了榻上蜷缩的身影。

青妩蜷缩在锦被中，浑身冷汗淋漓，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与脖颈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得泛白，眼角挂着未干的泪水，断尾的位置被她紧紧捂着，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那副脆弱痛苦的模样，与平日里从容淡定的她，判若两人。

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青妩。

平日里的她，眉眼温婉，从容淡定，面对下人使绊子能轻描淡写化解，面对未知的秘密能冷静应对，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没有什么能让她失态。可此刻的她，脆弱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在月圆之夜的痛苦中挣扎，让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沈惊寒轻轻推开房门，缓步走到榻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他站在榻前，低头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心疼，看着她蜷缩颤抖，冷汗直流，他心底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心疼，不想让她再受这般痛苦。

有探究，他知道她的痛苦来自断尾，来自百年前的过往，她记忆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百年前的青丘山火，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有隐忍，他明知她的天狐血脉能助他稳固气运，明知他可以用手段让她心甘情愿相助，可看着她此刻痛苦的模样，他却无法狠下心来。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这个女子，从初见时的倔强，到相处时的从容，再到此刻的脆弱，一点点撬开了他尘封多年的心门，让他在权力与帝位的追求中，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他看着她眼角的泪水，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指尖快要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却又猛地收回，攥成了拳。

他不能表露心意，不能心软，他是靖王，是觊觎帝位的皇子，天狐血脉是他成就霸业的关键，他不该为了一个女子，乱了心神，失了分寸。

可看着她在痛苦中挣扎，看着她眼底破碎的记忆与迷茫，他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青妩在半昏半醒中，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笼罩着自己，那气息沉稳威严，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是沈惊寒。她艰难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沈惊寒站在榻前的身影，看到了他眼底那复杂难辨的眸光，有心疼，有探究，有隐忍，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温柔。

断尾的剧痛依旧肆虐，她没有力气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痛苦与迷茫，泪水再次滑落，滴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沈惊寒看着她含泪的眼眸，心脏猛地一缩，终究还是软了心肠，他抬手，运起体内的内力，化作一丝温和的力量，轻轻注入她的体内，缓解她的痛苦，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睡吧，我在。”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一室静谧，唯有痛苦与温柔交织，在月圆之夜的靖王府里，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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