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职场生存法则：把同事变成耗材

方彣走到靠窗的红木办公桌前，这里视野最好，但也最脏。

首席编辑的椅子上，还留着上一任倒霉蛋的遗产。

一截穿着西裤的下半身，腰部切口整齐，肠子挂在扶手上。

整个办公室的打字声都变小了。

几十双充满恶意的眼睛从隔断后探出，等着看这个人类新官的笑话。

如果他露出哪怕一丝恶心或恐惧，他在这狼群里的威信就会归零。

方彣面无表情。

他伸出手，甚至没戴手套，直接抓住了尸体的脚踝。

一拖，一拽。

啪嗒。

尸体被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方彣拎着这条沉重的烂肉，像拎着一袋湿垃圾。

他几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锈死的插销。

风卷着黑色的雨丝灌了进来。

“虽然你是前辈。”

“但你占着茅坑了。”

方彣手腕发力，直接将尸体甩出了十楼的窗口。

几秒钟后，下面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噗声。

他关上窗，随手扯下窗帘的一角擦了擦手。

然后大刀金马的坐在那张还在滴血的椅子上。

他还舒服的转了一圈，椅子的弹簧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

那种松弛感，仿佛他不是坐在地狱，而是坐在自家阳台晒太阳。

周围窥探的视线收回去了一半。

不够变态的人，当不了领导。

这个人类，味儿很正。

就在这时，主编办公室的门开了。

主编那个巨大的剪刀脑袋探了出来，对着办公区吼道：

“特急任务！”

“接到上面的死命令！”

“要在三分钟内，给我产出一条关于第18层地狱扩建项目的利好新闻！”

“必须要让人感到下地狱也是一种荣幸！”

“用指定的血墨水写！”

“写不完的，把自己剁碎了给这一层的食尸鬼加餐！”

只有三分钟。

办公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所有鬼编辑都发疯一样的去抢桌上的红色墨水瓶。

在这一层，那瓶血墨水是唯一能把字留在纸上的媒介。

方彣伸出手，摸向自己办公桌的墨水槽。

空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微微侧头。

隔壁工位上，一个资深杠精鬼正在那嘿嘿怪笑。

它的脑袋特别大，嘴巴却缝着密密麻麻的钢针。

它手里把玩着两瓶墨水，一瓶是它自己的，一瓶是方彣的。

这只鬼在这个位置坐了八年，本最有希望升职。

结果，被一个活人插了队。

它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透着阴毒。

“哎呀，首席大人的墨水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杠精鬼故意提高了音量，用尖细的嗓音说道。

“啧啧啧，可能是这瓶墨水有灵性，觉得自己不配被一个低贱的人类使用吧？”

说着，它假装手滑。

啪！

装着方彣那份墨水的玻璃瓶摔在地上，鲜红的液体溅了一地。

“哎哟！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离截稿只有两分钟了……”

“首席大人，您不会因为没墨水写不出稿子，第一天上班就被切片吧？”

杠精鬼捂着那满是钢针的嘴，笑的身体乱颤。

这是赤裸裸的职场霸凌。

它算准了方彣不敢动手。

震惊部禁止私斗，除非用笔杆子杀人。

但没了墨水，笔就是废的。

这是个必死局。

其他鬼编辑都停下了笔，带着病态的兴奋等着看戏。

没有鬼会帮他。

就连那三个还是人类的幸存者，此刻也只是缩在角落发抖，不敢看这边。

方彣看着地上渗入地板的墨水，慢慢的站了起来。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

他反而笑了，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在图鉴眼里，这只杠精鬼头上的备注红的发亮：

【LV.5 资深杠精鬼：嘴硬身板脆。擅长把死的说成活的，唯一的克星是——把黑的说成白的。】

方ැල左眼的瞳孔深处，那一行微小的代码开始疯狂的跳动。

【技能加载：《夸大其词》（Lv1）】

【判定修正中……现实逻辑扭曲准备……】

“你把墨水倒了。”

方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

“那只是一瓶普通的墨水，对吗？”

杠精鬼愣了一下，本能的想要抬杠：

“不然呢？难道这玩意儿还……”

它的话没能说完。

方彣突然捂住胸口，连退三步，演技十足。

他脸上的冷漠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他指着地上的墨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让所有鬼魂都头皮发麻。

“天呐！！！！”

“大家快看啊！他把什么倒了？！”

“那可是台长今天早上亲自从心尖上取出来的——圣血啊！”

经过夸大其词加持的声音，直接化作重锤，砸进了在场每一个生物的脑浆里。

原本大家看到的只是一瓶墨水。

但被方彣这么一喊，所有鬼编辑的认知都出现了恍惚。

那摊普通的红墨水，在它们视网膜上突然变得金光闪闪，仿佛真的蕴含着无上神力。

“台……台长的圣血？”

杠精鬼傻了。

它刚想说“你放屁”，但那个念头刚到嘴边就被强行咽了下去。

在这种精神污染下，它自己竟然都开始怀疑，难道我拿的真的是台长的血？

方彣根本不给它思考的机会。

他往前跨了一步，双目赤红，手指哆嗦的指着杠精鬼的鼻子。

“你居然把台长的圣血泼在地上践踏！你不仅是在浪费资源！”

“你是在当众给台长下那个最恶毒的失血枯竭咒！”

“你想让咱们伟大的台长失血而亡！你想篡位！你是敌对势力的商业间谍！！”

轰——！

这句话就是逻辑核弹。

如果只是浪费公物，最多被打一顿。

但在这种高压集权的大厦里，诅咒领导、商业间谍、谋反，是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的绝对红线。

方彣话音刚落，扭曲的现实反馈立刻生效了。

地上那摊墨水真的开始沸腾，冒出绿色的毒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骷髅头的形状。

“不……不是……我没有！”

杠精鬼彻底慌了，它感到自己被某种东西锁定。

“严重警告！”

天花板上，监视探头整齐的转动，所有的红点都汇聚在杠精鬼那硕大的脑袋上。

冰冷的电子音在大厅炸响：

【检测到极度危险的叛逆思想。】

【执行清除程序。】

“等等！他在胡说！他在造谣！”

杠精鬼尖叫着想往桌子底钻。

砰！砰！砰！

头顶的通风管道直接爆开，三根粗壮机械触手猛的伸出来。

它们像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杠精鬼的脖子和四肢。

巨大的拉力让杠精鬼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方彣站在一边看着，还要补上最致命的一刀。

他依然保持着极度愤怒的表情，冲着摄像头大喊：

“它还在狡辩！它嘴里的每一根钢针，都是为了刺杀台长准备的暗器！”

【威胁等级：提升至Max。】

机械触手猛然收紧。

咔嚓！

那颗装满杠精废料的硕大脑袋，像拧可乐瓶盖一样，被生生的拧了下来。

这一幕太快，也太血腥。

黑色的血柱像高压喷泉一样冲上天花板。

那具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软倒在地。

机械触手完成了任务，把脑袋卷走，缩回了天花板。

方彣面无表情的拿起自己那只空的墨水瓶。

他在空中接住了那些还没落地的鬼血。

哒、哒、哒。

黑色的血液装满了瓶子，品质甚至比之前的更好。

方彣拧上瓶盖，拿起钢笔，在洁白的稿纸上行云流水的写下标题。

然后他把笔往桌上一扔。

时间刚好停在最后三秒。

整个办公区一片死寂，没有一只鬼敢出声。

它们看着那个正在用手帕擦拭手上血迹的年轻人类，恐惧的连呼吸都忘了。

这不是小白兔。

这是一条比它们还懂吃人规则的毒蛇。

几句话，就把一只资深恶鬼变成了谋反逆贼，被系统公法处决。

方彣转过身，笑着看着身后那群吓傻了的鬼编辑，声音温和的像在拉家常。

“刚才的表演，大家都看懂了吗？”

“在我的组里，不需要反对的声音。”

“要么听我的话。”

他指了指地上的无头尸体。

“要么，就只能用你的血来给同事们赶稿子了。”

所有鬼编辑齐刷刷的低下头，疯狂的开始打字。

哪怕键盘冒烟了也不敢停下。

方彣很满意这个效果，他确立了绝对的王权。

然而，就在他准备重新坐下的时候。

铃铃铃——！！！

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从主编办公室的方向炸响，凄厉的像是婴儿夜啼。

那是……红色的那部座机？

所有正在打字的鬼都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有些甚至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那是台长专线。

只有当真理大厦发生最顶级的重大事故时，那个号码才会亮起。

“嘭！”

主编连滚带爬的冲进办公室，没顾上形象，用那双剪刀手颤颤巍巍的接起电话。

仅仅听了两秒。

主编的红马甲立刻褪色成灰白，身上的每一块肉都在剧烈颤抖。

它仿佛听到了世界末日的宣判。

它挂断电话，并没有立刻处理公务，而是僵硬的转过头。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它用一种看到真正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外面的方彣。

然后，它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一直冲到方彣面前。

“你……”

主编的声音完全变调，沙哑的像在嚼沙子。

“你到底……干了什么？”

方彣挑了挑眉。

“我刚把工作做完，这也有错？”

“不！不是工作！”

主编抓住方彣肩膀的手在冒烟。

“刚才总控室发来最高级警报……”

“那个谣言……变成真的了。”

“就在一分钟前，正在开全层会议的台长……”

主编吞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绝望的说道。

“它的内裤，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变成了粉红色的蕾丝款。”

“而且被焊死在了身上，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脱不下来！越撕越紧！”

“它因为太愤怒，直接捏爆了三个副台长的头！”

“因为那谣言是从我们这里发出去的，根据规则反馈，它认定是你植入了因果律病毒。”

方彣愣了一下。

随后，他竟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主编觉得他彻底疯了。

这就是地狱的魅力。

哪怕是最离谱的谎言，只要大家都信了，它就是钢铁般的现实。

“疯了……你疯了！”

主编松开手，踉跄的后退，指着墙上的楼层指示灯。

“它来了！它亲自下来抓你了！”

墙上的数字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疯狂的跳动。

一部直达专梯，正带着那个穿着粉色蕾丝内裤、暴怒至极的顶级BOSS，向着第10层呼啸而来。

整个大楼似乎都在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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