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旧时光里的暖

晚宴散场时，夜色已漫过老宅的屋檐，星子缀在墨蓝的天幕上，温柔得不像话。

屠初茉抱着新相机，舍不得放下，拉着宋之晴的手撒娇：“妈，我今晚想住这儿，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

宋之晴笑着点头，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啊，你的房间我一直都收拾着，被褥都是新晒过的。”

屠时屿原本打算回去处理公司的收尾工作，见状也改了主意，看向屠郡：“爸，我也留下吧，明天一早再走。”

屠郡挑眉，眼底带着笑意：“正好，书房里还有瓶没开封的茶，想和你聊聊。”

洗漱过后，宋之晴带着屠初茉走进二楼的卧室。房间依旧是当年的模样，淡粉色的墙纸，书桌上摆着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偶，衣柜里还挂着几件没来得及扔掉的公主裙。阳光的味道浸在被褥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暖。

屠初茉坐在床边，指尖抚过书桌抽屉上的小锁，忽然笑了：“妈，你还记得这个吗？小时候我总把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钥匙还是哥哥帮我做的。”

宋之晴坐在她身边，目光落在那把磨得发亮的小木钥匙上，思绪不由得飘远：“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才六岁，把哥哥给你的小红花、画的画都藏在里面，还说这是你的‘秘密基地’。有一次你找不到钥匙，急得哭了，屿儿蹲在院子里，用树枝给你重新做了一把，还安慰你说‘以后哥哥给你做一辈子的钥匙’。”

“我记得！”屠初茉眼睛一亮，“后来那把钥匙我一直带在身上，直到上大学才不小心弄丢了。”她转头看向宋之晴，“妈，那时候哥哥是不是特别疼我？”

“当然了。”宋之晴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你小时候体质弱，总生病，每次发烧，屿儿都守在你床边，寸步不离。有一次你半夜烧得厉害，外面下着大雨，他非要跟着我们去医院，小小的身子裹在雨衣里，一路都紧紧牵着你的手，生怕把你弄丢了。”

屠初茉的眼眶微微泛红，低头摩挲着相机的外壳：“其实我一直都记得。高中的时候，我艺考失利，特别沮丧，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哥哥知道后，特意请假陪我去郊外散心，他说‘茉茉，你的画里有光，总有一天会有人看到’。那时候我就想，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楼下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屠郡给屠时屿倒了杯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氤氲出淡淡的清香。“公司最近怎么样？上次的危机解决了，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屠时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沉稳：“没事了，多亏了茉茉。”他想起当初资金链断裂时，屠初茉二话不说就把画展的收入全部转给了他，甚至还想把自己的工作室抵押出去，“她总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把我放在第一位。”

屠郡笑了笑，看向他：“你也一样。当年你为了茉茉，改了高考志愿，放弃了心仪的军，事院校。我和你妈都知道，你心里其实很遗憾。”

屠时屿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遗憾。如果我去了外地，茉茉一个人在这边上学，我不放心。”他看向窗外的夜色，眼底满是温柔，“小时候我答应过她，要一直保护她。这个承诺，我不能食言。”

“我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孩子。”屠郡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给你取名时屿，就是盼你能像春日之屿，沉稳可靠，护一方安宁。如今看来，你做到了。”他顿了顿，又道，“茉茉性子软，但有主见，她现在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业，也遇到了对的人，我们都很放心。以后，你也该多为自己想想。”

屠时屿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父亲的意思，这些年，他一直把心思放在工作和妹妹身上，忽略了自己的感情。但他并不着急，他相信，属于自己的缘分，总会在合适的时间出现。

夜深了，老宅里一片静谧。

屠时屿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依旧是当年的样子，书桌上还摆着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篮球模型，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篮球明星海报。他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铁盒，里面装着的，都是屠初茉小时候给他画的画。

有他练篮球的样子，有他写作业的样子，还有他们俩在紫藤花架下玩耍的样子。画纸上的线条稚嫩，却充满了童真，每一幅画的角落，都写着“送给哥哥”。

屠时屿的指尖轻轻拂过画纸，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想起小时候，屠初茉总喜欢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想起她第一次给自己画肖像画时，把他的眼睛画得很大，还得意地说“哥哥的眼睛里有星星”；想起她结婚那天，穿着洁白的婚纱，走到他面前，哽咽着说“哥哥，以后我不能总陪着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妹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丫头了。但他心里清楚，无论她长多大，在他眼里，她永远是那个需要他守护的小公主。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宋之晴已经做好了早餐，餐桌上摆着豆浆、油条和包子，都是孩子们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屠初茉洗漱完下楼，看到餐桌上的早餐，眼睛一亮：“妈，我好久没吃你做的油条了！”

“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做的。”宋之晴笑着给她盛了碗豆浆，“快尝尝，还是当年的味道吗？”

屠初茉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麦香：“好吃！和小时候一样好吃！”

屠时屿也走了下来，坐在屠初茉身边，拿起一个包子：“妈，你做的包子还是这么好吃。”

宋之晴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屠郡走过来，坐在宋之晴身边，看着眼前的儿女，心中满是安宁。他想起当年宋之晴生下这对兄妹时，他心里的那份激动与忐忑；想起他们第一次学说话、第一次学走路时的可爱模样；想起他们长大成人，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

岁月匆匆，时光荏苒。转眼间，当年的两个小不点，已经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而他们，也渐渐老去。但幸好，他们还有彼此，还有这个充满爱的家。

吃过早餐，屠时屿和屠初茉准备离开。

宋之晴把他们送到门口，递给他们两个保温桶：“这里面是我给你们做的桂花糕和包子，路上吃。”她看向屠初茉，“有空多回来看看，我和你爸都想你。”

“知道了，妈。”屠初茉抱住宋之晴，眼眶泛红，“我会经常回来的。”

屠时屿也走上前，拥抱了宋之晴和屠郡：“爸，妈，你们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屠郡点点头，看着他们转身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

车子缓缓驶离老宅，屠初茉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笑着对屠时屿说：“哥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总在老宅的院子里放风筝，每次我的风筝都飞不高，你就会帮我把风筝线拉得高高的，说‘茉茉，你看，风筝飞上天了’。”

屠时屿侧头看她，眼底满是笑意：“记得。还有一次，你的风筝线断了，你哭了好久，我跑了好远才把风筝捡回来，回来的时候，鞋子都跑丢了。”

屠初茉笑得前仰后合：“我记得！后来妈还笑话你，说你是个‘傻小子’。”

车子里回荡着兄妹俩的笑声，温暖而绵长。

三月的风轻轻吹着，带着茉莉的清甜，也带着家的温暖。屠时屿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妹妹，心中满是感慨。他知道，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无论他们走得多远，这个家，永远是他们最温暖的港湾；而他和屠初茉之间的羁绊，也会像这三月的晴日一样，永远温暖，永远明亮。

他们会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继续前行，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风景，会经历各种各样的故事。但他们始终记得，在那个三月的晴日里，他们一同降临人世，一同长大，一同走过那些温暖的旧时光。而这份深厚的兄妹情，也会伴随着他们，走过往后的每一个岁岁年年，共赴每一个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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