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碰面

顾言闭上双眼，【真理之眼】获取的绝密情报在他脑海中复盘。

“听好，今晚十点熄灯后，你去查A区401号床铺的枕头，里面缝着几包别人走私进来的白粉。你拿着这份实打实的功劳，主动向陈国栋请缨，争取先去换个小队长的肩章。”

小赵瞪大了眼睛。一个被关在底层的死囚，怎么可能知道别的监区床板底下藏着什么？！

“这只是第一步。”顾言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心里暗自盘算着。

陈国栋正值用人之际，像小赵这样背景干净的警员，如果能立有小功，将是他发展下线的第二选择！

至于第一选择，当然是直系下属。只不过，顾言不敢保证黑水湾里还有多少陈国栋绝对信任的亲信。

顾言理了理思路，继续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等你当上了小队长，再想办法来找我一次。如果当不上，这周四凌晨两点十五分，你可以以‘巡视后勤区冷库’为由，提前五分钟进入二号卸货通道。”

“一辆车牌号为‘汉A-74110’的冷链肉联车会停在那里，开车的司机右脸有疤，是陈国栋的表侄。”

“你尽量避开司机的视线，把这颗针孔探头粘在消防栓阀门下面。角度向上倾斜十五度就够了。放好之后立刻离开，去洗手间待一会再回来。”

“顾……顾哥，您说慢点，我记不住。”

小赵听了几句，大脑一片空白，已经有些瞠目结舌，说话都结巴了。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太大！

他紧紧攥着那个微型探头，呼吸急促：“顾哥……您继续说，他们要交接什么？”

“这半个月监狱工厂的私账。黄志死了，陈国栋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他一定会亲自去接。”顾言嘴角的弧度冷得让人发寒，“记住，探头带自动录像和加密传输。这段录像不是让你现在拿去举报的，它是我们将来的底牌之一。”

顾言这套行云流水、严丝合缝的布局，彻底震撼了小赵。

但，他仍然有些将信将疑。

这些信息是从何而来？

给功劳、喂经验、精准到分钟的时间点、完美的监控死角……这哪里是在教人做事？！

再对监狱了如指掌也不可能这样吧！

但出于对顾言的感谢与信任，小赵还是愿意一试。

“我明白了，顾哥。保证完成任务。”小赵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多了一丝坚毅。

“去吧。巡逻时间不要停在一个地方超过三分钟。”顾言微微偏过头。

看着小赵的背影消失在地下通道的拐角，顾言重新在阴影中坐下，打开了手里那部截胡来的手机。

手机连接着微型探头，让他可以不浪费真理之眼的使用机会，远程观测情况！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响起，放风结束。犯人们又该回牢房了。

顾言站起身，捋了捋衣襟，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向牢房的方向走去。

……

黑水湾监狱的地下深处，永远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区别，只有白炽灯单调的嗡鸣声。

这两天，整个监狱的管理层却经历了一场罕见的小地震。

在周二晚上的例行检查中，那个向来唯唯诺诺的见习狱警小赵，居然瞎猫碰上死耗子，在A区401号床铺的枕头里，翻出了整整三大包高纯度白粉！

这可是狱内违禁品案！属重大违法犯罪！白粉分量之多、纯度之高，足以惊动省厅！

在黄志和王某刚刚离奇暴毙、上面正准备派调查组下来走过场的敏感时期，这起突如其来的事件，就像是一场及时雨，可以让管理层们精心包装成“缉毒案件”——哪怕事实是走私！

这一通操作，居然算是小功一件，保住了监狱管理层的颜面。

顾言得知消息后，心中冷笑不已。不愧是老油条，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为了应付上面的检查，也为了彰显“队伍纯洁”，副监狱长陈国栋捏着鼻子，大手一挥，将没有任何背景、看起来清白又好糊弄的愣头青小赵，火线提拔为了B区夜班巡逻小队长。

陈国栋的算盘打得很好：用一个干净的菜鸟顶替黄志的位置，既能堵住上面的嘴，又能方便自己暗中架空他，继续掌控夜晚的走私线。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提拔的这个“干净菜鸟”，背后站着个有上帝视角的顾言！

……

周四凌晨，两点十分。

黑水湾后勤区，二号卸货通道。

这里的气温常年维持在十度左右，阴冷刺骨。墙壁上爬满了粗大的冷凝水管，空气中弥漫着生肉的腥气。

小赵穿着崭新的小队长制服，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他强迫自己放慢脚步，皮靴踩在积水的水泥地上，发出有节奏的“踏、踏”声。

“提前五分钟进入，走到第三根承重柱的背面……”

不久前，他又去找了顾言一趟。顾言那毫无波澜、却仿佛带着魔力般的声音，此刻在小赵脑海中一遍遍回放。

他来到第三根粗大的承重柱后，看了一眼四周。确实是个完美的监控死角！

小赵悚然一惊！

他本没有预想，顾言居然如此神通广大！

为什么他对监狱如此了如指掌？

小赵深吸一口气，从袖口摸出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探头，手脚麻利地将其粘在了消防栓阀门下方，将镜头微微向上倾斜了十五度。

一切就绪，两点十三分。

小赵没有丝毫贪功和逗留，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

两分钟后。

“嗡——”

沉重的地下车库升降门缓缓开启，一辆喷涂着“汉东肉联厂”字样的冷链货车驶入卸货通道，稳稳地停在了承重柱前方。

车门推开，一个右脸带着刀疤的精瘦男人跳了下来。仔细一看，这人居然与陈国栋有三分神似。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后从大衣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与此同时，副监狱长陈国栋披着大衣，在安保头目周某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表叔。”刀疤脸快步迎上前，压低了声音。

陈国栋面色阴沉，点头应付了两下他的寒暄，随后谨慎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微型电子仪器。

那是一台军工级的反窃听、反偷拍信号探测仪！

黄志死得太邪门，陈国栋现在犹如惊弓之鸟，任何一次交易，他都要亲自排查信号！

陈国栋按下开关，探测仪前端的指示灯亮起，他举着仪器，开始围绕着承重柱和交接区域缓缓扫视。

距离消防栓下方那颗微型探头，只剩下不到两米的距离！

一旦探测仪捕捉到探头发出的加密无线传输信号，立刻就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到时候，不仅小赵会暴露死无葬身之地，顾言的整个取证计划也将彻底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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