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复测

这个旁系子弟，他有些印象。父母早亡，性格原本懦弱内向，在道纹测试前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可此刻站在祠堂中央，不卑不亢，条理清晰，与记忆中的形象判若两人。

而且……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测纹石测的是现有体系。如果真有某种未知的变异……

“你要复测，可以。”林震岳缓缓道，“但若复测结果依旧，你便是无理取闹，数罪并罚，按族规当杖五十，逐出家族，永不许归。林墨，你可想清楚了？”

五十杖，足以要了一个普通人的命。

祠堂内所有人都看向林墨。

小竹在角落急得直掉眼泪，却不敢出声。

林震海父子脸上露出冷笑。

“晚辈清楚。”林墨平静道。

“好。”林震岳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取测纹石。”

两名族人抬着一块半人高的青色石碑，走入祠堂中央。石碑表面光滑，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纹路流转，散发着淡淡微光。

这就是测纹石——圣师留下的传承古物之一，可测出道纹天赋的强弱与属性。感应越强，石碑亮起的区域越大；属性不同，光芒颜色也不同。

林家这块测纹石传承百年，从未出错。

“将手按在石碑中央，凝神感应。”主持测试的族老面无表情。

林墨走到石碑前，伸手，按在冰凉的石面上。

按照原主的记忆，测试时需要努力去“感应”石碑内蕴含的“道韵”，与之共鸣。

但他不打算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这石碑测的，是这个世界已知的、残缺的、被误解的“道纹体系”。

而他要测的，是完整的、正确的——

汉字。

林墨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字。

不是“火”，不是“雷”，不是任何具象的字。

而是一个简单到极致，却又复杂到极致的字。

“一”。

横。

最简单的一笔。

但《说文解字》有云：“一，惟初太始，道立于一，造分天地，化成万物。”

道家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是起始，是本源，是万物之基。

林墨的手掌下，测纹石毫无反应。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过去了，石碑依旧黯淡。

祠堂里开始响起嗤笑。

“装模作样……”

“我就说嘛，废体就是废体。”

“浪费大家时间……”

林志远更是忍不住笑出声。

但就在下一刻——

嗡！

测纹石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某一块区域亮起，而是整块石碑，从内到外，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纯净、浩瀚、古老，仿佛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

“什么？！”林震岳猛地站起身。

“这……这怎么可能？！”林震海瞳孔收缩。

所有族老都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测纹石。

石碑上的纹路疯狂流转，白光越来越盛，最后竟在石碑上方，凝聚成一道笔直的、凝实的——

横。

一道纯粹的、完美的、散发着苍茫道韵的“横”。

它不是“道纹笔画”里的那种简陋横线，而是蕴含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理”，仿佛天地的基准线，万物的尺度。

“这是……什么属性？”有族老颤声问。

测纹石能测属性：火为红，水为蓝，木为绿，金为白，土为黄。白色通常是金属性。

但这道“横”的光芒，不是金属性的锋锐银白，而是……一种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的混沌之白。

“无属性？不，不对……”主持测试的族老声音发抖，“测纹石在……在记录新属性！你们看碑底！”

众人望去，只见石碑底部，原本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旁，竟缓缓浮现出一道全新的、简单的纹路——

就是那道“横”。

它在石碑上自行铭刻，然后归于平静。

白光渐渐收敛。

林墨收回手，睁开眼。

祠堂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测纹石……自行铭刻新纹……”林震岳喃喃道，猛地看向林墨，“你感应到的是什么？！”

林墨沉默片刻，缓缓道：

“一道横。”

“废话！谁不知道是横！”林震海失态吼道，“我问你是什么属性的横？！火？水？风？雷？！”

“没有属性。”林墨摇头，“它就是‘横’。”

“不可能！道纹必有属性！这是铁律！”

“那测纹石为什么记录了它？”林墨反问。

林震海噎住。

是啊，如果只是普通的横，测纹石怎么可能反应如此剧烈，甚至自行铭刻新纹？这石碑传承百年，从未有过这种异象！

林震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林墨，眼神复杂：“你通过复测了。从今日起，你恢复林家子弟身份，享内院待遇。那十两纹银，稍后去账房支取。”

“族长！”林震海急道，“这不合规矩！就算他通过了复测，可下午打伤志远的事——”

“三长老，”林墨打断他，“我说了，我没有打人。至于道纹干扰……您也看到了，我只会一道‘横’，如何干扰林志远凝聚火纹？不如这样——”

他看向林志远，微微一笑：

“林志远，你我再比一次。你全力凝聚道纹，我不闪不避，若你能伤我分毫，便算我输。届时，要打要罚，我绝无怨言。如何？”

“狂妄！”林志远怒极反笑，“这可是你说的！”

他巴不得有这个机会，一雪前耻！

“志远，不得胡闹！”林震海却隐隐觉得不妥。

“父亲，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我！”林志远已经大步走到祠堂中央，死死盯着林墨，“族长，请准我与林墨比试！”

林震岳看向林墨：“你确定？”

“确定。”

“好。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

林志远狞笑一声，双手结印，体内道韵全力运转。

这一次，他不再急躁，而是稳稳地凝聚道纹。

一点红光在指尖亮起，然后缓慢延伸，化为一道短横，又艰难地凝聚出第二点……他要凝聚完整的“火”字左半边！

祠堂内，族老们微微点头。

“志远虽然心性浮躁，但这道纹基础还算扎实。”

“火纹左半边的两点一撇，他已凝聚出两点，假以时日，有望冲击纹者。”

“那林墨……刚才的白光虽然诡异，但似乎只会一道横？一道横有什么用？”

议论声中，林志远身前的红光越来越盛，两点一撇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额角渗出汗水，但眼神兴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