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船厂侦查

天刚蒙蒙亮，旧港区东南角那片废弃厂区看着就跟鬼片现场似的。

陈默和苏清寒把车停在一堆生锈的集装箱后面，两人下车，蹲在车头前面。

“就前面那个。”苏清寒指着远处，“第三船厂，三个月前停的产。”

陈默看过去。

那是一片巨大的钢结构厂房，外墙的漆掉得差不多了，窗户没几块完整的。厂区外围拉着铁丝网，大门用铁链锁着，看着确实像废弃了。

但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开始发热。

真相之眼启动了。

眼前的景象变了。

废弃厂房还是那个厂房，但整个厂区外围，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的“膜”。

这膜像倒扣的碗，把整个船厂核心区域罩在里面。

膜的表面有细微的能量波纹在流动，像水面的涟漪。

“有东西。”陈默压低声音，“能量屏蔽场，把里面罩住了。”

苏清寒立刻从包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便携设备，对准船厂方向。

设备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开始狂跳。

“干扰很强。”她说，“常规探测信号进不去，会被扭曲。这屏蔽场……专业级的。”

陈默盯着那层膜。

他的视线穿透膜的表面，往里面“看”。

屏蔽场内部，能量信号更复杂。

厂房深处，有几个地方的能量反应特别强，是那种……生物电信号。

“里面有活物。”陈默说，“不止一个。能量强度……比普通人高很多。”

“实验体？”苏清寒问。

“有可能。”陈默点头，“也可能是看守。”

他继续观察。

屏蔽场不是完全均匀的。

有些地方的能量流动快，有些地方慢。而且……有规律。

“这屏蔽场有周期性波动。”陈默说，“大概每三分钟一次，波动的时候，某个区域的能量会减弱一点。”

“薄弱点？”苏清寒眼睛一亮。

“对。”陈默指着厂房西侧，“那边，靠近那个小门的位置。每次波动，那里的能量密度会下降大概百分之三十。”

苏清寒拿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软件，给张彪发了个视频请求。

几秒后，张彪接了。

屏幕里，他坐在办公室，背景是市局的档案柜。

“到了？”张彪问。

“到了。”陈默把摄像头对准船厂方向，“有发现。整个厂区被能量屏蔽场罩着，里面生物信号很强。屏蔽场有周期性波动，西侧有个薄弱点。”

张彪脸色严肃起来。

“我这边刚查到点东西。”他说，“第三船厂名义上的所有者，是个叫‘海昌实业’的空壳公司。我顺着查下去，发现海昌实业的控股方……是另一家投资公司，那家投资公司的股东名单里，有深蓝公司的关联基金。”

“实锤了。”苏清寒说。

“还有。”张彪继续说，“过去一个月，这个船厂的物流记录显示，有十七车‘机械设备’运进去。但奇怪的是，运进去的车都是满载，运出来的车……都是空的。”

“设备留在里面了。”陈默说。

“对。”张彪点头，“而且这些设备的报关单写得很模糊，就写‘工业设备’，具体型号、用途全没写。这不符合正常流程。”

三人沉默了几秒。

“现在怎么办？”苏清寒问。

张彪想了想。

“你们先别进去。就在外围观察，记录一下人员和车辆进出情况。我这边再查查那个‘三号安全屋’的线索，看能不能和这个船厂对上。”

陈默看着远处的屏蔽场。

那层淡蓝色的膜，在真相之眼里像呼吸一样起伏。

“张队。”陈默突然说，“我想靠近点看看。”

“靠近？”张彪皱眉，“太危险了。”

“就靠近那个薄弱点。”陈默说，“我不进去，就在外围。我的眼睛能看见能量轨迹，说不定能发现更多细节。”

张彪犹豫了。

“苏医生，你怎么看？”他问。

苏清寒看向陈默。

“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陈默说，“屏蔽场的波动规律我已经摸清了，每次弱化持续大概十五秒。我可以在那段时间靠近，观察完就撤。”

苏清寒想了想，看向屏幕里的张彪。

“我同意。但我在外围策应，随时准备接应。”

张彪叹了口气。

“行吧。但记住，就观察，别进去。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通讯保持畅通。”

“明白。”

挂了视频。

苏清寒从车里拿出一个小型摄像机，还有几个纽扣大小的设备。

“这些是微型传感器。”她解释，“能记录能量波动和环境数据。你靠近的时候，找机会贴在铁丝网或者墙上。”

陈默接过传感器，揣进兜里。

“你在这等我。”他说，“如果有情况，我发信号。”

“什么信号？”

陈默想了想。

“如果我挥手，就是安全。如果我蹲下不动，就是有情况，你准备接应。如果我跑……你就开车过来接我。”

“懂了。”苏清寒点头，“小心点。”

陈默猫着腰，从集装箱后面钻出去。

旧港区的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碎石和废铁。

他贴着废弃的货堆和生锈的龙门吊阴影，一点点往船厂西侧移动。

距离大概一百米的时候，他停下，躲在一截断裂的水泥管后面。

闭上眼睛，再睁开。

真相之眼全力运转。

眼前的屏蔽场清晰可见。

淡蓝色的能量膜，此刻正处在“强”周期，波纹密集。

陈默盯着膜表面的能量流动，心里默数。

一、二、三……

三分钟到了。

膜表面的波纹突然变缓，西侧那个区域的能量密度开始下降。

就是现在。

陈默从水泥管后面窜出去，压低身子，快速靠近铁丝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他停在铁丝网外三米的地方，蹲在一堆废轮胎后面。

眼睛死死盯着屏蔽场。

薄弱点的能量已经降到最低，持续大概十五秒。

陈默的视线穿透能量膜，往里面看。

厂房西侧那扇小门后面，是一条通道。

通道地面有新鲜的车辙印，还有……脚印。

不止一个人的。

而且，通道深处，有更强烈的能量残留。

那是一种……熟悉的波动。

和之前在仓库、在冷藏车里捕捉到的，属于同源。

深蓝公司的能量特征。

陈默从兜里掏出微型传感器，看准时机，在屏蔽场波动最弱的时候，抬手一甩。

传感器粘在铁丝网上。

绿灯闪了一下，开始工作。

他继续观察。

通道入口处的能量轨迹很杂乱，但有一条特别清晰。

那条轨迹从通道深处延伸出来，在门口停留了几秒，然后……拐向厂房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检修井盖。

井盖是铁的，看着很旧。

但陈默的眼睛看到，井盖边缘有细微的能量残留。

有人最近打开过它。

而且，井盖下面的能量反应……很强。

比厂房里面那些生物信号还要强。

陈默心里一紧。

这下面有东西。

他记下井盖的位置，又贴了两个传感器在附近的铁丝网上。

这时，屏蔽场的弱化周期快结束了。

能量密度开始回升。

陈默不再停留，转身就往回跑。

刚跑出二十米，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是铁门打开的声音。

陈默猛地蹲下，躲在一堆废木板后面。

他小心地回头，从木板缝隙往外看。

船厂西侧那扇小门开了。

两个人走出来。

都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但陈默的眼睛能看到他们的能量轮廓。

普通人。

没有用过药剂的痕迹。

应该是外围看守。

那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聊了几句。

声音顺风飘过来一点。

“……昨晚那批货到了没？”

“到了，凌晨三点送进去的。老周亲自接的。”

“又是原料？”

“嗯。听说缺得厉害，上面催得紧。”

“那玩意儿到底干嘛用的？”

“少打听，干活拿钱就行。”

两人抽完烟，把烟头踩灭，转身回了门里。

铁门重新关上。

陈默等了几秒，确认没人再出来，这才继续往回撤。

五分钟后，他回到集装箱后面。

苏清寒正盯着设备屏幕。

“怎么样？”她问。

“有发现。”陈默喘了口气，“里面确实在运东西，昨晚凌晨三点还有一批‘原料’送进去。另外，厂房侧面有个检修井盖，下面能量反应很强，可能……是通往地下的入口。”

苏清寒调出刚才传感器传回的数据。

“能量波动记录下来了。”她说，“和你说的周期吻合。另外，屏蔽场的频率特征……和深蓝公司某些高端实验室用的型号很像。”

陈默拿出手机，给张彪发信息。

发现疑似地下入口，近期有原料运输。看守为普通人。

几分钟后，张彪回复：

收到。三号安全屋的线索断了，周文斌今天请假没来公司。我怀疑……他可能就在船厂里。你们先撤，找个安全地方，咱们制定下一步计划。

陈默看向苏清寒。

“撤？”

“撤。”苏清寒收起设备，“数据够了，再待下去容易暴露。”

两人回到车上。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集装箱堆场。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

废弃船厂在晨光里，像个沉默的巨兽。

但他知道，那层淡蓝色的能量膜下面，藏着的东西……可能比兽更危险。

“接下来呢？”苏清寒问。

陈默看着前方渐渐亮起来的天。

“得进去。”他说，“那个井盖下面，必须看看。”

“怎么进？屏蔽场怎么办？”

“有薄弱点，就有办法。”陈默说，“而且……我大概知道怎么利用了。”

车子拐上大路，汇入清晨的车流。

城市正在醒来。

但有些地方，永远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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