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一次检地

一

天文二十二年五月初。

凤来寺城的重建终于完成。

秀信站在本丸天守阁前——说是天守阁，其实只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比富丽堂皇差得远。但站在楼上，可以俯瞰整个城下町，远眺群山连绵，心中别有一番感慨。

本多正信陪在他身边，道：“主公，城已建成，接下来该做什么？”

秀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系统。

【凤来寺城重建完成】

——等级：平山城（小型）

——本丸：天守阁、政厅、仓库

——二之丸：兵舍、马厩、武器库

——三之丸：足轻长屋、锻冶屋、粮仓

——防御：石垣、橹×2、门×1

——可容纳兵力：500人

他看着这些数据，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两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废墟。现在，已经有了一座完整的城。

但他知道，城池只是外壳，真正支撑领地的，是土地和人口。

“本多，召集各头领，我要做检地。”

本多正信一愣：“检地？”

秀信点头：“我要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田地，能产多少粮食，能养多少兵。”

本多正信眼中闪过惊讶之色。检地是战国大名才做的事，需要大量人力和时间。但若真能做成，对领地的掌控将完全不同。

“主公，检地非一日之功。而且……”他顿了顿，“百姓们未必愿意。”

秀信道：“我知道。所以不强迫，只登记。告诉他们，登记在册的田地，今后就归他们耕种，我不会无故收回。不登记的，将来若有纠纷，我不予承认。”

本多正信沉吟片刻，点头：“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安排。”

二

三日后，检地开始。

秀信将领地分成四片：凤来寺山脚、大井川沿岸、北面山谷、东面缓坡。每片派出一组人，由一名识字的足轻带队，两名足轻协助，再加上一名本地向导。

他自己则带着本多正信和巫女长，巡视各处。

第一站是山脚的村落。

这里是领地最繁华的地方，已有四十余户人家。溪边的水田已经插秧，绿油油的秧苗在风中摇曳。

权兵卫带着几个农民迎上来，神情有些紧张。

秀信笑道：“不必紧张。我只是来看看田地，登记一下。”

权兵卫松了口气，带着秀信在田间走动，一一介绍：“这片是市松家的，三反。这片是我家的，五反。那边是太吉家的，他妻子病好了，今年也种了两反……”

秀信一边听，一边让足轻记录。他注意到，农民们虽然配合，但眼神中仍有疑虑。

他停下脚步，对围过来的百姓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担心我登记了田地，以后好收重税。担心我哪天不高兴，把地收回去。”

百姓们低下头，不敢接话。

秀信提高声音：“但我今天把话说明白。登记在册的田地，就是你们的。只要你们按时缴纳年贡，这块地世代归你们耕种。我不会无故收回，也不会随意加税。”

百姓们抬起头，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权兵卫颤声道：“大人……此话当真？”

秀信道：“我以八幡神起誓。若有违此言，神明共弃之。”

百姓们愣住了。在这个时代，以神明起誓是最重的誓言。

片刻后，权兵卫率先跪下：“大人仁德！小民愿为大人效死！”

其他百姓也纷纷跪下，叩头不止。

秀信扶起权兵卫：“不必多礼。好好种田，就是对我最好的效忠。”

叮！

【民心提升】

——领地民心+5

——当前民心：60

秀信心中暗喜。民心提升，意味着领地更稳定。

三

检地持续了整整七日。

第七日傍晚，秀信在政厅召集众人，汇总数据。

本多正信呈上一叠厚厚的文书：“主公，检地结果出来了。”

秀信接过，一页页翻看。

山脚村落：水田45町，旱田20町。

大井川沿岸：水田30町，旱田15町。

北面山谷：旱田25町。

东面缓坡：旱田30町。

合计：水田75町，旱田90町，总计165町。

秀信皱眉：“不是预测有200町吗？”

本多正信道：“主公，还有部分荒地尚未开垦。若全力开垦，一年内可达200町。”

秀信点头，打开系统查看。

【领地信息更新】

——人口：243人

——民心：55（检地过程中有所波动）

——已耕田：165町

——可耕田：200町（含未开垦）

——估算石高：1650石（水田1町=10石，旱田1町=5石估算）

——当前兵粮：65石（含缴获和剩余）

——每日消耗：2.2石（243人）

——粮食可支撑：约30日

三十天。

比之前的十五天多了一倍，但依然紧张。好在，再过两个月，早稻就能收获。只要能撑过这两个月，粮食危机就能缓解。

秀信揉了揉眉心，对本多正信道：“传令下去，鼓励开垦荒地。每开一町新田，免当年年贡。另外，组织人手修缮水渠，提高水田产量。”

“遵命。”

四

当晚，秀信独自登上八幡宫。

巫女长正在拜殿前清扫落叶。月光下，她的身影如一幅画。

“主公辛苦了。”她放下扫帚，走到秀信身边，“检地之事，可还顺利？”

秀信道：“还算顺利。百姓们虽然一开始疑虑，后来也配合了。”

巫女长微微一笑：“主公以诚待民，民自以诚待主公。”

秀信望向山下。城下町灯火点点，隐约可闻欢声笑语。那些简陋的茅屋，那些朴实的百姓，都是他的责任。

“巫女长，你说，我能守住这片土地吗？”

巫女长转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如镜：“主公，守住土地不在城墙有多高，而在民心有多固。今日检地，主公以诚待民，民心已固。这便是守住土地的根本。”

秀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说得对。城可以重建，田可以开垦，兵可以招募。但民心，得来最不易。”

巫女长轻轻点头。

秀信转身，望向远方的群山。月光下，山影重重，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

但他心中已无畏惧。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山下有二百四十三名百姓，有本多正信、上野清二郎、枫、太吉，有眼前这位巫女长。

这些人，就是他的力量。

“走吧。”秀信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巫女长微微一笑，跟在他身后，缓缓走下参道。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凤来寺城的夜，静谧而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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