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深夜留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林晓才允许身体微微放松下来。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脑屏幕休眠模式下微弱的光晕。她靠着门板瘫坐在地上，闭上眼，巨大的悲伤与无助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父亲最后的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回响。 那是父亲“溺水”前一晚，接近午夜时分，她手机里收到的一条微信语音留言。

开头是几秒钟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持续运转，发出微弱的嗡鸣，其间还夹杂着隐约的金属摩擦声，细碎而急促。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快于平常，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急促和……一丝恐慌？“晓晓，数据……数据不对！‘新生’项目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你……一定要小心……”。

当时她正在处理另一个紧急案件，只当是父亲研究压力太大，想着忙完就回电话。谁知，这竟成了永别。

“数据不对……‘新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小心……”父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究竟发现了什么？又让她小心谁？那个“他们”指的是谁？项目资助方？合作者？还是……更庞大的、隐藏在幕后的势力？ 她猛地从站起，抓起车钥匙和外套，甚至来不及整理凌乱的仪容，便冲出了法医中心，驱车赶往父亲独居的公寓。

公寓位于一个老牌高校的家属区内，环境清幽。她用备用钥匙打开门，一股熟悉而又带着些许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子里的一切看似井然有序，保持着父亲生前的样子：书架上的书籍分类排列，书桌整洁，床铺平整。父亲是个一丝不苟的人，所以他的住所和他一样始终保持着一中规整的理性。

但法医的敏感，让林晓很快察觉到了异常。书架上层几本厚重工具书的位置，有几乎难以察觉的毫米级偏移，与她记忆中父亲习惯摆放的角度略有不同；书桌左侧那个存放旧照片和信件的抽屉，开关时不如往常顺滑，轨道上留下了极细微的新划痕；电脑主机箱背后，积着一层薄灰的金属板上，有几道极其浅淡的、新的划痕……

在她之前，有人来过，用非常专业、极其谨慎的手段搜索过这里。目标明确，动作干净利落，没有暴力破坏门锁，没有翻箱倒柜的狼藉，甚至父亲放在床头柜里的少量现金和母亲留下的几件首饰都原封未动。

他们不是在找钱财。他们在找某种特定的东西。是和父亲的研究有关的数据？是那个“新生”项目的核心秘密？还是……和那条临终留言直接相关的证据？

林晓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充满父亲气息，此刻却感觉无比陌生的空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脊梁。父亲的死，绝非意外。而她，似乎正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即将被卷入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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