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化敌为友（3）

萧轼淡淡道：“不敢，梁兄客气。你又不是不知，萧某已不是雁行门的人了，你如此讥笑，是何用意？”

梁子隐摇头道：“萧兄误会，我没有讥笑与你。我问你，你被师父逐出师门，心中一定冤屈得很了？”

萧轼道：“哼，这与你有何干系？”

梁子隐呵呵一笑：“火气不小。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一直视我姓梁的为无恶不作的恶贼，对不对？”

萧轼心道：这家伙倒有自知之明。当下只点点头，不置可否。

梁子隐轻轻叹了口气，道：“唉，可是‘浪子也有回头时’啊！”

萧轼心中一动：他这话何意？

梁子隐又叹了口气，一时二人都沉默不语。

这时，店伙计将酒菜端了上来。

梁子隐斟满两杯酒，道：“萧兄，我敬你一杯。”说完，将杯中酒喝下。

萧轼略一犹豫，暗想：该不该与这恶贼同饮？随即转念：我倒看看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当下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梁子隐道：“好！爽快！再来一杯！”又干一杯。

萧轼并不搭话，端起酒杯喝下。

梁子隐哈哈大笑，道：“好汉子！”

萧轼道：“取笑了。我已与你同饮了两杯，这其中内情，可否直言相告？”

梁子隐道：“好，我说给你听。不过，我有一事不明，要先问问你。”

萧轼道：“你说。”

梁子隐道：“我见你与那朱三思相斗，刀法不错。怎么上次与我比拼内力之时，如此不济？难道褚老儿的弟子，只练招式，不修内力？”

萧轼听他话语之中，含着对师父的不敬之意，不觉心中有气，冷冷道：“阁下嘴里放干净些！那日我若不是中了泰山派霍明剑的掌力，未必便输与了你。”

梁子隐点头道：“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不过，你现下已不是‘雁行门’的人了吧，嘿嘿。”

萧轼脸上涨红，一时语塞。过了半晌，才道：“我纵然不是‘雁行门’的人了，也不许你骂我师父。”

梁子隐笑道：“好，好，我不说你师父就是了。萧兄尊师重义，乃君子所为。”

萧轼道：“不敢，梁兄过誉。你上次先伤我又救我，这回又为我运功疗伤，到底为何？”

梁子隐道：“上一回我是要试试你的内力如何，却不知你有伤在先，实是无心之举。此番却是真心实意相救，萧兄不必怀疑。”

萧轼心道：我与他并不熟识，他为何救我，难道有何图谋？便道：“如此说来，梁兄倒是位仗义出手的大英雄呢。”

梁子隐听出他话中含义，嘻嘻一笑，道：“大英雄谈不上，好人坏人我倒还分得清楚。”又叹声道：“唉，只不过梁某功力太浅，无法为你清除体内所中的寒气，终救你不得啊。”

萧轼一惊，忙运内力。只觉得胁下“章门穴”阵阵胀痛，一股寒气自丹田涌将上来，犹似一团寒冰，不禁打了个寒战。正欲运气相抵，忽觉得又有一道真气直窜而上。两股真气相碰，竟如两个高手过招一般，却是谁也压制不住谁，脑门登时渗出细汗。萧轼心中大骇，颤声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梁子隐见他身子发抖，脸上殷红一片，忙叫道：“不可！萧兄千万不可运气相抵！”

萧轼急忙收力，豆大的汗珠已流了下来。

梁子隐道：“萧兄现下感觉如何？这道寒气着实厉害，我那‘乌玉归神丸’自是不管用，用内力竟也压制不住它。那朱三思的内力竟如此邪门。”

萧轼喘了口气，问：“他究竟是何许人？”

梁子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萧轼冷冷道：“你不是算出他是‘黑鹰教’的，这会儿怎又说不知道？”

梁子隐尴尬笑道：“嘿嘿，我哪会算，那只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

萧轼冷笑道：“梁兄装腔作势的功夫确是世间一流。既然梁兄不愿据实相告，那在下也多问了。”

梁子隐笑道：“哪里哪里。你别急啊，来，咱一边吃着，我一边说与你听。”举筷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又喝下一大口酒。

萧轼也吃了一口。

梁子隐缓缓叹了口气，道：“唉，此事还得从头说起。十八年前，我还是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江湖上称我‘鬼手邪君’，人人恨不得寝我皮，食我肉……“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拿眼看看萧轼。

萧轼也正看他，淡淡道：“梁兄倒有自知之明。”

梁子隐“嘿嘿”干笑两声，接着道：

“那年夏天，我正在庐州一带行事。‘螳螂门’的吕占鸣得了消息，邀上了华山派、九江帮、形意门的好手共七个人，将我团团围住。双方一场恶战，我杀了三个，伤了四个，自己也是筋疲力尽。正当要全身而退时，遇见了你师父褚云天，一掌将我打成重伤。当时幸亏他忙于救人，我才得以逃脱，否则我早去见阎王爷啦！这件事萧兄可曾听说过么？”

萧轼点了点头。梁子隐端起酒杯，道：“来，喝酒。”仰头喝尽。萧轼只得跟着喝了。

梁子隐也点点头道：“嗯，定是你师父给你说的了。唉，想想当时，真是后怕。我拼死逃到一座山里，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迷迷糊糊之中只觉有人将我救起，又感觉一股极大极大的内力不断输入我的体内。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慢慢醒了过来。眼前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头发、眉毛、胡子全都白了，看样子没有一百岁也差不多少，简直就是画里的老神仙。那老者一脸的慈祥，见我醒来，便询问起我的姓名，家乡住址，又为何受此重伤，我一一作答。那老者闻听，脸上登时现出了怒容，说如果早知道我是那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鬼手邪君’，说什么也不会救我性命。我登时如坠冰窟，知道他动动手指头，便会要了我的小命，看来是必死无疑了，索性来个闭目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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