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战场首杀，劳宫初开

窍天战皇

第一卷 黑云残烛

第四章 战场首杀，劳宫初开

鼓声还在天空回荡，余音震颤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炮灰营的窝棚区彻底乱了。

衣衫破烂的囚犯们从各个角落冲出来，有人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住发抖；有人面若死灰，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也有少数几人，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狠厉的光，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件武器。

有的是锈迹斑斑的铁刀，刃口卷了无数次，布满缺口；

有的是粗糙削制的木矛，尖端勉强磨利，一用力就可能折断；

还有的，只是一截断裂的铁棍、一块磨尖的骨头。

在这里，武器，就是命。

可命，又轻贱如草。

李长生站在窝棚门口，静静地看着混乱的人群。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没有挣扎。

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冷。

一夜之间，那个从神都跌落地狱、满心绝望的少年，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心中只剩下执念的复仇者。

苏瘸子的话，母妃的遗言，血玉的温度，七百二十窍的道路……全部在他心中凝成一点，坚如磐石。

“快！快集合！”

“不想死的就赶紧出关！”

“迟一步，军法处置！”

几名手持长鞭的小校，在人群中来回嘶吼，鞭子时不时抽在掉队者身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痕迹。

在黑云关，逃阵者，斩。

畏战者，斩。

慢一步，也是斩。

与其死在自己人手上，不如死在万族口中——至少，还能搏一条生路。

李长生随着人流，缓缓向前走。

有人偷偷看他，眼神复杂。

昨日苏瘸子亲自护他的事，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

有人好奇，有人忌惮，有人嫉妒，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王虎混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看到李长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忙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他是真的怕了苏瘸子。

很快，所有人来到西侧城墙下的空地上，列队站好。

负责统领炮灰营的，是一名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校尉，名叫赵虎。

他身披黑色重甲，腰间挎着一柄厚背长刀，脸上一道刀疤从左额劈到右颊，一看就是常年征战、双手染满鲜血的狠角色。

赵虎目光如鹰，扫视全场，声音如同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诸位！”

“关外，狼族来了！”

“不多，三百先锋！”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出关，缠住它们！”

“关上弓箭手，会给你们支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皇亲国戚，还是江洋大盗，到了我黑云关，就只有一个身份——兵！”

“今日之战，敢退后者，杀！”

“敢畏缩者，杀！”

“敢乱阵者，杀！”

三个“杀”字，字字如刀，刺入每个人心中。

人群中，不少人浑身一颤，面无人色。

赵虎很满意这种效果。

恐惧，有时也是一种战力。

他猛地挥手，厉声喝道：“开城门！”

“炮灰营，出关！”

厚重的西侧城门，缓缓向上开启。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腥膻、更加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万族的气息。

那是荒野的气息。

那是……死亡的气息。

关外，是一片开阔的黄土地。

土地干裂，坑坑洼洼，到处都是陈旧的血迹、碎骨、残破兵器，层层叠叠，诉说着常年累月的厮杀。

远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快速逼近。

狼嚎之声，越来越近。

“冲！”

赵虎一声令下，鞭子狠狠甩出。

前排的囚犯，被硬生生推了出去。

李长生身在队伍中段，身不由己，被人流裹挟着，冲出了城门。

一步出关。

一步，踏入人间炼狱。

风，更大了。

天，更冷了。

三百多人的炮灰队伍，散乱地列在关前空地上，人人面色紧张，握着武器的手，不住发抖。

李长生站在人群中，微微抬头，望向远方。

越来越近的黑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头头体型庞大的黑狼。

它们比凡间野狼大数倍，身躯强壮如虎，皮毛漆黑如墨，泛着冷光，四肢肌肉虬结，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眼睛——幽绿、冰冷、残忍、贪婪，死死盯着前方的人群，嘴角不断滴落涎水，发出低沉而凶戾的咆哮。

狼族。

万族之中，最擅长速度、突袭、嗜血的种族。

它们是边关最常见的敌人，也是最凶残的敌人。

“吼——！”

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黑狼，仰头发出一声长嚎。

下一刻。

所有黑狼，同时加速！

“杀——！”

狼嚎化作冲锋的嘶吼。

三百余头黑狼，如同黑色潮水，朝着炮灰营人群，狂奔而来。

大地，在颤抖。

空气，在震颤。

一股狂暴、嗜血、吞噬一切的气势，碾压而来。

“啊——！”

炮灰营中，有人吓得当场崩溃，转身就要逃。

“噗！”

城墙上，一道箭羽破空而来，直接洞穿那人头颅。

尸体栽倒在地。

赵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再有退者，射杀无赦！”

所有人，浑身一僵。

逃，死。

战，可能死。

别无选择。

“拼了！”

“和它们拼了！”

绝望之下，有人嘶吼着，挥舞武器，迎着狼群冲了上去。

厮杀，瞬间爆发。

“嗷呜——！”

黑狼冲入人群，利爪横扫，獠牙撕咬。

“噗嗤！”

一名囚犯来不及反应，喉咙被狼爪撕开，鲜血喷涌而出，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下一刻，便被数头黑狼扑倒，瞬间分食。

骨肉撕裂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惨叫声、嘶吼声、狼嚎声、兵器碰撞声、骨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绝望而惨烈的战歌。

李长生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不是怕。

而是在看。

看狼族的动作。

看它们的攻击方式。

看它们的速度、弱点、习性。

他没有战斗经验，没有修为，没有力量。

冲动上前，只会和其他人一样，瞬间惨死狼口。

他必须活下去。

一头黑狼，被身边厮杀的血气吸引，目光一转，盯上了站在原地、身形瘦弱的李长生。

在狼群眼中，他看起来最弱小，最好杀。

黑狼四肢猛地蹬地，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李长生！

腥风扑面。

獠牙雪亮。

利爪带着寒光，抓向他的胸膛。

近了。

更近了。

生死一线。

李长生瞳孔骤然收缩。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激活。

胸口血玉，微微一热。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侧身！

沉腰！

俯身！

一连串动作，生涩、僵硬，却异常精准。

“呼——！”

黑狼从他身侧扑空，巨大的身躯擦着他肩膀掠过，利爪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一击未中。

黑狼暴怒，猛地转身，再次扑杀！

这一次，李长生不再躲闪。

他眼中，最后一丝怯懦，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到极致的狠厉。

他猛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柄掉落的破旧铁刀。

刀身沉重，锈迹斑斑。

可在他手中，却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

黑狼扑至。

李长生不退反进，迎着狼口，猛地向前一步。

身体压低。

手腕翻转。

全身力气，全部灌注右臂。

“噗嗤——！”

沉闷而轻微的一声响。

铁刀，从黑狼柔软的咽喉处，狠狠刺入。

一刀，贯穿。

黑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咆哮戛然而止。

它眼中的凶戾，迅速褪去。

四肢抽搐了几下，重重摔倒在地，鲜血从咽喉狂涌而出，染红了干裂的土地。

死了。

李长生斩杀的第一头狼族。

也是他这一生，亲手斩杀的第一个生命。

他站在狼尸旁边，握着铁刀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是狂喜。

是终于看到希望的震颤。

就在黑狼彻底气绝的刹那。

李长生清晰地“看到”——

一缕淡红色、如烟如雾的血气，从狼尸之上缓缓升起，不受控制地朝着他飘来。

同时，还有一丝微不可查、近乎透明的魂光，紧随其后。

一血一魂，两道微光，直接融入他的身体。

没有痛苦。

没有排斥。

一股温和、精纯、充满生机的暖流，瞬间涌入体内，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

暖流所过之处，身体的寒冷、疲惫、饥饿、虚弱，全部被驱散。

就连刚才被劲风刮伤的皮肤，都在快速愈合。

更让他震撼的是——

这股暖流，没有散开，而是一路汇聚，最终，停留在他的右手掌心。

“嗡——”

一声极其细微、仅存在于意念中的轻颤。

李长生下意识内视。

他“看到”，自己右手掌心深处，一处原本漆黑、闭塞、沉寂的窍穴，被这股血气，硬生生冲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之中，外界稀薄的天地灵气，开始缓缓涌入，顺着窍脉，流淌全身。

第一窍。

劳宫穴，开！

苏瘸子说的是真的！

母妃说的是真的！

杀戮万族，吸收血气魂元，真的可以开启窍穴！

李长生浑身都在颤抖。

十七年的废物之名。

十七年的经脉闭塞。

十七年的绝望屈辱。

在这一刻，全部被打破！

他能修炼！

他能开窍！

他能变强！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掌心蔓延全身。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李长生猛地抬头，看向战场中那些疯狂扑杀的黑狼。

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炽热的渴望。

血。

更多的血。

更多的万族之血。

他需要杀戮。

需要血气。

需要开窍。

“吼——！”

又一头黑狼，扑了过来。

李长生眼神一冷。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身形一闪，主动迎上。

开启一窍之后，他的力量、反应、速度，都提升了一丝。

虽然依旧微弱，却足以让他看清狼族的动作。

侧身、避爪、挥刀。

“噗嗤！”

第二头黑狼，倒地而亡。

第二缕血气入体。

劳宫穴，缝隙更大。

第三头。

第四头。

第五头。

李长生如同疯魔一般，冲入战团。

他没有武技，没有经验，全靠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全靠身体本能，在狼群中反复冲杀。

铁刀劈砍、刺割、横扫。

每一刀，都对准狼族咽喉、眼睛、腹部等最脆弱的地方。

他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狼爪撕裂皮肉，獠牙擦过身躯，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破旧的衣衫。

可他感觉不到疼痛。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

杀！

杀！

每一次杀戮，都有血气入体。

每一次血气入体，都有窍穴被冲刷、被开启。

劳宫穴、少商穴、商阳穴、中冲穴、少冲穴……

一处处微小却关键的窍穴，被接连打开。

一窍、三窍、五窍、七窍！

当战场上的狼族先锋，终于被全部斩杀殆尽时。

整个炮灰营三百余人，活下来的，只剩下不到四十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天地一片死寂。

李长生拄着铁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疲惫到了极点。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直。

他的眼神，依旧明亮。

他的体内，已然开启——九窍！

淬体境一重！

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经脉全锁的废物，一跃成为真正的武道修士。

这在一天之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关墙上，赵虎居高临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道浴血奋战、越战越勇的少年身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讶异之色。

“那个小子……”

“竟然在战场上，连续开窍？”

“有点意思。”

不远处，苏瘸子拄着拐杖，静静站在阴影里。

他看着李长生，浑浊的老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欣慰。

“苏家的血……终究没有白流。”

李长生缓缓抬起头。

他望向苍茫的天空。

望向关内那座破败的窝棚。

望向遥远神都那座冰冷的皇宫。

母妃。

我开窍了。

我真的开窍了。

你的儿子，没有让你失望。

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

七百二十窍。

我会，全部打开。

他缓缓站起身，握紧手中的铁刀。

刀尖，滴血未落。

风，吹过战场，卷起血腥味。

黑云关的厮杀，永无止境。

他的逆天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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