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坠入深渊

坠入深渊

失重感如冰冷的蛇，缠绕着李长生每一寸神经。那黑洞仿佛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四周是粘稠如墨的黑暗，唯有耳边呼啸的风声，像是来自九幽之下的哭嚎。

他体内二百窍穴自发运转，金光如护罩般将他包裹，抵抗着下坠途中那足以碾碎寻常修士的恐怖罡风。不知下坠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脚下终于触到了实地。

“砰！”

地面坚硬如铁，李长生双腿微曲，卸去下坠之力，激起一圈尘土。

他缓缓站直身体，环顾四周。这里并非他想象中的地底溶洞，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灰白荒原。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着，仿佛随时会塌下来。远处，矗立着一座座巨大的、残破的石像，有的缺了头颅，有的断了手臂，每一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这是……哪里？”

李长生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这里的重力是外界的数倍，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而空气中弥漫的，并非灵气，而是一种死寂、腐朽的气息，仿佛这里是一切生命的终结之地。

他迈步向前，靴子踩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声。地面并非泥土，而是一种类似骨粉的物质，踩上去松软而诡异。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来到了一尊最为巨大的石像前。这石像高达百丈，虽然残破不堪，但仍能看出其生前的威严。它手持巨斧，怒目圆睁，仿佛在与什么恐怖的存在对峙。

李长生走近细看，发现石像的基座上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文字。他伸手拂去上面的尘土，那些文字渐渐清晰起来。

“……祖神陨落之地……封印魔源……血脉传承者……开启……”

文字断断续续，却让李长生心头巨震。

“祖神陨落之地？这里竟是祖神的埋骨之所？”

他猛地想起母亲临终前那复杂的眼神，以及她紧紧攥着自己手腕时的低语：“长生，活下去……开启720窍穴，找到真相……”

难道，母亲让自己来葬神渊，就是为了寻找这祖神陨落之地的秘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石像的独眼之中，突然亮起了一抹幽绿的光芒。紧接着，整个荒原开始震动，地面下的“骨粉”翻涌起来，无数白骨手臂破土而出，紧接着是白骨身躯、白骨头颅。

“桀桀桀……多少年了……终于有活人闯入……”

阴冷的笑声再次在脑海中响起，与之前在神坛上听到的如出一辙，但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是谁？！”

李长生厉喝一声，体内二百窍穴轰然爆发，金色的灵光如烈日般照亮了四周的黑暗。

“我是谁？哈哈哈……我是被你们这些所谓的‘神’遗忘的弃子，是被封印在此万年的守墓人！”

随着声音落下，那尊巨大的石像竟然动了！它缓缓低下头，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长生，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守墓人？”李长生眼神一凛，“祖神的墓，为何要由魔来守？”

“祖神？哼，那不过是你们的称呼。”守墓人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他不过是窃取了力量的窃贼，最终也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小子，既然你有祖血，想必也是他的后裔。交出你的精血，助我破开封印，我便告诉你真相，如何？”

“真相？”李长生冷笑一声，“我母亲让我来找的，就是这个真相？”

守墓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狂笑道：“你母亲？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也让你来了！看来，她终究是不甘心啊！”

李长生心头一跳，追问道：“你认识我母亲？她到底是谁？！”

“想知道吗？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守墓人不再多言，巨大的石臂猛地挥下，带着万钧之力，直砸李长生头顶。

“来得好！”

李长生不退反进，双拳金光暴涨，迎着那巨大的石臂冲了上去。

轰——！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白骨生物尽数掀飞。李长生只觉双臂发麻，整个人被砸入地下三尺。而那守墓人，也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二百窍穴的力量，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还是太弱了！”

李长生心中骇然。这守墓人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越了他所认知的范畴，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他，恐怕也难以抗衡。

“小子，这就是你的全力？太弱了！”

守墓人嘲讽的声音传来，另一只石臂再次挥下。

李长生猛地从坑中跃出，避开了这一击。他目光扫过四周，忽然注意到那些被他震碎的白骨生物，并未化为齑粉，而是化作一缕缕黑气，融入了守墓人的石像之中。

“这些白骨……是它的养分？”

他瞬间明白了关键。若是不能一次性摧毁守墓人，它便会源源不断地吸收这些白骨的力量，永动机般战斗下去。

“必须找到它的弱点！”

李长生身形如电，在荒原上穿梭，躲避着守墓人一次次的攻击。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守墓人胸口处的一块凹陷上。那里，似乎缺少了一块什么东西。

“难道……”

他猛地想起，在渊底神坛上得到的那枚祖神心髓，虽然已经化为粉末，但在那之前，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光芒，射入了他的眉心。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钥匙！”

李长生眼中精光爆射。他不再躲避，而是迎着守墓人的攻击，猛地冲向它的胸口。

“找死！”

守墓人怒吼，巨大的拳头带着风雷之声，直轰李长生面门。

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李长生眉心那道微光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射入了守墓人胸口的凹陷处。

“啊——！”

守墓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猛地僵住。那金色的流光，竟如同烈阳融雪般，瞬间侵蚀了它的石质身躯。

“你……你竟然……”

守墓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李长生悬浮在半空，周身金光万丈，仿佛一尊降临的神祇。他看着逐渐崩解的守墓人，冷冷道：“告诉我，我母亲是谁？她让我来找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守墓人的身躯开始寸寸龟裂，声音也变得虚弱而飘忽：“你母亲……她是……她是……”

声音戛然而止。

巨大的石像轰然倒塌，化作漫天碎石。

李长生落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狼藉，眉头紧锁。

“她是谁……”

他低声呢喃，心中那团迷雾，似乎更浓了。

就在这时，守墓人倒塌的位置，露出了一块黑色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一行字：

“欲知真相，先葬诸神。”

李长生看着那行字，久久无言。

风，吹过荒原，卷起漫天骨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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