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避国难护法金石册

第四十一回 避国难护法金石册

1127年8月，赵明诚从淄州改任知江宁府，他先行一步离开了李清照。江宁府隶属江南东路，旧称金陵、建康，属大郡，扼守长江咽喉，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三国孙吴、东晋、南朝宋齐梁陈、五代时的南唐都曾在这里建都；宋朝名相王安石任宰相前和第一次罢相后，职务都是知江宁府。

赵明诚做梦也想不到如此重要的职务会落到自己头上。殊不知，这两年，有的官员被金国掳去，有的战死，有的逃亡，有的被杀，有的被迫滞留在“敌占区”，南宋朝廷闹起了“官荒”。

赵明诚时运正顺，躲过了刀光剑影。

听说金兵再侵中原，鲁智深和武松小声说道：“林兄弟一去，金兵再来，可他在青州专门找寻的那位易安居士不知怎么样了你知道，她手上可是有太祖亲笔的誓书啊！”

“哎呀！哥哥不提，我真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了。”武松自觉惭愧，挠了挠头：“李清照本就是女才子，连大宋都抵不过的金兵，她怎应付得了！”

“问题是林兄弟不在了，我们不看活人，总得给死了的人有个交代呀！”鲁智深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愿兄弟在西天安心！”

话到了这个份儿上，武松再傻，也明白哥哥鲁智深的想法：“我这就去青州！”

武松来得实在太巧，正赶上青州的一场叛乱。而赵明诚也想象不到，他这一走，李清照在青州却遇到了不小的麻烦，真可谓举步维艰。

李清照夫妇一生酷爱金石字画，藏品盛丰。当时，眼看北方黑云压城，金兵又来骚扰中原，李清照慌忙整理、遴选她和丈夫倾半生心血与财力收藏的国宝，准备追随丈夫南下，开始流亡生涯。

八月，宋朝溃军残部从博州一路抢掠到莱州，期间路过青州。

十二月，驻守青州临胸县的一队士兵，在赵晟的带领下发生叛乱，他们打家劫舍，抢掠财产。青州知州曾孝序派将官王定，带领一千多士兵前去镇压，却大败而归。

王定率残兵败将返回青州城，曾孝序拒绝放他们入城，并在城头对他们严加斥责，令他们戴罪立功、整军再战，否则军法处置。曾孝序把王定逼上绝路，他进退两难，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鼓动士兵造了反。

王定他们攻入城中，对青州城大肆洗劫，青州遭遇了百年未有之兵荒，生灵涂炭，知州曾孝序也惨遭杀害。

武松来到赵府“归来堂”门前，正赶上一群叛军咋咋呼呼往门口涌来。

谢克明独自一人挡在门口，叛军不断推搡着，吵闹震天，看样子是为了钱财。可惜的是，一个书画收集者家中，哪有他们想象的大笔家产。

无论谢克明怎么解释，叛军依然不依不饶，眼看就要破门而入，武松大声喝道：“看谁在此闹事，二爷绝不放过！”

叛军里不乏过去的老人，认出正是二龙山的武松：“快跑，武松来啦。”

叛军齐刷刷跑掉了。

克明疾步过来，拱手拜见武松：“谢过二爷！”

“不用客套！易安居士冇事吧？”

“我好着哪！”李清照听到门外这么大动静，早就看得真切，自然看到了站在远处的武松，于是出门近前扼腕一拜：“二爷请屋里坐！”

武松有备而来，无需虚让，坐下喝了口水：“林大哥一走，哥哥鲁达放心不下您，故而我特意来看看。”

“如今乱世，非人可以想象啊！”清照摇头，指了指满屋所藏：“明诚去了江宁，这么多东西，我和克明愁的了不得。”

“每一件都是你两口子的心血！”武松感叹之余，愁容难消。

看着各屋满满的金石碑刻拓片、器物书册，李清照伤心地流下了眼泪。这些都是自己与丈夫毕生心血的结晶，怎么忍心舍弃！但这么多宝贝，不可能全部带走，她进行了甄别取舍，看看哪些方便携带，哪些必须留下，尽可能轻装前行。她给自己确定了几个原则：重复的书本不带，重复的画作不带，落款没有标识或无法识别的不带。这样依旧太多，接着继续淘汰：国子监印制的书不带，因为这些书印量较大，相对容易得到；艺术价值稍低的画不带；体积大、沉重的器物不带。经过三番五轮筛选，挑选出十五车文物书画，带着它们上路，留在青州的还有占十多间屋子的物品。

“带这么多物件走陆路的话，过于招摇啦！”克明吸了口气。

武松也想，金兵北来，况且还有叛军，于是决定：“走水路。从青州向东过潍州、莱州入海，沿海路南下。毕竟淮河以南尚在宋军控制之内，社会秩序相对稳定，就从海上溯流进入淮河。”

克明提出个难解的问题：“可是，姨母那么大岁数了，水路颠簸，怕她老人家受不了啊。”

“我冇事！就走水路。”没想到，赵明诚的老母亲郭夫人很坚定。她听到了三人的议论，为了不给孩子们带来危险，毅然决然答应走水路。

说起来容易，但水路缓慢，船鲈颠簸，李清照的行李又多，中途的艰难困苦一言难尽。

他们十二月动身，一路向南，经扬州，渡长江，经过舟车劳顿，一路风尘的李清照、郭老夫人在武松和谢克明的保护下，终于抵达江宁，这时候已经是建炎二年春暖花开、万物峥嵘了。

放下郭老夫人、李清照，武松这才放心大胆回到了六和寺，向鲁智深讲述易安居士李清照已安全到了江宁。

鲁智深方才松了口气：“易安居士既然与丈夫赵明诚已经团聚，我们就能于天堂的林兄弟有个交代了，阿弥陀佛！”

李清照第一次来到江南，江南风物与中原大不相同，这让李清照感到十分新鲜。江宁梅花最盛，王安石在这里写下了“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的著名诗句。

梅花未谢，可一路上奔波劳苦，虽然没有心情欣赏景致，可在这里初见梅花，李清照依然格外惊喜，写道：

玉瘦香浓，

檀深雪散，

今年恨探梅又晚。

江楼楚馆，

云间水远。

清昼永，

凭栏翠帘低卷。

坐上客来，

尊前酒满，

歌声共水流云断。

南枝可插，

更须频，

莫待西楼，

数声羌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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