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清书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我老爸有意思的地方多了去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发现。”宴清书淡淡道，

但眼角盘踞的阴霾早已荡然无存，这件事最终的决定权在自己手上，说不开心那是假的。

只是有泫砚在旁边，她不好太过张扬，否则早已掩面“咯咯咯”笑起来。

泫砚将用过的餐巾纸揉成团，轻轻抛进角落的垃圾筐:“是吗？”

“骗你干嘛？”就连宴清书自己都未曾察觉，她居然本能和泫砚搭话，二人似乎在此刻穿越时间的河流，逆流而上再次点亮午后那盏因为失约熄灭的灯火……

——

用餐完毕，又一起将桌子收拾好，一家人陪着泫砚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泫砚则为他们分享这几年在边关的经历，时间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午后。

泫砚站起身了，拍了拍身上残留的零食碎屑，目光扫过三人道:“叔叔阿姨，清书，我就不打扰了，还得回去跟我父母交差，改天再登门拜访。”

二老表情和蔼点点头，没有起身，只是用目光回应。

“行吧，那我们就不理你了。”

“路上注意安全，顺便带我们向你父母问好，清书到门口送一送小泫砚吧。”

“好。”宴清书将一块草莓捧在手心里，旋即也一并起身跟了上去。

从室内踏入阳光的刹那间，一道耀眼灼热的光束落在前方的泫砚身上。

其实刨去正午，下午13.00的温度也格外令人煎熬，更何况是烈焰支配的盛夏。

蔚蓝的天空之上高悬一轮熠熠生辉的烈日，恍若白色柔软缎带的云彩匀速移动，微风裹挟冰棍的清凉拂面而来，灌入鼻腔沁人肺腑。

看着前方脚步骤顿的泫砚，身上的宴清书不解道:“怎么了？”

泫砚透过指关节的缝隙直视上方那不可直视的太阳，又看了看角落被高温炙烤到扭曲变形的空气，感受一阵阵热浪扑来，不禁蹙眉道。

“这天气来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吃顿饭的功夫，差点没把人烤掉皮。”

宴清书啃了一小口殷红的草莓，甘甜清凉的汁水顷刻间在口腔中迸发，她语气冷冽道。

“你要想赖在我家蹭空调，是不被允许的哦，其次，要想我开车送你回去，趁着死了这条心吧。”

泫砚表情不屑，但身体还是本能退到了身后的阴凉处:“切，说得我家穷到没有冷气似的，再说了，谁喜欢你开车送我，我自己又不是走路来的，车辆就停在巷道拐角。”

“也就走两步路的功夫。”

宴清书再次咬下草莓的果肉，本就红润的唇瓣在汁水和诱人的果肉的点缀下，更加妩媚艳丽。

“你误会了，我暂时没有时间去学习驾驶车辆方面的知识，所以就算家里有车，我也只能爱莫能助。”

“哦。”泫砚不冷不热应了一声，旋即硬着头皮大步流星钻入烈日笼罩的庭院之中。

“你等我一下。”宴清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回眸瞬间，不知道她从哪摸出一把小巧单薄的遮阳伞。

“啪嗒，啪嗒——”

脚步优雅进入烈阳之下，晶莹剔透的水晶鞋在青石板上发出阵阵富有旋律的清脆声响，宛若一曲悠扬悦耳的轻音乐。

完全没有在庭院中大步流星漫步泫砚的半分狼狈。

泫砚挑眉道:“你不用送我，免得回头皮肤晒黑了，我们两弄不好还真会成为夫妻，我可不想因为这点疏忽，导致未来老婆天天拿这件事在我耳边念叨。”

宴清书听到【妻子】的称呼，指关节轻颤，但下一瞬便恢复平静，来到泫砚身旁，遮阳伞恰好能容纳二人躲避烈日。

(也不知道从哪学的这些，还知道心疼人？)

宴清书无风无波道:“别误会，我只是不想待会回去被父母埋怨，毕竟我的任务是把你送到门口。”

说罢，宴清书的脚步陡然止住，分毫不差停在院落门口，不差一步，但也超出一寸。

泫砚嘴角止不住抽搐:“还真是，送到门口就行，一点客气都不讲的……”

“那我走了哈。”泫砚没再纠结太多，将双手捧在后脑勺，徐步沿途返回。

宴清书这次再度恢复往日的沉默，只是站在那里，撑着遮阳伞目送对方逐渐远去。

因为别墅区的缘故，此地异常僻静，并没有外部马路的喧嚣，又加之是适合打盹的午后，整条街道居然只有宴清书和泫砚二人。

学生时代亏欠的陪伴，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弥补，至少目前高三毕业，还未彻底成为大一新生不是吗？

总比什么也没有来的强，只是这个场景隐约有些悲凉，貌似……

眼前身姿挺拔的少年背影，逐渐虚幻起来，变为那个步履蹒跚的幼童，一边朝家的方向走去，一边不时回头朝自己傻笑。

(清书姐姐，你等我，等我吃完晚饭就来找你玩……)

只是，那次过后，那个孩子的笑容和声音在自己的生活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先前发生的种种，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

而且，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哪怕一次也好……

“泫砚!”

许是多年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熟悉的场景唤醒，如汹涌洪水不受控制涌上心头，让她不受控制喊出对方的名字。

悦耳的声音中包含委屈，埋怨，似乎还有少许微不可察的落寞。

泫砚的身影忽然顿住，缓缓扭过头，对上宴清书那双深邃迷人的瞳孔，试图找寻丁点情绪波动，可却好似一摊死水，毫无波澜。

可刚才，他明明感受到了强烈的情绪奔涌。

泫砚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轮浅笑:“怎么了，我的未婚妻？”

宴清书表情微怔，但下一秒便归于淡漠:“路上注意安全，别死了，如果可以，我开学希望你能出现在我面前。”

泫砚沉默半晌，微微点头:“放心，我不会像以前那样突渺无音讯，回头见。”

“清书。”

话音刚落，泫砚的背影便缓缓消失在宴清书的视野中，独留【清书】二字在宴清书的脑海中久久盘旋。

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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