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深夜奉命往蓝田

周管事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是……是靖安侯府的。”

萧凌也和南宫拨弦对视一眼。

靖安侯府。

又是侯府。

蓝田玉矿，是侯府的产业。

侯府在这里开采玉石，卖给长安城的达官贵人。

可这些玉石，真的只是玉石吗？

萧凌也继续问。

“周管事，蓝田玉矿，可有什么异常？”

周管事的脸色变了。

“异……异常？没有没有，一切正常……”

萧凌也盯着他。

“周管事，你最好说实话。”

周管事的额头沁出冷汗。

他挣扎了很久，终于低声道：“萧捕头，有些事……小人不敢说……”

萧凌也看着他。

“你说，我给你做主。”

周管事四下看看，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压低声音。

“这矿上……不光采玉……”

南宫拨弦的心猛地一跳。

“还采什么？”

周管事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铜。”

萧凌也的瞳孔微微一缩。

铜。

兵器的主要原料。

蓝田玉矿，在偷偷开采铜矿。

这些铜，运到哪里去了？

用来做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兵器。

火凤组织要谋反，需要兵器。

而这些铜，就是造兵器的原料。

南宫拨弦的手攥紧了。

侯府的产业，在为火凤组织提供兵器原料。

侯爷，果然是火凤的核心。

“这些铜，运到哪里去了？”

周管事摇头。

“小人不知道……每次都是夜里来人拉走，从不让我们过问。来的人戴着斗笠，穿着黑衣，从不说话，给了条子就拉货。”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萧凌也。

“这是他们留下的条子，上头有印章。小人留着，想着万一哪天出事，能有个凭证……”

萧凌也接过纸条，仔细看。

纸条上写着几行字，大意是某年某月某日，提取铜料若干斤，下面盖着一个印章。

印章的图案，是一只展翅的凤凰。

火凤。

南宫拨弦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火凤。

“这些铜，开采多久了？”

周管事想了想。

“有一年多了。每个月都要拉走一批，数量不小。”

萧凌也沉默片刻。

“周管事，这些话，你能作证吗？”

周管事的脸白了。

“作证？这……这……”

萧凌也看着他。

“周管事，你要是不作证，这事就压不下去。等哪天火凤的人谋反成功，你就是从犯。等哪天官府查下来，你也是从犯。”

周管事的脸更白了。

他咬着嘴唇，挣扎了很久。

终于，他点点头。

“我……我作证……”

从蓝田回来，已经是深夜。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车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南宫拨弦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

萧凌也看着她。

“在想什么？”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

“在想姐姐。她一定也查到了这些。”

萧凌也没说话。

南宫拨弦抬起头，看着车窗外漆黑的夜空。

“九月三十，子时，”她喃喃道，“还有四天。”

萧凌也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我们一起。”

南宫拨弦的心微微一颤。

她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夜空里的星。

她轻轻抽回手，低下头。

“谢谢。”

萧凌也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辚辚，夜风萧萧。

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回到侯府，已经是后半夜。

南宫拨弦悄悄从后门进去，摸回下人房。

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脑中飞快地过着今日的线索。

赵大假死案，表面上是桩普通的逃债骗局，背后却牵扯出蓝田玉矿的铜矿走私。

那些铜，源源不断地运出去，铸成兵器，装备火凤的私兵。

九月三十，子时。

火凤要焚城。

他们等不了了。

她摸了摸怀里的那张纸条，上面盖着火凤的印章。

这是证据。

这是能定侯爷罪的证据。

可只有这个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

需要人证，物证，需要能让侯爷无法抵赖的铁证。

她闭上眼睛。

还有四天。

四天的时间，够吗？

翌日一早，南宫拨弦照常去霁月堂当差。

侯夫人正在用早膳，见她进来，看了她一眼。

“昨儿忙了一天？”

南宫拨弦低头。

“是，蓝田县出了桩案子，萧捕头让民女去帮忙。”

侯夫人点点头。

“辛苦了，今儿不用伺候了，去歇着吧。”

南宫拨弦一愣。

“夫人……”

侯夫人摆摆手。

“去吧，晚上还有事要你帮忙。”

南宫拨弦心中一动。

晚上？

什么事？

她不敢多问，低头应是，退了出去。

回到下人房，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侯夫人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晚上有事要她帮忙。

帮什么忙？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天光。

不管是什么，都得小心。

这府里，到处都是眼睛。

傍晚时分，素云来叫她。

“阿箬，夫人让你过去。”

南宫拨弦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跟着素云往外走。

走到花厅门口，她看见一个人。

二公子李桓。

他站在花厅里，脸色苍白，眼底有深深的黑眼圈。

见她进来，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侯夫人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

“阿箬，今晚你陪二公子去一趟蓝田。”

南宫拨弦心头一震。

蓝田？

“夫人，去蓝田做什么？”

侯夫人看着她。

“蓝田玉矿出了点事，需要人去处理。二公子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你跟着，有个照应。”

南宫拨弦心中警铃大作。

蓝田玉矿。

昨晚刚查出铜矿走私的事，今晚就让她去？

是巧合，还是……

她看向二公子。

李桓的脸色更白了。

他看了侯夫人一眼，欲言又止。

南宫拨弦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巧合。

这是陷阱。

侯夫人，在试探她。

还是说，侯夫人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低下头。

“是，民女遵命。”

夜色降临。

一辆马车从侯府后门驶出，往蓝田方向而去。

南宫拨弦坐在马车里，对面是二公子李桓。

马车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李桓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南宫拨弦看着他。

“二公子，今晚去蓝田，到底做什么？”

李桓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丝哀求。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南宫拨弦盯着他的眼睛。

“二公子，你撒谎。”

李桓的嘴唇抖了抖。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开口。

“有人让我带你去，”他的声音很低，“带你去矿上。”

南宫拨弦的心猛地一沉。

“谁？”

李桓摇头。

“我不知道。那人给我送了封信，说如果不照办，就把我和云娘的事抖出来……”

南宫拨弦的手攥紧了。

又是威胁。

又是把柄。

火凤的人，在用这些人的秘密，操纵他们。

“那封信呢？”

李桓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南宫拨弦接过，凑到灯下看。

纸条上只有几个字——

“带那丫头去矿上。否则，云娘的事，天下皆知。”

没有落款。

可那笔迹，她认得。

和火凤图上的一模一样。

是火凤的人。

她将纸条收好，看向车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马车在颠簸中前行，离蓝田越来越近。

离危险，也越来越近。

可她不能逃。

她必须去。

去看看，火凤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蓝田玉矿到了。

马车停在矿洞入口处，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几个火把插在木架上，在风中摇曳。

南宫拨弦下了马车，四下张望。

没有人。

矿洞里黑漆漆的，像一张大张的嘴。

李桓站在她身边，浑身发抖。

“我们……我们回去吧……”

南宫拨弦摇头。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

她点燃一个火把，往矿洞里走。

矿洞很深，弯弯曲曲，不知通向哪里。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两边是粗糙的石壁，上头还留着开凿的痕迹。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四周堆满了开采出来的石料，还有一些木箱。

南宫拨弦走到那些木箱前，打开一个。

里面装满了铜矿石。

粗糙的，未经冶炼的铜矿石。

她又打开一个。

还是铜矿石。

整整一屋子的铜矿石。

她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

几个人从暗处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黑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黑衣人看着她，笑了。

“南宫姑娘，等你很久了。”

南宫拨弦的手悄悄摸向发间的银针。

“你们是谁？”

黑衣人摘掉斗笠。

一张陌生的脸，四十来岁，眼神阴鸷。

“火凤的人。”

南宫拨弦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是火凤。

“你们想干什么？”

黑衣人笑了。

“想请姑娘帮个忙。”

“什么忙？”

黑衣人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把火凤图交出来。”

南宫拨弦的心猛地一沉。

火凤图。

他们要火凤图。

“我没有。”

黑衣人笑了。

“姑娘别装了。你姐姐藏的那张图，就在你手里。交出来，我放你走。”

南宫拨弦盯着他的眼睛。

“我姐姐是你们杀的？”

黑衣人沉默片刻。

“是。”

南宫拨弦的手攥紧了。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黑衣人说，“就像你一样。”

南宫拨弦深吸一口气。

“图不在我身上。”

黑衣人看着她。

“在哪儿？”

南宫拨弦没有说话。

黑衣人叹了口气。

“姑娘，我劝你识相点，”他一挥手，身后几个人围上来，“你不说，我就只能自己找了。”

南宫拨弦的手摸向发间的银针。

就在这时，矿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大喊。

“官府的人来了！”

黑衣人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南宫拨弦，目光阴狠。

“算你命大。”

他一挥手，几个人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南宫拨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心沁出冷汗。

萧凌也带着人冲进来，看见她，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

南宫拨弦摇头。

“没事。”

萧凌也看着她，目光复杂。

“侯夫人让我来的。她说你可能会有危险。”

南宫拨弦愣住了。

侯夫人？

那个让她来蓝田的人，又让萧凌也来救她？

她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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