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铜片惊现萧妃印

南宫拨弦道：“丹砂是硫化汞，是炼丹的主要原料。朱砂是***，颜色更红，但遇热分解的速度比丹砂快得多，会产生更多的汞蒸汽，让温度急剧升高。”

她顿了顿，指着那些焦糊物。

“正常的丹砂，遇热分解是缓慢的，温度是逐渐升高的。可如果掺了过量的朱砂，温度会瞬间飙升，超过丹炉的承受极限，然后——轰。”

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萧凌也的眼睛亮起来。

“所以，有人故意在丹砂里掺了过量的朱砂，想引发爆炸？”

南宫拨弦点头。

“凶手知道今晚要炼丹，提前在原料里动了手脚。丹炉一烧，朱砂遇热迅速分解，温度失控，丹炉承受不住压力，就会爆炸。”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间丹房，应该是专门建的。你看墙壁，比一般的屋子厚，屋顶也比一般的屋子高，就是为了防止丹炉爆炸。可这次的爆炸威力太大了，连这种特制的丹房都扛不住。”

萧凌也看向那些裂开的墙壁。

确实，墙壁很厚，足有两尺，可还是被炸裂了。

“凶手用的朱砂量，一定很大。”

“对。至少是正常用量的三倍以上。”

她继续在废墟里翻找。

突然，她的手指触到一片硬硬的东西。

她从碎砖里捡起来。

是一块小小的铜片，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是被炸断的。

铜片上刻着字。

她凑近看。

“伏火方”。

南宫拨弦的心猛地一跳。

伏火方。

她听说过这个东西。

是宫里炼丹用的配方，专门用来控制火候的。

据说这种配方极为机密，只有宫里掌管道教的太监和几个得宠的道士才知道，外面根本见不到。

她把铜片翻过来。

铜片的背面，盖着一个印章。

“萧妃印”。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萧妃的印章。

萧妃的道士。

萧妃的伏火方。

这案子，和萧妃有关。

她把铜片递给萧凌也。

萧凌也接过，仔细看了看，脸色也变了。

“萧妃的印章……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南宫拨弦想了想。

“两个可能。要么是萧妃的人来过这里，不小心落下的。要么是有人故意留下，想栽赃萧妃。”

萧凌也看着她。

“你觉得哪种可能更大？”

南宫拨弦没有直接回答。

她把铜片收好，继续在废墟里翻找。

她找到一个陶罐的碎片，罐口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粉末。

罐子很大，碎片散落一地，从碎片上的花纹和釉色来看，是上好的陶瓷，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

她捡起一块带罐口的碎片，凑近看。

罐口内侧，沾着一层暗红色的粉末。

她用银针刮了一点，放在手心里捻了捻。

粉末很细，有些发亮，在阳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她凑近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气味，比刚才那些焦糊物更浓烈。

“朱砂。而且是大量的朱砂。”

萧凌也走过来。

“这就是凶手掺进丹砂里的朱砂？”

“对。凶手用这个罐子装朱砂，然后掺进丹砂里。爆炸的时候，罐子也被炸碎了。”南宫拨弦答道。

她指着罐口内侧那层暗红色的粉末。

“你看这些粉末，已经有些发黑，说明遇过热。但这个罐子放在丹炉旁边，被爆炸波及，罐里的朱砂遇热，才会变成这样。”

萧凌也仔细看了看。

“所以，凶手是在丹房里动手的？”

“不一定。”

南宫拨弦摇头。

“凶手可以把掺好的丹砂带进来，不一定非要在丹房里掺。但这个罐子出现在这里，说明凶手当时就在丹房里。”

她顿了顿。

“或者，这个罐子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想误导我们。”

萧凌也眉头一皱。

“误导？”

“对。如果凶手是在别处掺好丹砂带进来，那这个罐子就不该出现在丹房里。除非凶手故意把它留在这里，让我们以为凶手是在丹房里动的手。”

萧凌也沉默片刻。

“可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南宫拨弦想了想。

“为了混淆时间。如果凶手是在别处掺好丹砂，那他什么时候都可以动手。可如果这个罐子出现在丹房里，我们就会以为凶手是在炼丹前一刻动的手，时间范围就缩小了。”

萧凌也的眼睛亮起来。

“所以，这个罐子可能是假的线索。”

“对。凶手故意留下这个罐子，想让我们往错误的方向查。”

她把罐子碎片包好，继续在废墟里翻找。

她找到一些烧焦的符纸，一些碎掉的法器，几本烧了一半的道经。

她翻看那些道经，发现都是些常见的炼丹典籍，没什么特别的。

她又找到几件道士的衣物，已经烧得不成样子。

她翻看那些衣物，突然发现一件道袍的衣角上，绣着一个小小的图案。

她把那角布料捡起来，对着光看。

图案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绣的是三片竹叶。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三片竹叶。

她见过这个图案。

在火凤案的卷宗里。

那个被杀死的舞姬云娘，她的遗物里，有一块绣着三片竹叶的帕子。

萧凌也凑过来。

“这是什么？”

南宫拨弦把布料递给他。

“三片竹叶。在云娘的遗物里，也有一块绣着这个图案的帕子。”

萧凌也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说……”

“我不知道。但这个图案，一定有什么意义。”

她把那块布料收好，继续在废墟里找。

最后，她在丹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铜鼎，只有拳头那么大，三足双耳，和那个大丹炉一模一样，是缩小的版本。

铜鼎上刻着字。

她凑近看。

“梁怀瑾敬献，祈父亲福寿绵长。”

南宫拨弦的心中一动。

梁怀瑾。

国公府的大公子。

大公子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把铜鼎翻过来，看底部。

底部有一个小小的暗格。

她按了按，暗格弹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丹房。”

没有落款。

可那笔迹，她认得。

和火凤案里那些威胁信的笔迹，一模一样。

南宫拨弦的手攥紧了。

大公子。

大公子和火凤有关？

可火凤案已经结了，废太子被赐死，王贵妃被废，核心成员全部伏法。

怎么还有火凤的人？

还是说，火凤没有彻底覆灭？

她把纸条收好，站起身。

萧凌也看着她。

“发现了什么？”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

“萧公子，火凤案，真的结了吗？”

萧凌也一愣。

“什么意思？”

南宫拨弦把那张纸条递给他。

萧凌也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

“和火凤案的威胁信，笔迹一样。”南宫拨弦道。

萧凌也的眉头紧皱。

“可火凤的核心成员，都已经伏法了。”

南宫拨弦摇头。

“不一定。也许还有漏网之鱼。也许，火凤本来就不止一个组织。”

萧凌也看着她。

“你怀疑大公子是火凤的人？”

南宫拨弦没有回答。

她只是说。

“萧公子，这案子，比我们想的复杂。”

从别院回来，已经是傍晚。

南宫拨弦没有直接回小院，而是去了县衙。

萧凌也让人把那个铜鼎和那块绣着三片竹叶的布料拿给她，她坐在桌前，对着灯光，仔细研究。

铜鼎上的字，是刻上去的，刻工精细，一看就是名家之作。

“梁怀瑾敬献，祈父亲福寿绵长。”

大公子送给父亲的礼物。

可这个礼物，怎么会出现在丹房里？

是送给三公子的？还是自己拿来的？

她拿起那块绣着三片竹叶的布料。

布料是上好的绸缎，虽然被烧焦了，可还能看出原来的颜色——月白色。

这种颜色，只有富贵人家才穿得起。

那件道袍，不是普通道士穿的。

是三公子穿的？

还是大公子穿的？

她想起那具最惨的尸体。

那具手上没有茧的尸体。

如果那是三公子，那他穿的道袍，应该就是这种月白色的。

可那件道袍已经被炸烂了，找不到完整的。

她拿起那块布料，凑近闻了闻。

一股焦糊味，混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是檀香。

道士们常用的檀香。

她放下布料，又拿起那张纸条。

“今夜子时，丹房。”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可这张纸条出现在大公子的铜鼎里，说明大公子和写纸条的人有联系。

写纸条的人，是火凤的漏网之鱼。

那大公子，是不是火凤的人？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所有线索过了一遍。

三公子死了，死在丹房里。

丹砂里掺了过量的朱砂，引发爆炸。

现场发现了萧妃的伏火方，盖着萧妃的印章。

现场发现了大公子的铜鼎，里面有一张和火凤案笔迹相同的纸条。

现场还发现了一块绣着三片竹叶的布料，和云娘遗物里的那块一样。

三片竹叶。

云娘。

火凤。

萧妃。

大公子。

这些线索，像一张网，越织越密。

她睁开眼睛。

“萧公子。”

萧凌也推门进来。

“怎么了？”

南宫拨弦道：“我要见见国公府的大公子和二公子。”

萧凌也看着她。

“现在？”

“现在。”

国公府的大公子叫梁怀瑾，今年二十八岁，生得儒雅，一派温文尔君子的模样。

二公子叫梁怀瑜，今年二十四岁，生得俊秀，但眉宇间有一股阴郁之气。

南宫拨弦和萧凌也在国公府的花厅里见到他们时，两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神色各异。

见他们进来，大公子放下茶盏，站起身。

“萧捕头，久仰。”

萧凌也点点头。

“梁大公子，梁二公子，打扰了。”

大公子笑了笑。

“萧捕头客气，”他看向南宫拨弦，“这位是……”

“民女阿箬，是萧捕头的客卿。”南宫拨弦道。

大公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点点头。

“请坐。”

三人落座。

二公子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喝茶。

萧凌也开门见山。

“梁大公子，昨夜别院丹房爆炸的事，您知道了吧？”

大公子叹了口气。

“知道了。三弟他……唉，可惜了。”

萧凌也盯着他的眼睛。

“梁大公子，昨夜您在哪里？”

大公子一愣。

“萧捕头这是……怀疑我？”

萧凌也不说话。

大公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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