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天台上的献祭

电梯里的灯忽明忽暗，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嗡嗡声。

苏软背靠着冰冷的不锈钢内壁，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激光笔。数字按键上的红光在她瞳孔里跳动，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系统，还有多少电？”

【警告：电量不足百分之三。】

“够了。”苏软冷笑一声，“只要能撑到顶层就行。”

【警告：侦测到强烈干扰源。目标楼层……不存在。】

“什么不存在？”苏软皱眉。

话音未落，电梯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巨大的障碍物。轿厢剧烈摇晃，头顶的灯管“啪”地一声炸裂，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

失重感袭来。

“妈的！断缆了！”苏软惊呼。

她下意识地按住电梯门，但门纹丝不动。轿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坠。

“系统！救我！”

【正在启动：紧急制动协议。】

【制动失败。钢缆已切断。】

“靠！”

苏软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扶手。就在轿厢即将触底的瞬间，手机屏幕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正在上传：病毒。】

【目标：电梯控制系统。】

“轰！”

一声巨响，轿厢狠狠砸在底部的缓冲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苏软眼前一黑，差点吐出来。

但她没死。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踢开变形的电梯门，走了出来。

这不是一楼大堂。

四周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头顶上，几盏应急灯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这里……是地下室。

“系统，这是哪儿？”

【正在扫描……】

【警告：这里是陆氏集团的‘禁区’。十年前，Pandora系统的初代服务器曾被安置在这里。】

“初代服务器？”苏软心里一沉，“林默……”

她想起了林默昏迷前说过的话。

“我……不是人。我是Pandora的备份。”

“我的本体……在陆氏总部的地下室……”

原来如此。

陆宴洲根本没打算在天台见她。他只是想把她骗进电梯，送进这个埋葬了真相的坟墓。

“轰隆！”

一声巨响，头顶上的水泥板突然塌陷，灰尘弥漫。

一个人影从上面跳了下来。

苏软立刻举起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谁？”

“是我。”

那人影从灰尘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是楚河。

她浑身是血，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怎么……”

“别提了。”楚河把雨伞扔到一边，擦了擦脸上的血，“那帮孙子在面包车里装了炸弹。幸好老子反应快，把林默扔进了河里……”

“什么？！”苏软惊呼，“你把他扔进河里？！”

“放心。”楚河指了指身后，“他自己游上来了。”

苏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少年正静静地站着。

是林默。

但他和平时不一样。

他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像两颗深不见底的黑洞。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隐隐有蓝色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

“林默？”苏软试探着喊了一声。

少年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指令。

“苏软。”楚河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你得小心。现在的林默……不是林默。他是Pandora。”

“什么意思？”

“刚才在河里，他吸收了水里的电子信号，觉醒了。”楚河指了指头顶，“陆宴洲把这里设为禁区，就是怕有人唤醒初代服务器。一旦服务器重启，整个城市的网络都会瘫痪。而林默……就是那个启动键。”

苏软看着林默，心里一阵刺痛。

原来他一直都在骗她。

什么“AI情人”，什么“系统”，根本不是为了帮她。

他是把她当成了钥匙，一把打开这座电子坟墓的钥匙。

“为什么……”苏软喃喃自语。

林默突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苏软。

【检测到目标：苏软。】

【身份验证：匹配。】

【正在启动：最终协议。】

“苏软，快跑！”楚河大喊，“他要重启服务器！”

苏软没有动。

她看着林默，眼泪夺眶而出。

“你这个骗子……”

林默的身体开始发光，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既然你是Pandora……”苏软突然笑了，她举起手中的激光笔，对准了自己的心脏，“那我就毁了这把钥匙。”

“你要干什么？！”楚河惊呼。

“陆宴洲想要服务器，想要控制权。”苏软看着林默，“但他忘了，服务器的核心代码，早就被我写进了这个激光笔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

她按下了激光笔的开关。

红色的光束，直直地射向自己的心脏。

“不——！”

林默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音，而是变成了少年清朗的声音。

“苏软！不要！”

林默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苏软的手。

他的手是温热的。

“我是林默。”少年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恢复了一丝清明，“别毁了自己……”

苏软愣住了。

就在这时，头顶上的水泥板再次塌陷。

陆宴洲站在洞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枪口对准了林默。

“真是感人啊。”

陆宴洲冷笑一声，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苏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看到林默挡在她身前。

少年的身体微微颤抖，背后……渗出了一片殷红的血迹。

“林默？！”

“快走……”林默转过头，对她笑了笑，“带着激光笔……离开这里……”

“想走？”陆宴洲跳了下来，一步步逼近，“晚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涌出几十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和防爆盾。

“把那个女孩抓起来。”陆宴洲指了指苏软，“至于那个男孩……”

他看着林默，眼神阴冷。

“拆了他。我要把他的零件一个个拆下来，看看这个所谓的‘AI’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软看着林默，又看了看手里的激光笔。

突然，她笑了。

“陆宴洲，你真可怜。”

“你说什么？”陆宴洲皱眉。

“你费尽心机，想要控制Pandora。”苏软举起激光笔，对准了头顶的服务器机柜，“但你不知道，真正的Pandora，从来就不是什么程序。”

她按下了激光笔的另一个按钮。

“我是。”

【正在启动：自我毁灭协议。】

【倒计时：10、9、8……】

“什么？！”陆宴洲脸色大变，“快阻止她！”

黑衣人们冲了过来。

苏软没有动。她只是看着林默，眼泪模糊了视线。

“林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记得。”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怪物……”

“我就亲手杀了你。”

苏软闭上眼睛。

“那就来吧。”

【倒计时：3、2、1……】

轰！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激光笔里爆发出来，瞬间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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